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船老大親送撫恤金,照顧遺親兄弟情;重返漢探消息,一諾千金完新屋。)
蔬菜水果的販賣生意還好。在進入臘月之前,耿家父子們又賺了一些辛苦錢。
這期間,耿老爹估摸著新屋的房頂、后墻和隔間墻已經干得差不多了,還停了幾天蔬菜水果的販賣生意,帶領耿正兄妹三人和青,將五間新屋的第一次屋內大膠泥也做好了。喬氏的情緒慢慢好轉了,還專門做了兩次紅燒武昌魚犒勞他們。
“七七”是最后做的一個“七”,也稱作“盡七”。古人認為,做完“盡七”以后,逝者就投胎轉世去了;所以,還活在世上的親人們就不應該太多地想念他們了。當然,以后還會做“百日”祭和“周年”祭,但相對來講,親人們悲傷情緒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少,心情自然也就越來越輕松了。
白百大逝去七七四十九天那一日早飯后,船老大照例又早早派馬車來接。喬氏母女倆和耿老爹父子們去江邊做完“盡七”祭奠返回時,船老大親自將五佰兩紋銀送到白家來。并且:“以后,白兄弟的“百日”祭和“周年”祭,我還會派馬車接送?!?br/>
喬氏母女一再謝絕,:“千萬不要再費心了。路不遠,我們自己走去就行!”
船老大:“這沒有什么費心的,反正我和我那幫兄弟們也要祭奠的?!?br/>
臨走時,這位實在夠意思的船老大還一再叮囑喬氏,娘兒倆以后的生活如果有什么困難,一定告訴他。他中肯地:“白兄弟的家眷,我會負責一輩子的!”
進入臘月后,新鮮蔬菜相對少了不少,因此販賣蔬菜的生意就有些慘淡了。不過,水果零售的生意倒還不錯。耿老爹決定,讓耿正兄妹仨繼續(xù)每天批發(fā)一些水果,多多少少倒賣一些,自己抽這個時間,動手割制新屋的頂棚架和門窗。這樣,等到明年開春后,就可以為新屋裝頂棚和安門窗了。等到做完這些以后,再進行一次屋內石灰泥上面,也就是俗話的“亮家”,五間新屋基本上就大功告成了。至于石灰泥干透后的屋內面刷白處理,已經是相對簡單的事情了。
得知了耿老爹的想法后,喬氏又去一個曾經幫助蓋房的木匠老師傅那里,借回來一套木匠工具。
做這些木工活計之前,耿老爹專門渡江去漢鎮(zhèn)上跑了一趟。他估摸著,張老鄉(xiāng)一家倘若順利過了黃河繼續(xù)往南進發(fā)的話,這個時候應該已經來到了,但結果卻令耿老爹大失所望。
那天上午,當他尋找到張老鄉(xiāng)曾經與人合伙開店的地方時,眼前看到的依然還是一片狼藉,而且整個漢鎮(zhèn)街面上的行人都很少。耿老爹向遇到的每一個人反反復復地打聽著:“請問,您是否看到和聽到過有姓張的一家四從北邊過來了?”
每一個人都搖頭,既沒有看到,也沒有聽。這樣,從上午一直打聽到過午了,耿老爹感覺又饑又渴,便向一戶人家討了一碗水,就著水啃了一個從武昌鎮(zhèn)燒餅鋪買了帶過來的燒餅,然后繼續(xù)沿著不同的街道打聽。直到日頭西斜,漢鎮(zhèn)上幾乎所有的大街巷都問遍了,仍然沒有任何結果。
看來,張老鄉(xiāng)一家確實沒有來到這里。
事已至此,耿老爹只能寄希望于張老鄉(xiāng)在動身南下之前就聽了這里的水災,壓根兒就沒有動身來這里?;蛘?,他在剛出發(fā)到達省城或者什么地方的時候聽了,就轉身返回去了。至于那個可怕的夢,耿老爹當時雖然感覺有些蹊蹺,也曾經傷心得淚流滿面胸發(fā)緊,但他現在寧愿不相信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什么呀,張大哥根本就沒有南下,根本就沒有走到黃河邊兒!”
抬頭看看,日頭還有半桿子高。耿老爹又來到原先自家開的糧油零售店前,看到店鋪門上的大鐵鎖已經銹跡斑斑的了。再看門上貼的那一紙留言,雖然字跡有些模糊了,但依然還在。而那個沒有了院墻的后院兒,到現在還是那樣敞著呢。再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其他一切也并沒有發(fā)生任何變化。
耿老爹搖搖頭,自言自語地嘆息著:“唉,可惜啊,昔日繁華的漢鎮(zhèn),如今蕭條成什么樣子了!這無主的房子快四個月了,還沒有人來拾掇使用呢。看來啊,我們當時果斷地渡江南下是很正確的。”
又想一想,如果趕明年夏秋在武昌鎮(zhèn)上再次開店時,如果這個二樓還沒有被人拾掇了的話,我們應該顧一掛大騾車過來,把里邊的那些走之前沒有能夠帶走,但還能再使用的家什兒拉過江去才好。雖在二手貨交易市場上買這些家什兒的時候并沒有花多少銀子,但丟棄了還確實可惜了一點兒呢。但不管怎么,現在就拉過去存放在白家是不太合適的。這樣胡亂琢磨一會兒,日頭就快要落下去了。
這里離渡江還有不近的一段距離,耿老爹不敢多停留,徑直快步趕往渡江去了。由于眼下過往渡江的人很少,船家早已經停止了夜渡生意。好在上午渡船過來的時候,耿老爹已經向船家打聽好了最后一趟返回渡船的開船時間。
順利渡過江后,耿老爹又是一陣緊趕慢趕。掌燈時分,總算返回了白家。
晚飯桌上,耿老爹了漢鎮(zhèn)上如今的蕭條景象,以及他打聽張老鄉(xiāng)未果等等,但始終未提一個多月之前做過的那個可怕的夢。是不想提,還是不敢提?耿老爹自己也不清楚。
喬氏:“唉,漢鎮(zhèn)遭受了這么大的水災,要想完恢復啊,且得一段時間呢!”
耿正:“張伯伯肯定是在老家就聽漢鎮(zhèn)遭受大水災了,因此沒有急著帶家眷動身南下。”
耿英也:“即使在老家沒有聽,到省城境界也應該能夠聽到這個消息的。張伯伯也算是老漢鎮(zhèn)人了,知道洪災的厲害。一聽到這個消息,他肯定就帶著家人轉身返回去了!”
耿老爹:“我想也是。但愿如此吧!”
耿直叫起來:“爹,什么叫‘但愿如此’,肯定是這樣的!”
青也:“耿伯伯,直兄弟得對,肯定是這樣的!”
喬氏:“肯定是這樣的!大家別光顧了話,飯都要涼了,快吃吧!”
臨近過年的時候,天氣明顯地暖和起來。耿老爹加快了干活兒的速度。
所有的門窗都割制好了以后,看看還有不少木料,耿老爹就對喬氏:“兄弟媳婦,要不我再割兩張大床吧,木料還多著呢。這些木料放著也怪占地方的。再啦,青丫頭將來結婚的時候,新屋里也需要放大床的。”
喬氏看了一眼在一旁羞紅了臉的青,輕輕地:“耿大哥,青她爹當時買這些木料的時候,就了要割兩張大床的。只是這太勞累你了。要不咱們找人割吧,你還要做生意呢!”
耿老爹:“你就別客氣了,這活兒我能干得了,不用找人。剩下來的邊角料,我還想再做一些高凳子板凳什么的呢,咱們不要浪費了所有的木料?!?br/>
喬氏感激地:“那敢情好?。≈皇翘量嗄懔?!”
年前年后的十多天里,耿正兄妹仨和喬氏母女倆一起動手,把五間新屋吊頂棚需要的細竹簾子部打好了。
從正月初六開始,由耿老爹作為主手,耿正作為主助手,青、耿英、喬氏和耿直一起動手,開始為五間新屋吊頂棚和裝門窗。到正月十六,這些活計就部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