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璽將時間拿捏的很準,這話說完沒多久,管家就來報,說太子殿下到了璽王府的大門前,說要見璽王爺。
周義與蒼璽對視了一眼,回到了蒼璽給自己辟出的那座院子。
人前的戲,要做足。既然外界傳言說四殿下周義被璽王爺軟禁,那么久該讓太子眼見為實。見周義從小路走向茂竹樓的方向,蒼璽才吩咐道,“請?zhí)拥钕氯ゴ髲d,本王即刻就去?!?br/>
管家走后,蒼璽從柜子里取出一件黑色外袍系在身上才慢慢的向大廳走去。
蒼璽到大廳時,周則已經(jīng)坐在尊位上品茶候著了,蒼璽看見周則,微微頷首,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周則伸手示意蒼璽坐在旁邊,親自端起茶壺給蒼璽倒了一杯茶水。
“倘若孤沒記錯,王兄這雨前龍井還是父君賞的?”周則問道。
蒼璽嘬了一口茶,茶香從舌尖齒縫溢出,“太子好記性?!?br/>
周則想繼續(xù)跟蒼璽套近乎,可話到了嘴邊卻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只好開門見山說道:“兵權(quán)一事,孤還要謝謝王兄?!?br/>
蒼璽搖頭邊笑邊說道,“太子言重,父君若不是心中早有此打算,本王就是巧舌如簧,父君也斷然不會將兵權(quán)交于太子與四殿下?!?br/>
這話蒼璽不是糊弄周則的,高宗的心思一向難猜,若不是他早有打算,在兵權(quán)這樁事情也不會這么快就有了結(jié)果。
“無論如何孤還是要多謝王兄”,周則說著拱手道謝。
周則見蒼璽沒搭話,又問道:“孤聽說四弟在王兄府上?”
蒼璽不隱瞞,直接說道:“四殿下聲稱要在璽王府小住一段時間,本王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br/>
蒼璽說的言辭懇切,倒是真的像周義一廂情愿的呆在璽王府,一點兒被蒼璽逼迫的意思都沒有。
“王兄與四弟感情深,又同為孤的左膀右臂,實在時承周百姓之幸?!敝芰x說道。
話說道這個份上,算是說到重點上來了。什么感謝蒼璽為他爭取兵權(quán)是假,來一探究竟朝堂上的流言才是真!
“臣與老四自然唯太子馬首是瞻。”蒼璽說道。
聽到這句話,周則算是放了心,喝了兩口茶問道:“王兄覺得當下形勢如何?”
既然選擇了暫時依附太子,蒼璽就得說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來讓周則相信自己已經(jīng)與他戮力同心,遂而說道:“盡管老三只有匹夫之勇,但他背后有大皇子周延與沈氏一族。倘若真的到了硬碰硬那一步,我們手中的兵權(quán)與勢力未必能有十足把握?!?br/>
蒼璽的話也正是周則的心頭病。這些道理,他何嘗不知道?只是,沈氏一族的勢力太過龐大,尤其是朝中的文官武將大多都與沈氏有些連帶關(guān)系。這樣一個大族的勢力,豈容小覷?
“王兄認為接下來該如何?”周則問道。
蒼璽與周則四目相對了一眼說道:“以靜制動,以弱勝強,以柔克剛。”
周則知道蒼璽所說的是道家的思想,卻不知道該如何實施,遂而說到:“還請王兄明示。”
“老三是個耐不住的性子,倘若他知道你我聯(lián)手又控制住了老四,二弟覺得他會如何?”蒼璽問道。
“自然是想辦法離析我們”,周則回答道。
蒼璽點了點頭,又說道:“眼下,傅國公站在二弟這邊。沈氏勢力大,傅氏的勢力也不小。若是傅氏女成為太子妃,傅氏的勢力隨之增強,國公大人也就更能安心的成為太子的頂梁柱。試問朝堂之上,論諫官,誰能比得上傅國公?”
蒼璽這話說的不錯,讓傅青滿登上太子妃的寶座,也是給傅騫吃一顆定心丸。盡管,在周則心里,太子妃之位,他更屬意于司徒妙境。
“王兄不虧有智囊之稱,孤對王兄簡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周則稱贊道。
蒼璽笑了笑,沒再說話,下面的事情周則能想明白。
既然要詢問的事情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周則也就沒有留在璽王府的必要了,簡單寒暄了幾句就直奔太子府。
待周則走遠后,蒼璽才回到了星月閣,讓蒼洱帶著周義過來。
周義進星月閣時,蒼璽正在練字。遒勁的筆法力透紙背,讓人看來叫絕。直到蒼璽將一張白紙寫滿后,周義才正兒八經(jīng)的站在蒼璽面前看著這張書法作品――黃河尚有澄清日,豈可人無得意時。
“王兄的字,若是肯拿到市面上賣,價格定是不菲!”周義戲謔道。
蒼璽抬頭看了周義一眼,反擊道:“你的畫也是?!?br/>
這回口舌之爭周義沒占著便宜,心中自然有些憋屈。
歷朝歷代,史書記載的不都是兄友弟恭嗎?怎么到了他這兒來,就成了例外?
“說正經(jīng)的,太子來找你何事?”周義問道。
蒼璽換了一張新紙,手中的筆墨仍在揮灑,嘴上回應(yīng)道:“來探探口實。”
這一點不用蒼璽說,周義也猜得到。
“我給他指了條路,讓他將太子妃的寶座留給傅青滿?!鄙n璽接著說道。
這一點周義就很不明白了,一個傅青滿能成多大事?傅國公的公主女兒還沒派的上用場,傅騫就這么急著將所有籌碼都壓在小女兒傅青滿身上?
蒼璽如周義肚子里的蛔蟲一般,繼續(xù)說道:“你放心,太子不會這么早就讓傅氏女做太子妃的。最早也得等到傅氏女腹中的孩子落地。”
這件事上他沒什么放不放心的,周義從來不信傅騫會把傅氏的籌碼全都壓在傅青滿身上。
“傅氏女登上太子妃寶座與我們何干?”周義問道。
蒼璽放下手中的筆,說道:“蒼洱前些日子得到的消息,說傅氏女出嫁的時候傅騫將號令陳家軍的兵符一并算作嫁妝陪送了?!?br/>
周義的腦子有些轉(zhuǎn)不過來了,他知道陳老令公,但陳家軍怎會到了傅騫手里?
“陳老令公退出朝堂多年,傅國公怎么會與他有瓜葛?”周義問道。
蒼璽嘆了口氣,說周義不關(guān)心軍國大事一點也不冤枉他!
“老令公嫡出的長女是傅騫的繼夫人,這曾是她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