馬車慢慢駛過街巷,馬蹄急踏,鼻中打出一個響啼,噴出一口白氣,發(fā)出老長的嘶鳴。
隨后馬車慢慢在長安街停了下來,浮宸掀開車簾,看著街上人流稀少,突然怔怔的對著空氣莫名的問了一句,“若是有一個人心儀一個人,她便是什么名聲也敢擔?什么事情也敢做?”
身邊伺候著的阿月聽著雖然并不清楚這個莫名的由來,但也明白主子的意思。
他知曉自家主子不通曉男女情事,定是心里被哪家姑娘勾走了,難住了。
為了不讓自家主子在感情上受難,他索性就將這事夸大了來解釋,“是啊,聽著前些日子花滿樓里有位妓子姑娘,為了一個書生將自己攢了半輩子的贖身錢送給他,讓他去讀書考狀元,結果全部被那書生拿去揮霍了,那位書生結果還是個負心人,當面與花滿樓的姑娘郎情妾意,背后偷偷勾搭上了員外家的千金,最后被那花滿樓的姑娘知道了,一把火燒了自己,主子啊,就連花樓姑娘都能如此執(zhí)念,何況普通姑娘呢,這情事最難讓人消受,主子,您遇情事可得三思而后行?!?br/>
浮宸聽完后,目視遠方,神色黯然,良久過去,聲音變得有些涼薄,“若要愛上一個人,我即使有心也是無力而為,既然做不到,一開始就不該給人妄想,這樣別人也不會因為我,而有那些不該有的執(zhí)念,做那些傷害自己的事了吧。”
阿月愕然在原地,原來自家主子是怕傷了別家小姐的芳心嗎?
浮宸沒再理他,從馬車上下來,身上的藥味濃烈,臉上表情淡淡,沒有戴著面具,長發(fā)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條綢緞系著,冰冷的氣息如影隨形,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除了淡漠以外,竟讓人覺得有一絲蒼涼。
這是他難得以九王爺?shù)纳矸莩霈F(xiàn)在長安街里,為的就是讓太子的人和皇上的人,都看個清楚。
果然如浮宸所料,安四錦沒地方去,就呆在繁花似錦里,畫著女子華服的草圖呢。
她正忙著改改畫畫間,一抬頭便看到九王爺浮宸第一次沒戴面具的出現(xiàn)在長安街,有些愣神,直到手上的炭筆砸到畫板上,才清醒過來。
她草草將畫板一收,上前恭敬行了個禮,“不知九王爺今日來,有何指教啊?”
浮宸嗪著一抹無所謂的笑容來,上前當著許多達官貴人家眷的面,朗聲道,“本王今日來,只是為了求娶你家三姐安四錦。自上次宮里見過一面,便一見鐘情,若是能讓我有此姻緣,便將九王府名下的奇寶齋送給將軍府,以表誠意?!?br/>
浮宸的話一說出口,不僅僅安四錦愣住了,這當下的所有女眷都一片嘩然,這九王爺雖不得皇上寵愛,也沒有母族提攜,至今還疾病纏身,卻能活的如此恣意,都是因為那一間其生母在世時經營了一輩子的奇寶齋,其關系的能人異士之多,其齋中寶物之多,數(shù)都數(shù)不清,如今為了一個女子,生性冷淡不與人接觸的九王爺,居然直接這么大手筆的送了出去。
是該說這位將軍府的三小姐福氣大呢,還是說這三小姐命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