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志恒和莫志剛在國子監(jiān)讀書,兩人這次是告了假才陪莫老夫人前來石寒州。
這時代的人常有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說法。
故時常有學(xué)生告假出去游學(xué)。
兩人本以為來到石寒州,見姑姑一家子應(yīng)該是蓬頭垢面,住茅草屋吃粗糧野菜的樣子。
誰知道他們倒像是住在世外桃源。
這讓莫志剛和莫志恒起了好奇心,問了阿四傅玄珩在什么地方?
阿四神色淡淡,讓他去問沈云玥。
幾匹馬一起往鎮(zhèn)上。
待到了云珩殿門口,更是驚訝了。
“這是你們置辦的產(chǎn)業(yè)?”莫志剛咋舌道。
阿四搖搖頭。
“這是主子們強(qiáng)搶下來的產(chǎn)業(yè)。在石寒州,只要你拳頭夠硬,一切皆有可能?!?br/>
莫志剛:……。
莫志恒:……?!鞍⑺?,你莫開玩笑?!?br/>
阿四咧嘴一笑:
“兩位少爺,以理服人那一套在這里不管用。
你以為我說的是玩笑話嗎?
咱們玥小姐的拳腳功夫越發(fā)的厲害。就是云峰少爺也能打好幾個書生?!?br/>
莫家是書香世家。
世代都是讀書做官,歷來是文官。
這對他們來說,實(shí)在是新奇。
“云峰從小就喜歡讀書,小小年紀(jì)能夠成為當(dāng)年小郡王的伴讀之一,除了姑父是首輔,還有就是云峰讀書聰穎?!?br/>
“三歲已經(jīng)背誦千字文,古詩也能來幾首?!?br/>
莫志剛低垂下眼簾。
他知道,沈云峰從書生變成武生??梢娝麄冞@一路還是很辛苦。
阿四嘆了一口氣。
“沒辦法,要不是玥小姐。早被人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下?!?br/>
阿四從心底欽佩沈云玥。
三個人來到了里面,阿四第一時間帶他們?nèi)チ司毼鋱觥?br/>
沈云峰幾個人正在練舞。
暗冥算是他們的武術(shù)師父,對待這幾個孩子沒有一點(diǎn)憐惜之心。
沈云正咬著牙齒,面目猙獰的在走梅花樁。
“嗨、哈!”
沈云正不過五歲,在梅花樁上扎馬步。再順著暗冥手里的棍子方向走位。
小家伙一邊走,一邊流眼淚。
嘴里還不停的“嗨、哈?!?br/>
莫志剛震驚了。
他突然覺得姑姑這一家子不會敗,連五歲的小表弟都這么努力。
“云正。”
莫志恒沖著梅花樁上的沈云正喊了一嗓子。
沈云正抬起頭來咧嘴一笑,幾滴眼淚落到了嘴巴里。他沖著莫志恒和莫志剛笑道:
“表哥,你等我一會。我的任務(wù)還沒完成?!?br/>
沈云正咬咬牙繼續(xù)追傅玄笙了。
他不能輸。
暗冥扭頭看了一眼,知道是沈家的親戚。只是點(diǎn)頭打了個招呼,繼續(xù)教導(dǎo)他們幾個。
*
沈云玥安排人將莫老夫人的床鋪收拾好,先是讓莫老夫人洗漱后歇息。
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又是上了年紀(jì)的人。
到底是有點(diǎn)吃不消了。
在見到莫以然后,那顆心也落在了肚子里。
她躺在床上露出了疲態(tài),打了個哈欠道:“老天拔日的到底不中用了,我得要好好的睡一會。”
“中午別叫我吃中飯了。等我醒來咱們娘們幾個再說會話。”莫老夫人說完蹙了蹙眉心。
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到底是不舒服。
睡夢中也是不太安穩(wěn)。
莫以然心疼的皺著眉頭,“娘她,是不是頭風(fēng)發(fā)作了?”
莫大夫人也露出了疲態(tài),嘆息:
“自從母親聽說你們出了事情,就一直臥榻養(yǎng)病。
三天兩頭的頭疼。一個月里只有四五個夜晚睡個整覺。請了好幾個大夫,吃了不少藥都不太中用?!?br/>
“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母親就一直吵著要過來。不讓她過來,非說:你們幾個孩子在京城享福。
我心里記掛在苦寒之地受罪的閨女,哪怕去了死在路上也是甘愿的,橫豎不與你們相干?!?br/>
頓了頓,莫大夫人又苦笑:
“你大哥聽了這話自責(zé)的不行。這才讓我陪著一起過來,你也知道他們有官職在身的人走不開?!?br/>
莫以然好久不落淚了。
聞言忍不住又開始哭泣,抽抽噎噎道:
“母親,女兒不孝。沒有在你們跟前盡孝,反而讓你們操心?!?br/>
沈云玥心里不禁一陣感慨,難怪莫以然這一輩子沒有成算,認(rèn)為人之初性本善。
在娘家被捧在手心里,到了夫家又是夫君疼愛,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
就是公婆也從不跟她說一句重話。
妯娌之間也是有商有量。
生的幾個孩子都很乖巧聽話,不讓她有絲毫操心的地方。
若是沒有突然的橫禍,她就是京城那些貴婦們羨慕的對象。
莫大夫人拉著莫以然的手,眼含熱淚道:
“妹妹,莫要說些見外的話。母親有我們盡孝也一樣的,這次過來打算多住一段時間。”
言下之意,再回到京城想要來一趟不能夠了。
莫以然了然的點(diǎn)頭,想起了什么輕語:
“云玥,過來給你外祖母把脈看看?!?br/>
“好?!鄙蛟偏h走過來坐在床邊,她輕輕的搭在莫老夫人的脈搏上。
莫大夫人疑惑,“云玥是醫(yī)女?”
莫以然眉眼之間皆是喜色,自豪的頷首:
“我家云玥可是得到藥王谷神醫(yī)的指點(diǎn)。說她在醫(yī)學(xué)上有天賦,多少疑難雜癥都不在話下。”
莫大夫人不置可否。
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姑娘,怎能跟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大夫相較?
把脈后,沈云玥從隨身攜帶的布袋里拿出細(xì)如牛毛的金針。在莫老夫人頭上扎了下去。
莫大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終,還是什么話都沒有說。她怕喊出來再吵醒了莫老夫人,到時候扎歪了更慘。
莫老夫人依然昏昏沉沉的睡著。
一根針借著一根針落下,沈云玥并沒有解釋什么。
待將金針全都扎完,她才抬起頭道:“等會我抓一副藥給外祖母服用,她內(nèi)里差不多掏空了。
只余下一口氣強(qiáng)撐著要來看望母親。如果不及時醫(yī)治,只怕這幾天便躺下來了?!?br/>
莫大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大夫說你外祖母只在今年之內(nèi)了?!?br/>
沈云玥淡然的笑了笑,“不妨事的,如今再活個十幾年也沒問題?!?br/>
“佛菩薩保佑?!蹦蠓蛉粟s忙念叨了一句。
莫以然嘴角噙著笑意,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七七四十九遍父母恩咒。
一炷香時間后。
沈云玥才收了金針。
她轉(zhuǎn)身看向莫大夫人,“大舅母,讓我給你把脈吧?!?br/>
“好?!?br/>
沈云玥把脈后,沉聲:
“大舅母時常夜里咳嗽,半夜常常驚醒。”
“對了。云玥,果真有天賦。我這身子也不敢叨擾大夫,找了個郎中抓了幾服藥并沒有什么見效。
我想著個人的命天注定,便也撂開手沒有注意。”
莫大夫人熱切的看向沈云玥,連莫幼婷也是一臉的崇拜。一雙眼珠子就差飛到了沈云玥身上。
“表姐好厲害,人漂亮有本事,還有一手好醫(yī)術(shù)?!蹦祖昧w慕不已,同時又洋洋自得這么有本事的人是自己的表姐。
往后,她可有機(jī)會去京城那些草包面前顯擺了。
沈云玥將金針消毒,再來給莫大夫人扎針。她淡淡的抬眸睇向莫幼婷,“你想學(xué)嗎?”
莫幼婷反手指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拔倚袉??”
“當(dāng)然了。學(xué)會認(rèn)識草藥,治療尋常病癥也是好的?!鄙蛟偏h知道京城官宦人家后宅中像沈家那樣是少之又少。
后宅夫人那些陰暗的手段層出不窮。
若是莫幼婷能學(xué)個皮毛,將來也不會遭人暗算。
“表姐,我學(xué)。”莫幼婷趕忙應(yīng)了下來。
像是怕莫大夫人不同意,她急切的看著她們。“娘,我不想早早成親。先跟著表姐學(xué)一些本事再來說親如何?”
“好。就依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