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把門推開的時候,時雨還躺在那里,光稍稍從門縫透進門里,微弱的光鋪灑在時雨的臉上,臉上又顯出病態(tài)的潮紅,嘴唇微微張開,頭發(fā)散了一枕頭。
宋程過去撫摸了時雨的額頭,這時官官和顧蘇也才剛趕到。
那熾熱的觸覺讓宋程感到好想哭,好自責,紅著眼睛,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對站在旁邊的兩人低吼著:
“為什么這么燙?時雨該有多難受啊,我好難受?。 彼纬贪炎约旱氖皱N在地板上,另只手握著時雨,低著頭,喉嚨像是堵了塊石頭,壓著她的聲腔。
官官把手中的溫度計稍稍的藏到袖口里,然后扯了扯顧蘇的衣袖,眼神交流了一會,顧蘇心領神會的站在一邊,看著官官“表演”。
“哦,我剛才給她量體溫的時候是39c,現(xiàn)在你一耽擱,估計破四十了?!惫俟傧袷枪室庠跉馑纬蹋f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有刺。
“那快找醫(yī)生啊!”宋程又看向顧蘇,顧蘇不看向她,眼睛向走廊瞟去,“我……,聽顧姨說,給醫(yī)生放假了,所以……”
“山下有醫(yī)館么?快,我們坐車去!”宋程小心地把時雨扶起來,然后架在自己的背上,把她背了起來。
宋程心急,動作總是快于兩人,奇怪的是,這次她飛速背著時雨向茶莊門口跑的時候方向感特強,竟然沒有迷路……
“喂,開門啊。”
后來的顧蘇說,“哦哦,好的。”
官官扯了扯顧蘇的衣角。顧蘇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宋程像放一個易碎的珍寶一樣把時雨放進了后座,然后又跑到另一邊的車門,坐了進去,催著顧蘇開車,“小籠包,快開車,不用管官官?!?br/>
“你!”官官故意瞪大,做著簡直不敢相信這貨是我發(fā)小的表情。
顧蘇淡定的試著發(fā)動車子,可是好半天沒反應,看得宋程想敲爛顧蘇的后腦勺!
“怎么怎么了!你倒是快點啊。”宋程一邊用手撫著在自己懷中的時雨的臉,一邊問顧蘇。
“沒油了?!?br/>
沒油了?
沒油了!
“你!你這什么爛車!改天我一定砸了它!你事先沒有檢查油箱么?你怎么這樣!我對你有成見了?!?br/>
“你不是一直都對我有成見的么?”顧蘇很沉著的把手撐在方向盤上,眼睛向官官看,宋程看不到他的眼神。
“好啊,怎么一完事就翻臉了?”
“哦。”顧蘇咬牙,官官啊,為了陪你演這場戲,我可以賭上了畢生的人品啊,這宋程一看就是記仇加死心眼的人,以后我被嫌棄了,你別抱著我哭……
“你看如果我背著她下山,要多久?”宋程決定不和他磨嘴皮子了,時雨的體溫好像越來越高了。第一感受到炙手可熱,到又舍不得丟下。
“半個鐘頭吧,如果你夠快?!?br/>
“好!”
“下了山之后向右走,運氣好的話可以遇見運干草到牧場的奶民,可以搭個順風車,不過……”
“半個鐘頭是吧?行,我們下山了?!彼纬虛屜日f法,打斷了顧蘇,麻溜的下了車,又跑到時雨這邊,給她開了車門。
“蜀黍你看啊,天上飛下雪了,冬天里的第一場雪誒!好美~”
顧蘇搖下車窗,抬頭看著窗外,也喃喃道,“對啊,挺好的?!?br/>
“美個屁啊,倒霉,不知道等會跑快了會不會摔,看來得小心了,不然把時雨摔著可麻煩了!”興許是宋程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早就看慣了雪,雖然是久別后大陸的雪,她也無暇觀賞了。
宋程脫下自己的大衣,把時雨裹得嚴嚴實實的,再蓋上帽子,抖了抖自己的肩,對著正給她翻了一個白眼的官官說:“好冷啊,哈哈?!比缓缶捅称饡r雨向山下跑了,一路腳趾抓地,跑的特別“謹慎”。
官官看著宋程滑稽的漸漸消失的背影,無奈的笑笑,又看看顧蘇,“蜀黍,她比你還不解風情,明明是這么好看的雪!”
顧蘇從車里出來,笑著看著眼前鼓著嘴的女孩,像個青蛙一樣,眼珠子都像快滾出來了一樣。
“哦?那我們賞雪吧,正好汽車‘沒油’了,直到明天下午,我們還可以過一個很有風情的晚上哦?!?br/>
“……”
“你討厭!”官官輕輕錘著顧蘇的胸膛。
“小媒婆?!?br/>
“什么叫‘婆’,叫我美少女媒人!今天小炮吼了我,我改天才叫她登門謝罪,我明明在幫他!”
“如果不算上你故意說高了溫度的份上,唐同學看臉色也不像發(fā)高燒的,也就宋程急得蒙了眼,才信你……”
“……”
“如果不算上你公報私仇讓我假裝車沒油的話……”
“……”
“說不定你這樣耽擱真的會加重唐同學的病情,到時……”
“到時我就死定了吧!一定是吧!她肯定會殺了我的,要不咱不下山了,先避避風頭……”
“看你咯,我又不忙……”顧蘇摸摸官官縮著的頭。
“快別說了,我現(xiàn)在就能腦補我的各種死法了?!?br/>
“不對,你不是都能分析出小炮饒不了我了嗎?為什么不阻止我,讓他跑下山去?”
“笨啊,她兇你,不讓她吃點苦頭還算你男朋友么?”
“哇唔,蜀黍,你第一次承認你是我男朋友誒。”
“笨?!蔽叶疾恢缹e人說了多少遍了?!安贿^就是苦了唐同學了……”
“嗯?”
“沒事,進去吧,外面冷?!?br/>
苦了唐時雨了,跟著宋程,幼稚沒頭腦,容易被騙還特別容易鬧脾氣的人,倒是戀人之間互相欣賞。每一個了解宋程的人,都會想和她做朋友吧,但一定不會是戀人,因為那樣感覺好累,只有她,才能包容這樣的宋程吧,又或許,宋程只聽她的話。
在半山腰的宋程一連打了好幾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時雨仿佛被模模糊糊的吵醒了,用臉蹭著宋程的脖子,“別鬧嘛~我要睡……覺……”
軟軟諾諾的說,氣息都撲在了宋程的皮膚上,癢癢的,宋程把時雨向上提了提,“時雨你別鬧啊,我們正去醫(yī)館了,在堅持一下,別鼻孔對著我出氣,我腿軟~”宋程哈著氣,白霧隨著她的跑動,留在了身后。
“叫你別吵了啊~”時雨張嘴咬住了宋程的脖子,但更像是含著,生病的人都沒什么力氣的吧。
宋程欲哭無淚,怎么越說她越跟自己對著干?
“完了!快跑,時雨腦袋怕是燒壞了!竟然神志不清的想要親我了,現(xiàn)在可不是干這事兒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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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