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晴雪醒來的時候,自己又回到了營帳中。一陣細微的鼾聲從她身旁傳來,小老虎正蜷在她身旁熟睡。
我睡了多久?
她下了床掀開帳篷,頓時一片蟬鳴蛙叫應聲入耳,天空的星星璀璨成河,一切都證明,夜已經深了,而且明日必定還會是個艷陽天!
夜雖然深了,但悶熱依舊。不知為何,她覺得全身無力且渾身焦躁難耐。她深知自己并非中暑,而是心性被白天所發(fā)生的事情所擾。
師傅說得沒錯,自己患的是心病……
一想起師傅,她心中就有愧,她望了一眼一旁師傅的營帳——燈已熄滅了,師傅想必也睡去了吧?
今日又是師傅救了自己,她好愧疚自己還想著逃離!她走了,師傅該多傷心?
算了,我行我的醫(yī),他們殺他們的人,干我何事?
盡管這么想,她還是焦躁不安……
不如去洗個澡吧?
說起洗澡,這可真難為她了,雖然師傅知道她是女兒身,但畢竟男女有別,每每洗澡都只能是小心翼翼。
今夜連月亮都沒有,趁著黑夜,何不痛痛快快洗個澡呢?
想著她便掌起一盞小燈籠朝白天的小溪走去。
一路蟬鳴,一路蛙叫,一路螢火,夜原來可以這么美麗。霎時她似乎融入在夜空中,做一只自由自在的螢火蟲,她悅耳的笑聲剛起,連蟬鳴蛙叫也自愧不如紛紛閉聲不語……
沒過多久,她便來到了小溪旁。這里果然一個人也沒有……
她執(zhí)著燈籠來到小溪旁,一眼望下,通過火光的倒映她終于看到自己那一月未見的容顏。
她揉了揉自己的臉,她甚至覺得自己男裝拌得有些可笑……索性地她取掉了發(fā)簪,剎那間一頭烏黑的秀發(fā)流肩而下。
她將溪水當銅鏡,仔細梳妝著自己的秀發(fā),這時突然一條小魚浮出水面。
小魚的眼睛癡迷地盯著晴雪,它應是被晴雪的絕世容顏所迷惑了吧?
晴雪甚感驚訝,她撇嘴用手指輕點魚嘴。而接觸的那一剎那小魚并未閃躲,反而吐出一顆氣泡竟直直地沉入了水底!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終于她嫵媚一笑甩過秀發(fā),慢慢地褪去身上的布衣……
如雨潔白的肌膚被火光映得通紅,池水中倒映胴體連她自己看了也不禁多出一抹腮紅……自己何時變得這么成熟了?
她搖了搖頭,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還是趕緊清洗吧,過了三更水就刺骨了。
她不多想,漫步淌下池水。
水是有些涼了,但久而久之便開始適應,終于沒一會兒她便能暢游在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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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部的傷略有些刺痛,但這也并不能影響她的心情。一切都已忘記,一盞燈,一個小池,還有一個絕世美人……
人間絕景也!
恍惚間,突然一陣“叮鈴——”聲自夜空中傳來。
晴雪先是沒在意,但隨后那“叮鈴”聲卻越來越近——
有人來了!是誰那么無趣?大半夜相擾別人洗澡?
她趕忙上岸套上了自己的衣服并熄滅了燈籠,她想走開,但“那人”卻好似堵住了回去的路。無奈她只有躲在一塊大石后另尋機會。
“啪嗒,啪嗒,叮鈴鈴……”緩慢的腳步,那應該是一身盔甲。
一人躍下了山丘,借著螢火的微光,威武霸氣的鎧甲側面看去便能被深深震撼!
晴雪認得這鎧甲的主人,點兵的時候她見過,是白升!
“哼,原來是他,真是冤家路窄!”
一見大仇之人,她那不自量力的傷心又從內心升起。
等!等白升一個不注意便從背后結果了他……
白升緩緩取下頭盔,秀逸的長發(fā)伴著清風流動,他對著小池開始漠視起來。
借著微弱的星光,朦朧之間只能看清白升的側臉。但僅僅是側臉也讓晴雪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終于白升開始慢慢地褪去了自己的盔甲,大石后的晴雪睜大了眼睛,她甚至還有些期待。
不一會兒,白升那結實的背暴露出來,晴雪始終未眨眼,因為白升的身體實在太過結實,太過誘人?……她甚至有些癡迷起來,這樣的男人倘若不殺人,那一定是舉世無雙的……
舉世無雙?她閉眼拍了拍頭,自己這究竟是怎么了?
在沒一會兒,盔甲與衣物被全然褪去,而白升也開始慢慢潛入池中——
這是個好機會,殺他的好機會,從背后偷襲,一擊斃命!
她想著一狠心抽出短刀就要行動,可就在這時突然天空閃過一道碧綠色熒光——
一席螢火蟲呼嘯而過,就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小池!
晴雪看過一眼白升差點驚呼出來,她捂嘴蹲了下來,她已沒有再邁開步子去刺殺白升的勇氣!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連嘗試都沒有的失敗。她努力安慰自己,是因為自己看到了極其駭人的一景。
螢火映照在白升身上,他那結實的后背劃滿縱橫交錯的傷疤,極其駭人!
晴雪蜷縮在大石后開始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面色泛白,她是真的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難怪寫無生與師傅說白升殺人如麻……
怎么辦?自己連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談何刺殺呢?
她鼓起勇氣再偷忘了一眼,此刻熒光已過,白升背上的傷疤已經看不清楚。
她終于長吁一口氣,又蹲了下來,這個白升真是命大,被人砍了那么多刀都沒死,簡直是可惜。
突然一個壞主意涌上她的心頭……
她極其小心地翻出大石并佝僂著身子跑至小池邊,白升還是背對著她——
既然沒勇氣殺你,我將你的衣服偷走,讓你光著身子走回營帳!
一想到這兒,她陰邪一笑小心翼翼地抱起盔甲就往小山坡上登去。
可走著走著,隨著山坡越來越陡,盔甲又重她終于有些力不重新。突然她腳下一陣刺痛——
“哎喲!”
“嘩啦啦!”
慘叫聲,盔甲落地的聲音混為一談。
該死,一定是下午那群將士亂吐魚骨頭,扎到她的腳了。
“誰!”白升厲呵一聲轉過身來。但在黑夜的掩飾下,他只能看見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朝遠方跑去……
晴雪狂奔回了營帳,她將自己縮在被窩里不盡的顫抖。她只要一閉眼,仿佛就能看見白升暴戾的面孔。
今夜注定又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