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予衡的失聯(lián),讓顧念汐很擔(dān)心,那天她竟然忘了問是法國尼斯哪家醫(yī)院。
異地找人簡直是大海撈針,讓她毫無頭緒。
接下來的日子,顧念汐一直心神不寧,她無法再安心工作,睡眠也變得很差,幾夜的噩夢將她折磨的精神萎靡。
自從得知蘇予衡母親去世的消息后,顧念汐更加擔(dān)心他的近況。
那晚之后,他是死是活,她完全不知。
顧念汐每天都會打幾次他的電話,每天都會頂著黑眼圈,沒日沒夜翻閱大量有關(guān)邊緣性人格案例,她完全進入走火入魔境界,將治愈他成為自己的目標(biāo)。
某天夜里,林薇下樓看見辦公室亮著燈,推門發(fā)現(xiàn)幾天沒上班的顧念汐竟然坐在辦公桌前。
她正埋頭寫著什么,她的表情說不出的怪異,不像是平時的樣子,更像是被幽靈附體似得詭異。
林薇小心翼翼靠近,顧念汐全然沒有察覺到她的出現(xiàn),她的狀態(tài)讓林薇很擔(dān)心,連忙出聲制止她。
“顧念汐,停止工作,立刻去樓上休息。”林薇給她下了最后通牒,可顧念汐依然沒理睬她,忘我的在本子上寫著什么。
“顧念汐!他已經(jīng)換心理醫(yī)生了,這件事你先放一放!你不能再這樣下去!”林薇一把搶過顧念汐手中的筆記本,定睛一看,嚇的倒吸一口氣。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活著”兩個字。
“顧念汐……”
林薇震驚的全身毛孔張開。
“對不起……”
顧念汐這句對不起不像是和林薇說,倒像是和空氣說,她起身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身體搖搖欲墜向后倒去,林薇急忙接住她,發(fā)現(xiàn)她渾身滾燙,驚慌失措的叫了救護車。
那晚,顧念汐被送進醫(yī)院,林薇聯(lián)系了顧父,幾次想打電話告訴賀簡辰,卻沒敢這么做,她擔(dān)心賀簡辰知道此事,從美國殺回來。
顧念汐昏迷時,林薇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個男人,為什么會對她影響那么大。
難道……他就是……
林薇每次都想給自己答案,可一一想到賀簡辰說顧念汐的愛人已經(jīng)死了,她又不得不和自己說,不會,不會是他。
顧念汐又被困在噩夢中。
她夢見蘇先生抱著她跌進墓地,他們側(cè)躺在鋪滿紅色玫瑰花瓣的棺材里,靜靜望著彼此,他笑著輕撫她臉頰,在她額頭落下溫柔的吻,他的唇冰涼刺骨,如墨的雙眼滿是柔軟的光點。
“I‘m cold?!彼撊醯恼f,身體不住顫抖。
顧念汐仔細將他打量,才發(fā)現(xiàn)是他手腕流出的血染紅了他身下的玫瑰。
她眼眶濕潤,緊緊將他抱在懷中,即便擁擠在狹小的空間里,她也感受不到溫暖,他的身體越來越冷,冷的就像她抱著一塊冰。
“一會就不冷了……”她緊緊抱著他,想用體溫捂暖他,“一會就不冷了。”
他虛弱的蜷縮在她懷里,抬頭沖她一笑,他蒼白無色的臉上滿是淚水。
“Farewell?!?br/>
他對她說一句永別,沉醉在他的笑容里的顧念汐,慌了神。
“不,不要,不要……”
顧念汐哭了,那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順著眼角滑落。
她害怕拉住他,還沒等她緊緊抱住他,他猛的將她推出墓穴。
“不要!”
顧念汐趴在土堆上往下望,她伸長了手想拉他上來,可他卻孤獨的躺在棺材里,含淚和她相望。
“上來!拉住我的手??!”
她拼命將手再往墓穴.里伸,可他卻絲毫不配合她。
“別浪費精力了,好好活下去?!?br/>
“不要?。∧憧焐蟻?!你抓住我的手?。 ?br/>
她的指尖觸碰到他襯衣袖扣,卻不能拉住他,顧念汐急切的想跳下去,身體本能的往下沉,就在手快要握住他手腕時,黃土涌進墓穴拍打在他苦澀的臉上。
他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就這么看著她,被黃土漸漸掩埋。
“乖,忘掉我?!?br/>
最后,他對她說。
顧念汐趴在土堆上失聲痛哭。
“阿衡……”
顧念汐在夢中哭醒。
她躺在病床上喃喃低語,沒人聽清她說什么。
“念念。”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她知道自己又住進醫(yī)院,她睜開眼,床邊站著一圈人,有父親,有林一朵,有林薇,還有趙梓牧。
趙梓牧竟然也來了。
“念念,沒事了,醫(yī)生說你太過疲勞,要好好休息?!绷洲闭驹诓〈策?,安慰顧念汐道,“你可給我嚇?biāo)懒?,哪有你這么拼命工作的,不要命啦!”
林薇沒和他們細說顧念汐情況,只是告訴他們顧念汐因為一個病人的輕生行為,受到一些影響。
“林醫(yī)生,謝謝你,你還有工作要忙吧,您回診所吧,這里有我照顧她。”
顧父很過意不去,顧念汐最近接連二三出岔子,全是林薇在幫忙,他很體感激林薇的辛苦,又怕她身體吃不消,從昨晚到現(xiàn)在都是她陪在床前,想必昨夜也沒合眼。
“叔叔您別客氣,以后都是一家人,確保她沒事我才能安心走人,我可不想賀簡辰回來找我算賬?!绷洲遍_著玩笑,和一圈人打了個招呼,“那你們在這,我回去了?!?br/>
“好,謝謝林醫(yī)生。”
林薇出了病房,走到病區(qū)大門時,身后有人喊了她一聲,她回過頭,只見顧念汐的發(fā)小趙梓牧朝她走來。
他找她,是想和她說什么嗎?
林薇看著趙梓牧走到她面前,神情有些凝重。
“趙先生有事嗎?”
“林醫(yī)生,請問顧念汐這樣的情況是經(jīng)常發(fā)生還是偶爾?!?br/>
“你指的是……”
“你沒發(fā)現(xiàn)她有短暫失憶的情況?”
“短暫失憶?”林薇心里一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我碰見她這樣過,她前一秒還記得自己要做什么,可后一秒就忘了她要做什么,這件事我一直想找機會和賀醫(yī)生說,畢竟他是念念的主治醫(yī)生,應(yīng)該知情,可不湊巧的是他賀醫(yī)生出國了,所以我想和你說下,她這種情況是不是平時也會存在?”
林薇想了會,搖搖頭。
“在工作中我沒太在意她有沒有這種情況,生活中我也不太清楚,之后我會留意觀察,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也算她半個心理醫(yī)生,回頭我會多加注意這點,和她聊一聊?!?br/>
“謝謝,她應(yīng)該不太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因為她很在乎這份工作,只是……我擔(dān)心她為了隱瞞這件事,耽誤了病情?!?br/>
趙梓牧說完,林薇心領(lǐng)神會。
“我懂,你放心,我會暗中觀察,她在工作中很出色,我不是因為她是關(guān)系戶才給她開的后門,顧念汐的確很優(yōu)秀,所以,我們都需要給她一點耐心和機會,畢竟她算是重新來過,她真的太可惜了,如果她沒有遇到那件事,她的事業(yè)和成就一定比我出色,畢竟二十三歲博士畢業(yè)的人并不多,她非常聰明,我很欣賞她。”
趙梓牧沉默片刻,長嘆口氣,“所以,麻煩你如果發(fā)現(xiàn)什么情況,一定要和賀醫(yī)生說。”
“好?!?br/>
林薇答應(yīng)后和趙梓牧道別,她走到盡頭,回頭看了眼靠在走廊墻壁上趙梓牧,嘴角揚起一絲的笑,“顧念汐挺會交朋友?!?br/>
顧念汐掛了兩瓶水離開醫(yī)院,趙梓牧開車將她和顧父送回了家,一路上無人說話,車內(nèi)氣氛很僵硬。
林一朵和趙梓牧臨走前,叮囑她別只顧工作忘了休息,她點頭應(yīng)允,回到家一頭扎進房里。
顧念汐虛弱的躺在床上,呼吸困難,頭疼胸悶。
她這是怎么了?
一個病人的極端行為竟會讓她有如此大的反應(yīng),她望著天花板,混混沌沌摸到手機,打了一通電話給賀簡辰。
此時,她急需聽到他的聲音。
賀簡辰的電話沒打通,他在開會吧。
顧念汐掐斷電話,心情低落的鉆進被窩,過了不久,電話鈴響起,她摸到手機貼在耳邊。
“簡辰,我好難過?!鳖櫮钕羌庖凰?,眼淚止不住的流,“我好沒用,我之前為什么沒打電話給他?他一定很痛苦所以才做這樣的傻事,如果我打電話勸說他,是不是他會覺得還有人關(guān)心他,他不是孤單的。”
電話那頭始終保持安靜,他聽顧念汐亂七八糟的說,心如刀絞。
因還發(fā)著燒,顧念汐腦子一片混亂。
“簡辰?”
顧念汐察覺有些奇怪,難道是賀簡辰誤按了電話?她將手機拿到面前看了一眼,猛的坐起身,她怔怔看著手機,紅了眼眶。
電話不是賀簡辰打來的,來電顯示是那個她打了幾天沒打通的號碼。
是他!
“你還好嗎!”顧念汐激動的問,鼻子一酸,眼淚不爭氣的流下來。
電話那頭的人始終沉默,顧念汐不知是否是他本人
“喂,是你嗎?”顧念汐小心翼翼詢問,“你還好嗎?”
她說出這句問候時,聲音有些哽咽。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顧念汐莫名的傷感情緒襲來,止不住發(fā)出抽泣聲。
“別哭?!?br/>
他的第一句話是以安慰她開始,接著又陷入沉默,顧念汐不知該說什么,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顧念汐,我沒有媽媽了?!?br/>
這句話他刻意說的很平靜,可聲音還是能聽出悲傷,顧念汐滿腦子想著安慰他的話,可她卻說不出口。
她握著手機,怕他以為她沒在聽,用手指敲了幾下話筒。
噠,噠噠,噠噠噠,她有節(jié)奏的敲擊,沒想到對面在半分鐘后給了回應(yīng)。
噠噠,噠噠噠,噠噠。
聽到敲擊聲,顧念汐備感意外,恍惚間,這個聲音來自遙遠的時空,她在黑暗中陷入迷茫。
“她臨終前握著我的手和我說了好多話,我問她當(dāng)初有沒有后悔嫁給我爸,她說她用了幾十年和我爸慪氣,也用了幾十年回憶他們當(dāng)初相遇的美好,她說……如果能重新選擇,還是會嫁給他。”他緩緩的說,句句感傷,“那天在她的葬禮上,我爸哭了,嗬,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我爸哭,他是不是很后悔沒把我媽留在身邊呢?我想他一定后悔了吧?!?br/>
顧念汐詞窮,不知該怎么安慰他,他這通電話應(yīng)該是想把她當(dāng)做樹洞,她只要安靜的傾聽就是給他最大的幫助。
她對話筒又敲擊幾聲響,告訴他她還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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