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敗的殘枝樹葉散布在斷裂的道路上,迎著霜白的月光向前奔跑,月弦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冬天。
一樣的枯敗之景,一樣的月色,一樣冰涼的冷風,還有一樣的奔跑。
只是,這一次,她不是帶著絕望和悲傷。
“她一定在這里,一定在這里的某一處?!痹孪业男乜诖藭r怦怦跳個不停。
她不停的向四處張望和尋找。
這里,沒有。那邊,沒有。另外一邊,也沒有。
“月弦,求你和我說句話吧,你到底在找誰?”夏鉛華跟了月弦一段路,發(fā)現(xiàn)她一直不理會自己,不禁急的直跺腳。
聽到夏鉛華聲音,月弦終于停下了腳步,“我在找……”然而在她想說什么的時候,她忽然看向了圣壇的方向。
“那里!我感覺她在那里!”月弦的眼睛里綻放出喜悅的光芒。
顯然,此時她是不會回答夏鉛華的問題了。
“月弦,你把話說完,你在找誰?誰在那里?”夏鉛華急切地催促她。
可惜此時月弦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月弦的心找飛到了圣壇的那一邊。
這之后夏鉛華任憑怎么叫喚,月弦都沒有理會她。
夏鉛華第一次見到月弦如此失態(tài)的去尋找一個人。以前的月弦,是多么成熟、穩(wěn)重、冷靜,夏鉛華記得,在面對那個千年蛇妖的死亡威脅,月弦的臉色變都沒有變過。
那是怎樣重要的一個人,才讓月弦情緒如此的激越,如此忘我?
夏鉛華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那是一種自己最好的朋友,被別人搶走以后的失落。
然而,在她心事重重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王子?”
是月弦的聲音。
夏鉛華猛一抬頭,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她們的路的前方多了一個清泠的少年。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見到這個在宴會上,讓自己的討厭的少年,夏鉛華的心里竟然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赫意軒沒有發(fā)現(xiàn)夏鉛華眼神的變化,他此時正靜靜地看著月弦。
“原來你沒有失憶?!焙找廛幊爸S地說道。
他這個嘲諷,不知道是嘲諷月弦,還是嘲諷之前的自己。
“失憶?”月弦眼波里滿是疑惑。
“之前在大殿里,我怎么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我以為,你是忘了我。”赫意軒道。
“不只是小王子,我和樂靈叫你,你也不理我們。我們和你說話,你就用一副茫然的表情看著我們。感覺像是把我們忘記了一樣。”夏鉛華在一旁委屈的補充道。
“之前……忘記……”月弦想了一下,“可能是那個時候,我的魂魄去了另外一個地方?!?br/>
看到赫意軒和夏鉛華眼里有想進一步詢問的光芒,月弦急忙給他們打住。
“謝謝鉛華和小王子的關(guān)心,不過不要問我靈魂去另外一個地方是怎么回事,實不相瞞,我現(xiàn)在真的有非常非常急的事情要做,等我做完我的事情,我會好好的給你們二位解釋的?!?br/>
雖然月弦清楚的表達了自己的情況,但是她還沒走出一步,人就被狠狠地拉了回來。
“你干什么?”月弦瞪著打斷自己的赫意軒。
“你的急事是什么?”赫意軒直視著月弦的眼睛。
“我為什么要向你匯報?那可是我的私事?!痹孪也粷M地對他說道,順便抽回自己的手。
可惜,失敗了。她的胳膊依然被赫意軒給牢牢地抓住。
“我再說一次,告訴我你的急事是什么?!焙找廛幠请p冰冷的眼眸里,隱隱的散發(fā)著危險的光芒。
可能想著不好好的回答他,自己就不能從這里離開,月弦終于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我要去找我妹妹?!?br/>
“你,還有個妹妹?”赫意軒意外地看著月弦。
月弦懶得理他,“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了嗎?”
赫意軒瞇了瞇眼,“我可沒答應,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得放開?!?br/>
“你!”月弦頓時氣得牙癢,這小子為什么總給自己添亂?之前在宴會上邀請自己跳舞的時候也是,奪走自己手鐲的時候也是,現(xiàn)在她急著去妹妹身邊的時候也是。
他就不能見自己一點好嗎?
要不是因為她急著找妹妹,要不是自己又打不過眼前的這個人,月弦早就沖著這個黑鸞小子爆粗口了。
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在現(xiàn)在擺脫他呢?月弦瞇著眼睛苦思著。
想到了什么,月弦的眼睛忽然一亮,一個妙招計上心來。
“我忽然想起,在宴會上的時候,我把你的貞潔給奪了,按理說你就該算我的人了。既然你算我的人,那么,你應該做好從今以后聽命于我的覺悟?!?br/>
說完,月弦還向他展示了右手上的情紋。
此時月弦話一出,赫意軒和夏鉛華的心里被一陣凌亂的風吹過,同時兩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古怪的表情。
把你貞操給奪了……這種話,是女孩說的嗎?
還有,后面的那些話是什么鬼?這簡直像是一個強占民女的惡霸。
“小王子,我斗膽的問一句,你和月弦的關(guān)系是怎么確立的?”夏鉛華在一陣凌亂過后,重拾自己的三觀,然后小心翼翼地像赫意軒問道。
赫意軒此時臉色非常難看,被月弦當著面說奪走自己的貞潔,想不難看都不行。
不過是吻了一下,他們的手上出現(xiàn)了情紋而已,但月弦的語氣卻讓別人以為,他是被那小丫頭給強占過去的感覺。
月弦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被赫意軒捏的生疼,“疼疼疼!你干什么?你想謀害你未過門的妻子?”月弦生氣的向赫意軒說道。
話雖如此,但是月弦的心里卻升起一陣疑惑。怎么回事?這個反應不對啊,一般說完這種話的時候,這小子不應像那些女人一樣,在認識到自己貞潔被奪后,然后在委屈和不甘中聽命于自己嗎?
“圣女,你剛才不是在問我們是怎么確立關(guān)系的嗎?你現(xiàn)在好好看好了,我們是怎么確認關(guān)系的?!焙找廛幮θ菘赊涞膶ο你U華說道。
看到這個笑容,再遲鈍的月弦也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她看出來,赫意軒此時臉上的笑,是典型的怒極反笑。
完了,這次不但不能讓這小子聽她的話,可能還會這小子一陣報復性的毒打。
雖然自己失策,但是她不會這么坐以待斃,畢竟,遠方還有一個人在等著她。
在月弦準備拿著魔刀竹葉青反抗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已經(jīng)完全不聽使喚。
果然在實力懸殊過大的情況下,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
當赫意軒的緩緩地靠近自己時,月弦因為恐懼,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在她以為自己快挨揍時,忽然有發(fā)絲劃過她的臉龐。
“這是怎么回事?”月弦驚訝地睜開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月弦看到一張清泠如月的臉龐靠近自己,然后,嘴唇被那張臉的主人占得沒有絲毫余地,一陣觸電般的感覺在她身體蔓延,月弦自己大腦內(nèi)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寂靜無聲,只剩下她“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短暫的接吻后,赫意軒放開月弦,微笑著看向夏鉛華,“明白了嗎?”
此時夏鉛華想說的話早已卡在喉間,再也發(fā)不出聲來。她的臉早已石化,整個人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月弦此時已在剛才的強吻中回過神來,她努力的順平這剛才亂掉的呼吸。
“你是不是瘋了?”月弦想過赫意軒無數(shù)個報復自己的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可能??墒撬跋你U華說過,吻就代表喜歡。可這小子明明知道吻的另外一層含義,為什么還要用這樣的方式報復她?
“我不過是在告訴青雷圣女我們之間是怎么確立關(guān)系的?!焙找廛幮θ菘赊涞乜粗孪?,“順便,把宴會上你給我的東西,加點利息還你而已?!?br/>
這家伙果然是在報復她!已百分百肯定。
“你果然是來找我茬的?!痹孪疑鷼獾卣f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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