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搖了搖頭，不吱聲。

    “喬恩，相信我們。也請你給自己，給你的孩子一次機會?！本荒托牡亻_導著喬恩，看上去像極了心理醫(yī)生，“你不用說出他的名字。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回答是或不是，來幫助我們找到那個人?？梢詥?？”

    喬恩依舊低垂著眼，不說話。

    “喬恩，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碧祉嵧蝗婚_口，刻意強調(diào)著‘配合’兩個字。她淡淡笑了笑，接著說道，“君昊說的沒有錯，就算你不在乎一輩子呆在監(jiān)獄里，也要考慮一下你那個可憐的孩子才是。所以，希望你能夠好好‘配合’我們的調(diào)查?！?br/>
    顫巍巍地抬眼，看向眼前不遠處那個可怕的魔鬼，喬恩極力壓抑著想要撲上前去的沖動?？上У氖?，他不敢，完全不敢。極度的恐懼壓迫得他分毫不敢對眼前那個‘人’產(chǎn)生半分抗拒心理。腦海里回蕩著塔蘭尼死時的慘狀，想起那個魔鬼笑著切割著塔蘭尼血肉時淡然的神色，仿佛在她眼前的不過是一條待宰的羔羊，而非鮮活的人命！他實在不敢想像，如若違背了‘她’的意愿，他那可憐的孩子會遭遇到何種可怕的未來？

    “好。你，你問吧……”喬恩顫抖著抬起雙手，擺到了桌面上，卻依舊握緊了五指，不安地搓動著拇指。

    君昊松了口氣，微笑道：“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可以理解你的顧忌。放心，你不需要直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可以了?！?br/>
    君昊再次強調(diào)了他的目的，喬恩輕點了下頭，卻依舊不敢抬眼。

    “好。第一個問題。是不是有人威脅你，讓你當庭承認殺死塔蘭尼？”

    喬恩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道：“是?！?br/>
    ――果然。

    “那個人才是殺死塔蘭尼的真兇？”

    “是?！?br/>
    “那個人是塔蘭尼的朋友？”

    “不是?！?br/>
    “是你的朋友?！?br/>
    “不是。”

    ――都不是？

    君昊愣了片刻。他本以為那個兇犯和喬恩及塔蘭尼會有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沒想到居然不是？

    “他殺死塔蘭尼是為了復仇？”

    喬恩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是?！?br/>
    “是為了報復塔蘭尼？”

    這下喬恩沉默了，他再度抬眼看了看天韻，天韻依舊是那淡漠的神色，眼底掠過淡淡的紅芒。

    “喬恩，你只需按你知道的回答就可以了。”天韻語氣平緩地說著，“如果實在不愿意回答，你可以把那個人的樣貌畫下來?！?br/>
    喬恩怔愣了許久，不明所以地看著天韻。天韻直接遞給了他一張紙和筆，示意他動筆。

    猶疑間，顫巍巍地提筆，落下。手指卻如同失控般，自行在白紙上描畫著一個人的樣貌。

    不多久，一名帶著黑色面具的男子形象，落入三人的眼底。

    當君昊看到那幅畫像時，先是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嘴，繼而眉頭緊縮，目光流露出幾分疑惑。

    “‘辛’？”天韻貌似驚訝地輕掩了口，目光轉(zhuǎn)向君昊。君昊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喬恩。

    喬恩依舊互握著雙手，只是掌心多了一支黑色水筆。

    “你認識這個男人？”君昊指著畫像，沉聲問道。

    喬恩低垂著眼，來回地搓弄著掌心中的水筆，輕點了下頭。

    “他和塔蘭尼有仇？”

    喬恩愣了片刻，繼而匆忙地點了下頭，又點了下頭。

    君昊皺眉。

    ――不。不對。他在撒謊！

    “喬恩。我希望你能夠誠實地回答我們的問題?！本恢钢嬒裰械哪凶樱p眉緊縮：“這個男人，是一個宗教的祭司。他確實害死了許多人。但根據(jù)塔蘭尼生前的記錄以及好友的證供，她在生前并無參與過任何宗教組織，而這個男人身為宗教祭司，也從未沾染過女色。我實在很難理解，塔蘭尼和他之間，會產(chǎn)生什么仇怨，以至于讓他花費那么多心思，來殺害一個普通的老妓女？”

    喬恩沒有回答，依舊是低垂著眼，來回地搓弄著掌中的水筆。

    “喬恩，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君昊突然俯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喬恩那肥厚的雙手，極為認真地注視著他的雙眼，振振道：“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究竟為什么要殺死塔蘭尼？”

    喬恩雙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睜大了雙眼，看著君昊，但目光的焦距卻仿佛落在了虛空之中。

    “喬恩！相信我們！”君昊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說出真相！才能夠拯救你和你孩子的未來！告訴我們那個人究竟是誰？喬恩！……如果放任那個真兇在外，會有更多人像塔蘭尼一樣慘死的！喬恩！”

    “更、更多人……塔蘭尼？”喬恩的雙唇劇烈地顫抖著，忽然猛地抽回了手，手中的水筆隨之掉落。“塔蘭尼……塔蘭尼？更多的人？”喬恩雙手抱頭來回搖晃著，繼而趴倒在了桌子上，仿佛正在躲避什么極為可怕的東西！

    “不！不――！塔蘭尼……oh，那個惡魔！魔鬼！是她！是她！就是她――！”喬恩突然站起了身子，發(fā)瘋似的怒吼而起，他抬手指向了前方，指向了身前不遠處的天韻！但瞬間，右手不由自主地、突兀地改變了方向！徑直落在了那張畫像之上。

    “是她！她……oh……她……！”喬恩瘋狂地用左手擊打著右手手肘，突然大吼了一聲，便噗通一聲倒在了桌面上，就此昏厥。

    ***********

    貝克街。jh’s。

    “沒想到，居然會是那個祭司‘辛’？”天韻接過蘇羅遞來的紅茶，優(yōu)雅地舉杯淺抿。

    君昊卻依舊端坐在茶幾前，死死地盯著喬恩所畫的那張畫像。畫像上，那個帶著怪異黑色面具的男子形象，與辛的照片如出一轍。

    “艾琳，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

    “是的。奇怪?！本浑p手互握著，手背緊緊地抵著下巴，目光極為的專注而冷靜?！拔覀円姷絾潭鞯臅r候，他一直在害怕什么。所以，他的手臂，甚至整個人都很不安分地挪動，手指更是不停地在顫抖?！?br/>
    “恩。確實。他好像很不安的樣子。也許是‘辛’威脅他的手段，很特別吧？”

    “不。我不是指這個?！本唤忉尩溃骸八恢倍己懿话玻芎ε?。所以，他的肢體也做出了相應(yīng)的反應(yīng)。但是，當你遞給他這張紙和筆時，他卻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用極為流暢的手法畫出了這幅畫像。關(guān)于這一點，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天韻微微抬了下眉。看來還是不夠小心。只考慮到了塔蘭尼身為羅姆人，可以順勢嫁禍給‘辛’。卻沒想到細節(jié)上依舊不夠完美?？磥硐乱淮?，還要更為細致，才能應(yīng)對這個聰明的男人。

    “確實有點奇怪。”天韻點頭表示贊同，繼而坐到了君昊的身旁，目光落在了那張畫像之上，“但是，如果喬恩沒有見過辛的話，又怎么可能畫的那么像呢？”

    “這也是我始終沒有想明白的事?！本坏拿碱^緊縮著，讓原本俊朗的面容帶上了幾分沉重?！叭绻麊潭鳑]有見過辛，他不可能畫出他的樣貌?？扇绻f是辛是真兇，我又覺得喬恩的表現(xiàn)，像是在說謊?！?br/>
    “他可能只是過分害怕，才會有這些不自然的表現(xiàn)。你別忘了，最后喬恩可是指著辛的畫像，激動的大叫，并稱‘辛’為惡魔、魔鬼！作為印度教祭司的‘辛’，本身就有著許多不為人知和難以理解的地方。說不定，他殺死塔蘭尼的動機，僅僅只是與他所信奉的教條有關(guān)？也或許，只是為了舉行某一種儀式？”

    君昊搖了搖頭：“這與尸體上圖紋詩歌的預告并不完全相符。如果僅僅只是為了某種宗教的儀式，那與復仇又有何關(guān)系呢？”

    “可能他只是憎恨這一類人，或者社會上的某一些人，所以借著宗教的名義，進行著報復社會的殺戮呢？”

    “雖然有這種可能。但我總覺得，喬恩有事情隱瞞。而且說了謊?！本幌蚝罂咳ィ杂行┢v地閉了眼，伸手揉著眉心，沉聲道：“他在回答有關(guān)‘辛和塔蘭尼是否有仇’這個問題時，先是呆愣了兩秒鐘，然后點了兩次頭，而且兩次點頭的時間間隔大約為3秒。一個人只有在心虛和不確認時，才會有這種表現(xiàn)。他分明是在說謊。但我又實在無法理解，為什么他能夠畫出辛的畫像？”

    “好了。別多想了?！碧祉嵎畔率种械募t茶，伸手拉過君昊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微微笑道：“大偵探。休息一下吧。想太久，只會思緒混亂。其實，如果真是‘辛’的話，只需要喬恩愿意站出來指認他，我們就可以借助警方的力量來搜捕‘辛’了。這樣，也未必是件壞事。”

    君昊反握住‘艾琳’的手。小巧的手，柔軟而溫暖。緊緊握住那份溫柔，緊縮的眉頭逐漸舒展。但心底的那份疑惑，卻依舊久久不能散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