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將自可呼蘭,卻把白鴿作岸蟬。
黃昏吹的夜凄涼,冷風呼呼的仿佛能直接鉆進心底。被冰涼稍稍刺激,滾燙的血液就忍不住蘇醒了,從深刻記錄的黑暗中呢。
『呼—』蘇落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里面包括的是一系列在黑暗中所經(jīng)歷的,所遺忘的,所不想在回憶的記憶,感情。
冷風摸著他的臉,像是一個調(diào)皮的小女孩。用冬天雪地里的小手,從他的臉上索求溫暖一樣。異樣的刺激迫使蘇落睜開眼睛,朦朧變得清晰。
他看著天邊西沉的那黃橙橙的光芒,像一個花甲老人一樣感嘆著『已經(jīng),是這個時候了嗎?』
『怎么了這是?』聽到聲音,蘇落看過去。是獨臂,這個老男人真的是個老男人,叼著煙桿,坐在龍王廟的墻角,瞇著眼睛和夕陽作伴??谝粡?,就噴出云彩般的奇妙圖案。
『劍叔!』蘇落輕呼一聲。
獨臂拍拍屁股從地上站起來。放下煙桿打著哈欠,huo donghuo dong筋骨,小小的伸個懶腰后才朝著蘇落踏步走來『是劍叔!倒是你小子,成功了嗎?』
『成功?』感覺大腦空蕩蕩的蘇落,還有些當機。都沒有反應過來。
獨臂張著大小眼,手在蘇落的眼前晃了晃『喂!小子,還記得我是誰嗎?』
『劍叔!』蘇落覺得自己被當成白癡了。他有些好奇,這個有時冷酷,有時不正經(jīng)的男人眼里,他的存在到底是如何定義的。
獨臂則自顧自的頂著疑問,自顧自的呢喃著『不對啊,應該沒發(fā)燒才對啊…』
『劍叔?。 惶K落加大音量,只為了告訴這個把他當做白癡的男人,自己不過是稍稍有些空白而已,不是燒壞了腦子。
『咳—』獨臂輕咳一聲,也沒有在糾結(jié)那個問題。而是板起一副嚴肅正經(jīng)的表情,眼睛里也沒有為老不尊的顏色的,留下的只剩下長輩師傅的期待『心劍之路,你可畫完了?』
『心劍?』蘇落一顫,他有些不確定的。真的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因為記憶是模糊的,甚至于連過去的記憶都有些凌亂了,所以蘇落只能不確定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哦?』獨臂卻像是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安慰的拍拍蘇落肩膀,好奇的問『別著急,慢慢的跟老子說說,你都經(jīng)歷了什么?』
『經(jīng)歷?』蘇落感覺有點暈,不想還好,一動腦子就跟一大碗漿糊攪動一樣。粘的表皮生疼。沒辦法,他只有抱歉的辭卻『對不起劍叔,明天再說可以嗎?』
獨臂察覺到蘇落的失常,擔心的問『你沒事吧?』
蘇落勉強的搖搖頭,苦笑著指著自己的腦門說『沒事,就是有點暈而已?!?br/>
『那好吧?!华毐垡矝]有過問太多,就只是指著龍王廟吩咐著『去好好睡一覺,咱們再開始?!?br/>
蘇落點點頭,就一搖一晃的朝著龍王廟走去,速度雖慢,但也很快就消失再了獨臂的視線。目送蘇落整個人離開后,獨臂這才疑慮的摸著下巴。
皺著眉頭思考『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呢?』
就在這時,瘸子應聲而至。黃昏下,瘸子顯得很倉促,應該是剛剛從遠處回來的。
『??!你回來了?!华毐勐牭铰曇?,就回過頭看著瘸子,嘴角邊也有了輕松的笑意『怎么樣?有沒有打聽到什么?』
至于蘇落的怪異模樣,是不是因為煩惱這種原因,先不管他。所謂的男人嗎,沒一兩個煩惱怎么成呢。
瘸子臉色不太好看,陰沉的很『蘇老太爺翹辮子了?!?br/>
『蘇老太爺翹辮子了?』獨臂倒是顯得很冷靜,只是稍稍表現(xiàn)出驚訝而已,而原因他都想到了『是因為那個嗎?』
瘸子點點頭,有些英雄惜英雄的遺憾『蘇老太爺老當益壯,可惜了?!?br/>
『得了吧!』獨臂打著哈欠,幾步走到瘸子的身邊,拍拍他的心口笑著『真正的老當益壯的家伙,現(xiàn)在肯定還活蹦亂跳呢。』
瘸子鄙夷的瞅著獨臂,無語的說『你這算是自夸嗎?』
『自夸?』獨臂樂呵呵的擺擺手,又打著哈欠,眼睛都瞇在了一起『沒那么夸張,老子才五十而已。還不算老呢!』
瘸子輕哼一聲,倒也嘴角勾起了笑容??磥硪彩呛芡猹毐壅f的話。才五十歲而已嗎。人生這條路不是才走過一半嗎。
『然后呢?』獨臂看起來隨時都要睡著,可就是打死也不入夢,依舊精神的問『蘇家呢?沒了老太爺坐鎮(zhèn),蘇家現(xiàn)在肯定是亂作一團了吧。』
『沒錯,』瘸子沒反駁,只是眼眸中卻流露出一抹欣賞『老太爺眼光不錯?!?br/>
『怎么說?』獨臂挑著眉頭,讓自己的眼睛盡量睜開些『那個老家伙繼承人選好了?』
『嗯!一個挺年輕的丫頭?!蝗匙涌偸菍筝?,或者說是對比自己年輕的家伙,有一種培植幼苗的心里『不過雖然年輕,手段卻是僅僅有條的?!?br/>
『可蘇家如今無子嗣?!华毐厶椭?,又打著哈欠,他是真的困了。最近都這樣,怎么會都不夠『每個男主人坐鎮(zhèn),不太好吧!』
『男主人?子嗣?』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龍王廟的方向,瞥一眼獨臂『那里面不是藏著一個挺精神的男主人嗎?』
『唉別提了!』說起這個獨臂自己就煩心,他撓撓頭苦惱的說『那小子不知道是想象力太豐富,還是如何…』
『怎么?』瘸子頗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獨臂『出問題了?』
『是?。 华毐埸c燃煙桿,猛的吸一口才感覺精神不少。吐出煙圈說著『那小子就這么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睜開眼?!?br/>
獨臂有些心累的砸吧嘴『結(jié)果就跟失了魂一樣?!?br/>
『那不正好嗎?』瘸子眼睛里若有所思的,眺望著已經(jīng)慢慢步入黑暗的天空『反正這樣,我們才能有借口辭絕蘇家的要求嗎?!?br/>
『蘇家?』獨臂一屁股坐倒,仰望著瘸子說『你還真答應那個要求了?』
『不算答應?!蝗匙訐u搖頭惆悵,失落,又慶幸。最后全部變成無奈的再搖搖頭,只是又看著龍王廟的方向『況且現(xiàn)在就算是想要答應,也辦不到了?!?br/>
『那倒也是?!华毐劾^續(xù)打著哈欠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準備離開『那我就先回去睡了!』
『你…』瘸子突然開口,是關心還是疑問的看著獨臂的背影。問著『沒事吧?』
『我?』獨臂轉(zhuǎn)過頭,笑著看瘸子一眼就繼續(xù)往前走。無所謂得吐出煙霧說著『春困,夏乏,秋盹,冬眠。放心吧,就是有點困而已。』
『是嗎?!蝗匙影欀拿碱^,聞言后又松開了,就這樣目送著獨臂離開,鉆進龍王廟里。他才又看著天空,徹底的變黑了,今夜,還沒有星星作伴『如果沒事…那就好…』
『好?』一聲囂張狂妄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瘸子一動不動,依舊看著天空。而十幾道漆黑的人影,就已經(jīng)將瘸子整個包圍。十幾把明晃晃的大刀,印著月色發(fā)亮。
而那囂張的聲音,就是其中領頭人,他蒙著面,橫刀直指瘸子頭顱大笑『哈哈…狂刀夜卜,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呼—』瘸子平淡的呼出一口氣,有些感慨的看著出現(xiàn)的月亮說『今天的月亮,也是圓月呢?!?br/>
『你再說什么?』領頭人大怒,直接率先揮刀,朝著瘸子就砍過去『夜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拿命來吧?。?!』
“當—!”一聲驚響,領頭人瞪大眼睛,想要抽刀??墒种械牡秴s被一只手緊緊的捏在手心。月色下,瘸子低下頭來,半長的頭發(fā)依舊懶散。冒著綠光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領頭人的眼睛。
如同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在玩笑『喂!你想砍誰?。 ?br/>
領頭人當即就嚇破了膽子,而其他人總算有了動靜,全部朝著瘸子沖殺過來,腳步不算虛浮,一看都是一群訓練過的家伙。論實力肯定不是郊縣縣衙的兵力可以比擬的。
刀芒圍成一個圈,勢必要將瘸子剁成肉醬??赡挠心敲春唵蔚馁I賣。瘸子只是猛然一低頭。在刀身還沒有碰撞火花前,有一柄不再鋒利的彎刀,就已經(jīng)割破了血脈鏈接的地方。
“噗——”血柱飛濺,瘸子輕輕一閃身,躲開了落在地上的血滴。無頭的尸體們“噗通—”落地。那頭顱卻還擺著兇狠的表情懸在空中。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了,快到鏡頭的家伙都不知道,那沾滿同伴血液的刀鋒,是什么時候沒入他的下寸的。
他驚恐的想要叫喊,卻被一雙血紅的眼眸盯得忘記了動彈,喉嚨也是啊。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讓他來形容,那就是夜叉,修羅。真正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怪物。
『喂!回去告訴那個死胖子。』屬于獵殺者自信,放肆,又讓人絕望的笑聲『綠牌已到,接下來,輪到他了!』
『啊…』而可憐的領頭人,只是張著嘴,比起不會說話的啞巴,還要難堪的,丑陋的。絕望的。
風吹草動人首蹴,四明白酒鬼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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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色明媚,位于郊縣外外門的龍王廟,依舊是hé ping的一天。
夜神臨,諸君晚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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