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里面便暗藏了無數的玄機,一家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為什么冷玥蕪會有這樣的話。
“簡單既是復雜。況且,這個索魂草雖然簡單,但得到卻是極其不容易。它生在在高山上,采摘不易,雖然運輸過來很是方便,但是為了采摘這樣的索魂草,不知道有多少人丟了性命,所以,它的藥性強,價錢也高?!崩浍h蕪開始分析起來,接著又道:“其實圣上有一個最大的漏洞就是索魂草。因為京城中根本沒有這種藥草的出售。平常人家怎的與咱們王府有這么大的仇恨,又有什么膽子來給咱們下毒,他就不怕咱們查出來之后對他不利嗎?”
冷玥蕪說的頭頭是道,慕容正德坐在上座上表情嚴肅,聽著兒媳婦的話是連連點頭。
他已經不知道該要說些什么好了。圣上就這樣一直在打壓著他們,是想要治他們于死地嗎?
冷玥蕪繼續(xù)道:“爹,圣上現在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我們應該要及早的準備應急措施才對??!”
“我知道了。這幾天,你們出門的時候都要小心一些,別傷著自己?!憋@然,慕容正德已經是不想再多說些什么。一群人退下,各自回到了房間。
第二日,冷玥蕪與慕容宸結伴一起去米行看一圈,了解最新的情況,剛到了米行,門口不出意外的又聚集了好多人。那些人一見到他們,紛紛的從自己的籃子里拿出雞蛋蔬菜,狠狠的打在同行的二人身上。
慕容宸一把將冷玥蕪抱在懷里,所有的贓物都悉數的落在了他的背上,而冷玥蕪則是完好無損的被他保護著往后院的方向跑??偹闶琼樦箝T進了米行的院子里,慕容宸的身上已經全是雞蛋的腥味和蔬菜的味道了。
“那個,對不起啊,要不是因為保護我,你也不會這樣?!崩浍h蕪看著一邊正在手忙腳亂整理衣服的慕容宸,小聲的道。心里真的是感動。被丈夫如此小心翼翼的呵護,想來,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渴望的幸福吧。
“你是我妻子啊,我當然要保護好你。”慕容宸幾乎是下意識的,頭也不抬就回答了冷玥蕪的話。他的心中已經認定了她是自己唯一的妻子,要保護一生的妻子。
看著慕容宸那熟練收拾衣裳的動作,冷玥蕪知道,他大抵是習慣了。如今,慕容家的人儼然成為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v然他們有給那些百姓賠償,可那畢竟還是一條人命啊。
慕容家的米行曾經幾乎壟斷了京城中的大米產業(yè),而且價格也公道,那些小米行也都沒有什么出頭之日,趁著現在慕容家的垮臺,人們都吃不到放心米,他們便開始哄抬價格,紛紛漲價,決定要趁著此次的機會,狠狠的賺上他一筆。
如此一來,京城中的百姓們雖然叫苦不迭,卻也毫無辦法,畢竟,慕容家的時代即將要成為過去,他們還不想被毒死。寧愿買貴的大米,吃著放心的,也不要買那種便宜的,吃掉之后一命嗚呼,他們都還沒有活夠呢。
屋漏偏逢連夜雨,還有一句話,叫做禍不單行。說的,大抵就是此時的慕容王府了吧。
慕容凱已經過了尾七,圣上終于決定,要徹查慕容凱通敵叛國的事情了。
各種會審的消息日日傳來,大家的心也都跟著惴惴不安,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情況呢?
終于,過了五天之后,宣旨公公來到了慕容王府,尖聲道:“慕容正德接旨!”
“臣,接旨。”慕容正德跪在一家人的最前方公公的腳下,恭敬的俯下身,聽候來自圣上的旨意。
上等絲綢相互碰撞發(fā)出的聲音低沉華貴:“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慕容王之子慕容凱,通敵叛國,朕心甚感悲涼。故,廢去其慕容王稱號,貶為庶人,并令抄家。慕容凱其罪當誅,且因牽扯之軍事,然株連九族。但凡慕容家丁家人,皆斬首示眾。欽此!”
宣旨公公的話猶如一柄利劍一下一下刺痛著眾人的心窩。沈碧芳更是淚眼漣漣,不過,這一次,她很堅強的挺住,直到圣旨宣讀完畢,才有些支撐不住。
“臣,領旨謝恩?!蹦饺菡碌碾p唇微顫,恭敬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宣旨公公將手中的金黃圣旨遞到慕容正德的手里,雙手扶起他,滿臉凝重的道:“王爺,曾經您也算是為江山社稷有功之人,如今卻落到了這樣的田地,當真是惋惜啊。老奴自知不能幫上什么忙,到底也是受過太子妃恩惠的人?!?br/>
說著,他上前走了兩步,對著慕容正德輕聲的道:“孤注一擲,絕地反擊。”簡簡單單的八個字,足以道明一切。說完,那宣旨公公神秘一笑,雙手抱拳,轉身離開。
果然,關鍵的時刻還是有人肯幫著他們的。慕容正德的老淚順著他的臉頰劃過,形成了兩道淺淺的淚痕。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他已經心力交瘁,人也不似從前的容光煥發(fā)了。
圣上終于說出了他的真正用意了,下毒,通敵叛國,這些都是他早已經準備好的吧。只為一舉能夠將慕容家打垮,這樣才能讓他的太子坐穩(wěn)江山啊。
他就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慕容家至于死地嗎?
“爹,現在我們應該怎么辦?那宣旨公公走之前和您說的是什么?”慕容林首先問道。如今,現在他們整個慕容府里只剩下了算上慕容語和冷玥蕪在內的兄弟六人。大姐還在她的太子府里,想來應該沒什么事情。
慕容軒這時開口道:“爹,那公公的意思是,要我們反擊,對么?”
慕容正德并不驚訝于兒子會知道他們說了什么,沉重的點了點頭,慕容林接口道:“那,我們就反擊吧,爹,現在我們將所有的商號全部關門,我看看,到那時,誰還能把咱們怎么樣!”
話音剛落,門外便沖進來了許多的士兵,他們個個手里拿著反著光的大刀,將正站在院中央的家人們圍在了中間。
“這是個什么意思???”慕容正德雙手背在后面,面上已然沒了剛才的滄桑落寞,此時的他正氣凌然,不容侵犯,與生俱來的王者氣質襯托他是個不容任何人小覷的男人。
從后面走進來一身墨藍色官服的男子,他的刀并未出鞘,別在腰間,一步一步的向著一家人走來,待得走到慕容正德的跟前站定,雙手抱拳道:“奉皇上旨意,封慕容府!”說完,大手一揮,慕容府的府門便緩緩的被那群士兵用力合上,而后站定在門前,猶如木頭人一般守衛(wèi)著。
“這分明就是軟禁!”慕容語第一個不服氣的站出來道。
那帶頭的將士報以一個抱歉的微笑:“這也是皇上的旨意,卑職不敢不從,王爺,得罪了。只要您呆在這個王府里,卑職不會對您怎么樣的?!闭f著,一揮手,士兵都各自的散開,將整個王府包圍。
顯然是不會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難道,他們就要這樣坐以待斃,在家等死嗎?
家人與家人之間不能相見,只有那些丫鬟仆人們,可以肆意的走動。畢竟,人還是要吃飯的。
小廚房里,一個食盒放在桌子上,另外一個丫鬟也是拎著食盒,將它放在桌子上。兩個人各自裝著自己主子的飯菜,卻在同一時間伸手去拿向了一個盤子,兩人端著盤子的手在底下迅速的相互一握,便又是速速的分開。末了,其中的一個丫鬟才拿起那盤菜,放到自己的食盒里,轉身離開。
那兩個丫鬟離開小廚房后,分別來到了慕容冽和冷玥蕪的房中。推開門,將食盒中的飯菜如數的放在桌子上,連帶著那張紙條。
慕容宸和冷玥蕪端著飯碗吃著飯,盤子下壓著的紙條映入眼簾:“今夜子時,南墻外相見。蕪?!弊詈笠粋€字,意思便是要讓冷玥蕪跟著前去了。丫鬟是三哥房里的,想來,應該是三哥給她的意思吧。
用菜將紙條給浸濕,而后隨意的扔到盤子里,草草的吃了兩口飯,冷玥蕪和慕容宸便一推盤子,讓丫鬟將碗筷端走。
兩人閑來無事,在書桌前練字。慕容宸書寫,冷玥蕪磨墨,小紅則是在整個房間里來回來去的亂竄,所過之處,那些士兵們皆是遠離。
看著小紅肆無忌憚的在這個屋子里來回的爬,冷玥蕪忍不住的嘴角揚起一絲微笑。感覺到旁邊女人的細微變化,慕容宸轉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小紅在沖著他們調皮的吐著信子。
“想不到,它和你還挺親的?!焙托〖t相處久了,他也漸漸沒那么抗拒了,只要不輕易去惹小紅的話,它不會把自己怎么樣的。而小紅似也知道,這個男人是自己主人身邊的人,對他也就沒有那么大的敵意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夜幕當空,看著窗外的繁星點點,冷玥蕪的心中平靜如水。她知道,今天晚上和三哥一起出去,一定是會有危險的,可她依舊會奮不顧身。
躡手躡腳的走出門,一身夜行衣的冷玥蕪漸漸的走遠,來到了南墻的墻角下。四下打探了一下,見沒有人會注意到她,提起一口真氣,足下輕輕一點,翻身躍上了那道圍墻。
再輕盈一躍,冷玥蕪便出現在了慕容冽的面前。
他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面癱臉,堅毅的唇微微開啟,吐出兩個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