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情定
出了營地,商嬌再無顧忌地流淚狂奔,朝著草原深處而去。
耳畔,陳子巖的聲音一直在回蕩盤旋?!澳阕?!我陳氏沒有你這種煙視媚行的員工,你走!”
她只是想要還他這份恩情而已,她只是不想自己欠他太多而已。
東家,他怎么可以這樣曲解她,這樣傷她的心?
她這么做,當(dāng)真錯了么?
她做錯了什么?
想到這里,商嬌心里像被刀捅了一個大洞,有風(fēng)匆匆穿過,空蕩蕩的疼。
她的委屈,她的心痛……此時,在這天大地大的柔然草原,卻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傾述,可以化解,只能躲到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默默舔舐傷口。
終于,在翻過一座小山后,她來到山后向陽的那一處,看著遍地向陽的綠草鮮花,一頭扎了進去,哭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這近一年來,她穿越到這里,受了多少驚嚇,多少委屈,有著多少寂寞,多少無助,全順著那流淌的淚水,傾瀉而出。
這一哭便不知哭了多久,直哭到商嬌雙目紅腫,身體脫力,到最后,只能伏倒在草叢里,無力地抽噎。
迷迷糊糊間,她似聽到有馬蹄聲朝著這邊過來,又似聽到有人在喚她的名字,“商嬌,商嬌……”一聲一聲,焦急萬分。
聽著那有些熟悉的聲音,商嬌恍惚覺得是在喚她,卻又不是喚她。
她是杜懷瑾,是個無憂無慮的二十一世紀的現(xiàn)代女孩,生活在人人平等的世界里,有著喜歡的工作,閑暇之余與朋友喝茶約麻,倚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女孩……
不是這個千百年前,大魏時空下,想要寄人籬下,受盡委屈的小小孤女。
這只是一個夢,對!一定是場惡夢!
所以,她伏在草叢中,擦了擦眼角流下的淚,只作不理。
直到身后傳來一陣草皮悉索的聲音,直到一個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驚喜在身后響起,“商嬌?”她才猛地驚醒,翻身坐起,望向那抹已在自己身邊的白色身影。
“東,東家?”她不可置信的驚呼,想抬頭看他的表情,奈何眼皮腫得厲害,被草原炙烈的陽光一照,又簌簌掉下淚來。
“商嬌……”陳子巖長嘆著,腳步更加走過,溫和地喚著她。
商嬌卻突然想起剛剛他說出的話來,以為他還教訓(xùn)她不夠,又追來了這里教訓(xùn)她,忙大聲喝止道:“東家,你別過來,你……別過來?!?br/>
邊說,邊拿手擦著酸澀脹痛的眼睛,胡亂抹掉臉上的淚珠,不欲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好不容易打理妥當(dāng),她站起身來,也不看陳子巖的臉,徑自低著頭道:“我……我知道我也許做了在東家你看來很是錯誤的事,東家你教訓(xùn)得對,我也許是不適合再繼續(xù)留在商行。”
陳子巖看商嬌如今的模樣,再聽商嬌這么說,一時心中涌起不盡的憐惜與愧悔,不由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商嬌,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
商嬌卻不待他說完,急促地打斷他的話,整個人便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般慌亂無比,見他上前,她忙向后退,嘴里急道:“是,東家,我知道你想要說什么?;氐酱笪褐?,我會向東家你遞交辭呈。所以……”她抬起頭,乞求地,幽怨地看著他,嚅嚅道,“可否請你離開?請你,為我保留一點最后的尊嚴?”
說罷,她掩了面,偏過頭去,只希望他趕緊離開。
但等了許久,卻沒有聽見身后傳來動靜。
陳子巖就這么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她手足無措的遮掩,維護著自己小小的自尊,眼神卻是溫柔無比。
許是那眼神太過灼熱,商嬌不覺間便生出了一絲不自在。
見陳子巖遲遲不走,她索性邁開腳步,準備繞過他離開。
與他擦肩時,手臂卻被陳子巖一把攫住。
“嬌嬌,”他喚著她,聲音溫潤,似蘊著再也掩抑不住的深情,“你冷靜點,聽我說……”
商嬌卻不愿再聽。
她怕。
她是如此的信任他,依賴著他。
可是,就在剛剛,他卻讓她走。
他說,陳氏沒有她這樣煙視媚行的員工……
那一字一句,比剜她的心,更讓她疼。
所以,她怕極了。怕再從他的口中,聽到傷害她的話來。
所以,她根本不想再聽他的話,使勁地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鉗制。
“東家,你放開我。我會主動遞交辭呈,我絕不會讓你為難……你放開我!”
“商嬌……”見她連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聽也不聽他的解釋,只一味的掙扎拒絕,陳子巖也有些急了,索性伸出另一只手,扳著她的肩道:“嬌嬌,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好,我知道了東家,”商嬌卻還是掙扎,拼命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激動得臉色酡紅,尖叫道,“你放手,快放手?。 ?br/>
可商嬌越是這樣,陳子巖越是不敢放手。
她現(xiàn)在的模樣,像極了一只受傷的小鳥,只想找到一個溫暖的地方療傷。
若他放手,她必定張開雙翅,一飛而去,再不會回來。
若她當(dāng)真離開了,那他要怎么辦?
那顆為她而跳動的心,要往何處安放?
陳子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一時間也不知如何作想,只覺得頭腦里一片空白,心卻激越地跳動。
他突然雙手捧住她的小臉,閉了眼,狠狠向著自己那渴望已久的紅唇吻了上去。
雙唇相觸那瞬間,陳子巖不由一聲喟嘆。
那如花的紅唇,溫潤熾熱,帶著少女玫瑰般的芬芳,讓他輾轉(zhuǎn)廝磨,舍不得放開,只想就這樣抱著她,吻著她,直到天荒地老。
商嬌只覺得兩片溫軟的東西覆上了她的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待緩回神來,她突然意識到,陳子巖竟吻上了自己。
她不由拼命地掙扎,小小的拳頭捶打著陳子巖的肩膀,奈何卻掙不開他的束縛,反倒讓陳子巖愈發(fā)親吻得用力,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腦,一只手擁住了她的纖腰,與她抵死纏綿不放。
漸漸地,那捶打著陳子巖肩膀的拳頭,漸漸失了力道,慢慢垂到陳子巖的肩上,微微顫,微微抖。
陳子巖感覺到商嬌不再掙扎,輕輕放開她一點,見她面色酡紅如血,倚在自己身上的小小身體輕輕顫抖,眼簾低垂,卻是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不由得眸光漸深。
輕輕俯身,他再次貼上她的唇,第一次暢開心扉,在她耳畔輕輕呢喃,“嬌嬌,現(xiàn)在,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嗎?其實,我只是在害怕……害怕你會離開我,害怕我會失去你……嬌嬌,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聽完陳子巖的話,商嬌再抑不住全身的顫抖與激越著,一雙紅腫的眼,望向他溫潤如玉的臉龐,呼吸急促,顫聲輕問:“所以……東家并不是真心想趕我走,并不是真心不要我了,是不是?”
聽完她稚氣的詢問,陳子巖不由無奈地一聲笑嘆,修長的雙手輕輕捧住了商嬌的臉,眸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傻丫頭,我怎么舍得趕你走……其實,我只是想你能陪著我,永遠陪著我,如此而已……嬌嬌,你可不可以,永遠的陪著我,再不離開我……”
商嬌聞言便沉默了。
眼簾低垂,遮住她那雙靈動的大眼,讓陳子巖看不出她的神情心緒。只雙手握拳,抵在他的胸口,倚在他懷里輕輕顫。
他愈發(fā)心細,聲音卻愈發(fā)輕柔和緩,帶著些許誘惑與蠱惑,“嬌嬌,好不好?好不好?”
卻見商嬌依舊垂著眼,卻慢慢地,那輕咬的唇瓣輕輕向上勾起一朵狡黠的笑花。
便在陳子巖還未回神之際,她突然雙手一伸,一把攬住他的頸,嬌艷的紅唇,便吻上了他唇。
陳子巖一愣,卻還沒回過神來,那唇上溫?zé)岜阌蛛x開了自己。
但見商嬌撫著自己的唇,挑釁地,惡作劇般地,向自己咧唇而笑。
“東家你今天又罵我,又吻我……我總要扳回一城才是!”她驕傲地挺挺小胸脯,自得意滿地道,像只終于打了勝仗,雄糾糾的小公雞。
陳子巖怔了怔,待理清商嬌話中的含義,先是心里一喜,繼而哭笑不得。
用力一攬她的纖腰,他再無顧忌,笑得溫潤而張揚,眸子里全是喜悅,“壞丫頭!到了此時,你還喚我東家么……”
話音還未落,他不待商嬌反應(yīng),再一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再不似淺嘗輒止,他用力地抱著她,唇舌也越來越激狂,溫軟的舌探進她的唇里,吮著那丁香小舌,與他一起糾纏、起舞……
“唔……”商嬌再料不到素日里溫潤無害的陳子巖吻著自己,竟是如此的激狂,不由心里巨跳,面紅耳赤,心如擂鼓,只能全身無力地倚在他懷里,發(fā)出羞人的嚶嚀。
素腕,不由伸到他的頸后,將他緊緊攬住。在他的輾轉(zhuǎn)親吻中,她的身體漸漸發(fā)燙,腿下一陣虛軟無力,身體不可抑地向后倒去……
陳子巖順著她后仰的力道,抱緊她,也一頭栽進了那萋萋青草中……
唇齒交貼處,兩情相悅時,商嬌素手輕抬,輕輕捧住陳子巖溫潤如玉的臉龐,心里那滿溢的愛意,在周身炙熱流淌。
“東家,子巖……我也愛你……”
那一天,在柔然初春的草原上,傍晚的夕陽余輝如火,映著兩個彼此親吻,交付真心的人,美如人間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