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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也射網(wǎng)站 三十一天賦異

    ?三十一、天賦異稟

    古人嘗說,修真有大道無涯又有旁門左道,意思非是說大道如何好,旁門左道如何差,而是說條條大道皆修真,般般樣樣盡正果的意思。

    有人能立地成佛,有人能體悟成仙,各種方法,多種正途,有人可以每日里刻苦修煉成就真身,有人則忽然一拍腦門就成了神仙,甚至有人靠著打打殺殺也能成神的,這便是另一種說法了,但總的說來,成神成仙在往日里不難,且又有人度化的話,那簡直不要太簡單。

    可自從天梯被斷,靈氣被收,這凡人成仙便難如登天了。

    可要說除了修煉,單憑體悟與功德成仙的,倒不是沒有。

    二十年前于大海南一富商家里的賤妾便是因一直做好事又被主人家害死,死后就成了地仙,雖只是個小小的地仙,竟是個護著重病老者的,卻也是個保家和睦的神仙,絕非那些邪門歪道的神仙。

    家中有老人的便會供奉這位女仙,只求老人老人身體健康的,也有求老人生病不遭罪的,林林總總,倒是十分有趣。

    而現(xiàn)如今,這許承瞬間感悟到的,就說已經(jīng)算是成仙的臨門一腳了。

    但是丁鶴卻不想他這樣成仙。

    這般成仙終究比不得修煉得到的本領(lǐng),且不說別的,到底容易讓人懈怠,故而他便喊了一聲,把許承從玄之又玄的境界之中喊了出來。

    這一出來,許承就如同做了個大夢,一時間仿若從云端跌落凡塵,可又好似一直就在凡塵并不曾做什么神仙,他一轉(zhuǎn)頭,看到了丁鶴,卻見丁鶴與往日決然不同,那原本一身青衫的模樣此時此刻是飄然如仙——白毛大氅綴黑羽,一領(lǐng)榮華系渡云,懷抱嬰孩哭笑戲,不知誰遺云中君。

    這番模樣,與平常的丁鶴差太多,許承幾乎是沒認出來他。

    可他剛開口要問他怎么做這番打扮的時候,眼睛一眨,再看丁鶴,卻又恢復(fù)了平日里的青衫小打扮——人還是一個人,換了打扮的丁鶴瞧著就有了仙氣兒了,這現(xiàn)如今再換回來,看著也還是與之前不甚相同,鬧得許承不由得直眨眼,生怕自己是幻覺了。

    只丁鶴知道,許承剛剛是進入了半入定狀態(tài),他這半入定,就是說他的天眼開了一半,這天眼自然是看得到他的本相的。

    而丁鶴的本相就是披著白毛大氅,下墜黑羽,又是一身云白錦衣,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抓著拂塵逗孩子的形象——俗稱,真身法相,再說白了,他要是真現(xiàn)身于凡塵,就用這幅樣子現(xiàn)身,也是這幅樣子來造的神像——現(xiàn)如今這送子廟里的丁神仙,就是這副模樣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拂塵逗孩子的形象。

    許承晃了晃頭,以為自己是看廟看久了,產(chǎn)生了幻覺,也不較真兒,只是見丁鶴過來便迎了上去,跟他說:“準備好了?”

    丁鶴點了點頭,把手里捧著的小香爐遞給許承。許承接過香爐,托在手里,跟著丁鶴走到了許昌平與李美娘的面前。

    這夫妻二人見丁鶴拿了個香爐進來,也不知是用來做什么的,此時卻見丁鶴把香爐放到了李美娘的手心里,叫她捧著香爐回去,只每天采了豆莢丟進香爐里去燒,滿了七七四十九天便好。

    夫妻二人聽了便急忙道謝,又在廟上捐了不少錢財,但丁鶴卻只告訴他們孩子有了再來捐贈,此時也不收他們什么,只叫他們快快離開。

    二人再有什么想問也,也敵不過主人家趕他們,只好心存懷疑地離開了。

    他們一走,丁鶴就抓著許承回了屋子。

    旁人到底是不知道許承剛才經(jīng)歷了什么的,便是許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算是什么,許他只是覺得有趣兒罷了,卻不知道,丁鶴已然發(fā)現(xiàn)他成仙的潛質(zhì)了。本來,丁鶴就是打算要他成仙的,現(xiàn)如今不過是略略提前了一二分罷了。

    于是,丁鶴把許承帶到他屋子里,開始教他怎么學(xué)者練炁。

    這練炁與旁個修真倒也無甚差別,只是跟旁個修真學(xué),很容易就掉坑里了,卻忘了該怎么先真真正正的在修行之前靜心寧神。

    丁鶴就是先告訴許承要先靜心。

    “什么是靜心?”許承也是迷迷瞪瞪的,不知道精神有什么用。

    丁鶴解釋道:“靜心,便是讓你在個周遭陰森恐怖的環(huán)境之中坐著,審視自己的內(nèi)心,你的心平靜了,那陰森恐怖的環(huán)境就變得明亮了,故而說是靜心,靜心之后要寧神,寧神則是選個漆黑的地方坐著,只叫你自己的精神超脫你的肉身,只你的精神超脫了,你這才在黑暗之中看得見光明,如此心已靜,神已寧,這便可以跟我學(xué)送孩子了?!?br/>
    許承是不想要修真成仙的,但是他想學(xué)著怎么跟丁鶴一樣能給人家送孩子。

    丁鶴也就是因著這個,才想要教許承好好修真——二人雖然想的不同,做的不同,可卻殊途同歸,都得去學(xué)這個靜心凝神。

    等丁鶴把許承丟在屋子里不管了,許承便是得自己熬過這靜心、寧神了。

    最初,他便忽然被推了一把,仿若從萬丈懸崖之上被推下了深淵,再抬頭看去,這周遭無有可攀爬的巖壁也沒有高山也沒有高墻,可逼仄壓抑,讓人呼吸困難。他左右看去,一望無際,漫天遍野只烏鴉野狗嘶吼狂吠,沒有人,也不見人。再抬起頭,卻發(fā)覺天色也是絳紅的,天上烏云翻滾,把那絳紅的天色涂抹上了些深邃的暗色,那顏色如同凝固的血塊,看著就十分不吉利,在這顏色的天空下站立著,仿佛每呼吸一口都帶著血腥味。

    許承深吸一口氣,他吧注意力從天空挪開,專向大地。

    腳下的土地是黑色的,這是他熟悉的顏色……

    然而,當他抬起腳挪了一步的時候,他卻發(fā)現(xiàn),他的腳在地上一踩,踩出來的不是被腳擠壓到兩邊的泥土,而是污紅的血水!

    紅色的水,其實從老鐵山那兒流出來的紅色的水雖然不能喝,可是大家都知道那是水,即使是紅色的,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可他腳下的這不是水,這是血!

    也不怎的,他就是知道這絕對是血水!

    血與水不同。都說血濃于水,若是水,踩下去冒出來,不得黏膩的讓人作嘔,就算是里面有些不怎么對勁兒的東西,可水畢竟是水。

    而血卻不同,它總是不會那么淡薄的。

    血……總是要更濃稠,尤其是它從人身上冒出來時間長了的話,顏色也更深,從土里擠出來的時候也更是噗嘰噗嘰,與水那啪嘰啪嘰的完全不一樣。

    一如泥水洼子,一如沼澤。

    許承把腳縮了回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進了戰(zhàn)場還是戰(zhàn)場把他拉了過去——

    這時候,只見空中忽然旌旗飄動,更有夔鼓震天,又有人嘶吼吶喊——這,便是戰(zhàn)場了?

    此時,兩邊各有人馬出現(xiàn),許承抬起頭,手搭涼棚仔細看去——果然,空中兩邊各有神仙打仗,他也只是在這里觀看罷了。

    那兩軍將領(lǐng)一個金甲長刀,一個銀甲長戟,二人皆看不清面目,卻在戰(zhàn)場上各自閃耀光輝。

    許承一愣,再看地上,竟然尸橫遍野——這尸體與他所認知的人類倒是有些不同了,反正,他們跟他長得還真不一樣!這些死去的人身長普遍都有九尺之巨,長手長腳,身上穿金戴銀,面目好看,卻是有的有著麒麟臂,有的長著犀牛角,有的長了招風(fēng)耳,有的長了一雙翅膀,還有的一雙腳是一雙蹄子,更有的一雙手是一對爪子……這哪里是人,分明是許許多多的妖怪!

    要說是妖怪,可是妖怪說起來都是禍害人的,這些人卻又不大像是了。

    許承再看天上,那兩軍對壘,金甲將軍的長刀舞出狂風(fēng),銀甲將軍的長戟帶出暴雨,二人作戰(zhàn)之際,跟著他們的軍士們就忽然都落到地上開始對打廝殺。

    看了半晌,許承忽然一拍大腿,直接就坐到了血水地里,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其實不過過去的影像罷了。

    丁鶴怎么會給他看這些,他是不知道,可是這些,就算是真的,卻也不算得真。

    他在這里看到的,也不過就是看到的——看罷了,何必當真的,若是都當真,這世上的一切又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虛無什么是現(xiàn)實?

    過去的,便過去罷!

    他這么一想,那眼前的一切就開始飛快往后退去,所有的一切過去,一切真實與一切虛妄就都成了他腳下的泥土,也成了他頭頂?shù)奶炜铡詈螅闪怂诘亩→Q的屋子。

    許承再一睜眼,就發(fā)現(xiàn)自己是已經(jīng)回到了丁鶴反而屋子里,剛才所見的那些都沒了,什么戰(zhàn)場什么神兵神將,什么妖魔鬼怪,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他自己,坐在丁鶴的床上,略略發(fā)呆。

    心,卻靜了。

    丁鶴在前面給人寫符呢,忽然,他設(shè)下的禁制就消失了,他再一看天,這才不過一刻鐘……許承就靜心成功了?

    丁鶴眨了眨眼睛,發(fā)愣了一會兒,最終確定的的確確是許承靜心成功才破了他的禁制,這才放下了筆,要去找許承,好好看看他這怎么靜心得這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