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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演藝圈艷史系列更新至250篇 第三十一章抽離那天踏青回去以

    第三十一章

    抽離

    那天踏青回去以后,程溪生了一場大病。到網(wǎng)

    先是半夜咽喉腫痛,她起夜隨手喝了一杯涼白開,出了一身冷汗,第二天就開始發(fā)高燒。

    在家昏昏沉沉躺了兩天,咳嗽好得差不多了,低燒卻不退。

    她整日悶在家里,氣色不好,跟窗外晚風吹滿地的杏花不搭調(diào)。

    窗戶一直開著,程溪翻著書,時不時抬眼朝外看,總覺得孟平川會突然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拎著大一堆藥,翻墻跳進來。

    冷著臉,使勁藏住眼里的溫柔,輕聲斥責一句“這么大人了還照顧不好自己”。

    但最近孟平川整日在拳館教課,幾乎沒有空出任何時間,只在睡前才跟程溪打個電話。

    語氣淡淡的,總催她早點休息。

    程溪也不難為他,聽他聲音略帶疲倦,有些心疼,聯(lián)想擇優(yōu)出院后高額的康復費用,心里更多的是理解和豁然。

    周三下午,同屬一個實驗室的學姐徐沁來家里探訪。

    本是順路看望一下程溪的病,結果屁股還沒坐熱,朱晨就換了身衣服趕去買菜,硬留人家一起吃個便飯。

    徐沁年長程溪不少,高中、大學都與她同校。正在讀博,跟程溪相識已久,平日話少,不大聒噪,跟程溪算是昆曲同好。

    程溪帶小師姐回房,給她倒一杯果汁,“學姐,你坐?!?br/>
    徐沁在她床邊坐下,“身體怎么樣了?”

    “沒事兒,這不是趁生病多混幾天假嘛?!背滔_玩笑說。

    徐沁仔細看了下程溪的臉,她略施粉黛,不比在校時總以素顏示人,清淡的氣質(zhì)少了些。

    眉目多泛了些溫和。

    徐沁明了,指了下她手上的紅繩,“談戀愛了?”

    程溪面上一熱,靠在書桌邊,拿手不自然的捏了下自己的耳朵,“……嗯,在一起快半年了。”

    徐沁笑說:“喲,原來是‘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br/>
    “哪有!學姐你就別取笑我了……”程溪垂下眼,有點失落,“我這明明是‘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還說你自己不是在閨怨。”

    程溪臉皮薄,還沒對人說過她戀愛的事。

    急著端起果汁,差點撞到徐沁鼻子,“學姐喝水!”

    徐沁也不戳穿她,抿了口果汁,說:“你們在學校天天見,還抱怨呢?想想異地戀的情侶,跟牛郎織女相會似的,一年只見幾回面。”

    學校天天見?

    程溪啞然,頓了下才明白過來,“哎!學姐你弄錯了,我不是跟陳晚燈在一起,是另一個人,不是咱們學校的。”

    “還能有別人?”徐沁一說完,覺得有失妥當,趕忙補了句:“大概是你跟陳晚燈看起來太登對,我們老跟著瞎操心?!?br/>
    “……陳晚燈他有女朋友,咱們學校物理系的。”

    “哦。”

    片刻,徐沁不好意思多打聽細節(jié)。聽程溪先前那意思,兩人怕是不常見面。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前男友,高中同班,苦追她四年。

    追到后,異地不過半年,他就跟學妹曖昧不清。

    徐沁心里不好過,多嘴說一句:“程溪,談戀愛你得多長個心眼,男人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起初一天給你打十個電話都不嫌煩,后來跟完成任務似的,恨不得十天才打一個電話,說不好還得吵上一架?!?br/>
    程溪聞言,手指一滯,無意與她爭辯。

    但嘴上沒忍?。骸八灰粯??!?br/>
    徐沁看她一臉擰巴,語氣輕松了些,“怎么不一樣?”

    “……他這人挺守舊的,不太上網(wǎng),對新鮮事物始終保持頓感,但該記住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他不僅記得牢,而且做得好?!?br/>
    徐沁笑出聲,拿手親昵的拍一下程溪的手,“他有什么不一樣呢,我是沒看出來,你倒是真不一樣了?!?br/>
    “……我怎么不一樣了?”程溪低頭打量了下自己。

    徐沁說:“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呀,說到喜歡的人眼睛都亮了?!?br/>
    ……

    .

    當晚,徐沁走后,程溪多少心里有點不安定。

    她絲毫不懷疑孟平川待她的真心,但緊攥在手心的手機完全沒有動靜。已經(jīng)十一點了,往常這個時間,他該打電話來了。

    賭氣一般,程溪也沒主動給他打過去。

    死盯著手機,沒拿他肯定在忙這種鬼話唬弄自己,這種自我安慰的事,她做不來,打電話過去扒拉開自己等得結了痂的傷口,這事,她更不樂意做。

    窗外已經(jīng)沒了明黃的月色,淡淡的月暈劃開蒼穹,倏然撕開一道豁口,夜色吞噬而來,在枝葉斑駁的剪影中叫囂。

    算計好了一般,凌晨十二點零一分,孟平川發(fā)來一條短信。

    晚安。

    程溪眼眶有點發(fā)酸,不知孟平川是不是故意躲著她。

    明知她有十二點定時關機,早晨七點定時開機的習慣,卻趕在這個點發(fā)。

    既然他有心為之,程溪也不愿戳穿,關了手機。

    睜眼時憋住了眼淚,閉上眼反倒藏不住。

    明明沒人看見,程溪卻無聲的拉高胸前的被子,遮住臉,側(cè)身蜷縮在一起。

    .

    凌晨一點半。

    酒瓶哐當?shù)沟兀诖纱u地面上摩擦著滾了半圈。

    在夜深之中發(fā)出清脆、悲愴的聲響。

    孟東南被吵醒,從房間出來,把開關摸到。

    光線悉數(shù)射到他眼睛里,他本能的瞇起眼,手撓后背,“阿川?!?br/>
    孟平川沒應聲,用牙咬開另一瓶啤酒,仰頭往嘴里直灌,不要命似的喝法。

    孟東南走過去,一把搶下來,“發(fā)什么酒瘋?!”

    孟平川伸手要奪回酒瓶,被孟東南捏住他的領口,推搡到沙發(fā)上。

    孟平川癱倒在沙發(fā)上,半天不動彈,一條腿胡亂架到茶幾上,另一條腿垂在地上。孟東南搖搖頭,把他另一腳抬到沙發(fā)上。

    “阿川,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孟東南問。

    他從沒見過孟平川如此頹廢的模樣。

    要說有,大概也是十年前,孟平川外公過世那會兒。

    他失去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也一并埋葬了自己所有應該被疼愛的軟肋。

    孟平川看著天花板,搖頭說:“我沒喝多?!?br/>
    孟東南:“去你媽的!你沒喝多我跟你姓!”

    孟平川拿手遮在額頭上,笑得張狂,“誰稀罕你跟我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了半小時。

    孟東南不再理會他胡言亂語,進屋把他被子抱出來,往他身上一丟,“蓋上!別折騰了,天塌下來也壓不死你,總有個高的頂著。”

    “……嗯?!?br/>
    孟平川在沙發(fā)上坐起身,拿手用力拍幾下自己額頭,點根煙,看了眼手機,屏幕還停留在他給程溪發(fā)短信的畫面。

    又把醫(yī)院昨天給他發(fā)的短信,逐字逐句細看了好幾遍。

    他偷拿擇優(yōu)和程溪的頭發(fā)去做了dna全同胞鑒定,測試結果如他所想。

    擇優(yōu)就是小棠。

    擇優(yōu)就是程溪千辛萬苦在尋找的親生弟弟。

    孟平川沮喪的垂下頭,煙頭燙到褲子上,他也不覺得疼。

    孟東南看不得他作踐自己,拉起他胳膊,把他指間的搶下來,泄憤似的丟出窗外。孟平川站不穩(wěn),整個人重新栽進沙發(fā)。

    “咚”一悶聲,他手臂甩到墻上,一路摩擦。

    整個手背突出的骨節(jié),瞬間擦破了一層皮。

    孟東南不明所以,暗自憋屈,正想破口大罵迫使他清醒時。

    孟平川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火紅的鳳凰花燃盡在枝頭,他的靈魂一并被抽離,低聲哽咽道:“哥,我想她……”

    “阿川,為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不值得。”

    孟東南搖搖頭,只當他失戀了。

    .

    宿醉后,孟平川一夜好夢。

    睡到日曬三竿。

    孟平川第一時間掏手機看,沒有任何未接電話或是短信。

    他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換了身干凈衣服,拿冷水洗臉,順帶澆到頭上。

    胡子顧不上刮,立即到程溪窗前去看。

    窗戶緊閉,連那盆茉莉花也被端進屋了。

    晚了一步。

    程溪回學校了,她習慣臨走前把盆栽都移進屋。

    怕梅雨時節(jié),桃花水泛濫,淹著她的花花草草。

    孟平川一時晃神,心里空落落的,靠在墻根想抽煙,煙也沒了。

    他瞥見程卿凌正蹲在門口,擦洗他那輛車燈都懷了的電瓶車,程卿凌看見他,抬手笑著跟他打個招呼。

    隔得老遠,他揚聲問:“上班去啊?”

    孟平川嘴里苦澀,一整天沒吃東西,胃里也有些酸水涌上來。

    他擺擺手,“這就去,您忙。”

    倉皇走出巷子口。

    孟平川在拳館待了一整天,到晚上下班,他收拾器材時,想起程溪,一不留神,沒拿住手里的啞鈴,滾出去撞倒水瓶。

    熱水濺了他一褲腿,燙得直冒煙,銀色瓶膽醉了一地。

    扁擔趕緊拿著掃帚過來,把發(fā)愣的孟平川推開:“沒燙著吧?”

    孟平川聲音低沉,“沒事?!?br/>
    扁擔邊掃地邊說:“哥,我看你最近不大對勁?!?br/>
    孟平川不回答,把門后放的拖把拿過來。

    扁擔笑說:“你是不是想小溪姐想的?丟了魂兒一樣?!?br/>
    孟平川安靜的拖著地,扁擔停下來,手搭在孟平川肩膀上,“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配不上小溪姐?”

    孟平川偏開頭,“掃你的地。”

    “這里就咱哥倆,有什么不能直說的?”

    扁擔說,“你要覺得自己配不上小溪姐,我覺得挺正常,可那也不算什么,人家黃蓉還嫁給了郭靖呢!黃藥師起初不也不同意嗎?!”

    孟平川嘆口氣,“別屁話了,放現(xiàn)在這社會,能一樣?”

    扁擔繼續(xù)說:“怎么就不一樣了!你這人就是想太多,什么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你要覺得自己配不上小溪姐,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倍疼愛她?!?br/>
    孟平川突然笑一下,他沒想到,這種他跟自己說了千萬遍的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效果竟完全不同。

    原來孤獨的近義詞,果真不是孤僻。

    孟平川把拖把塞到扁擔手里,“我走了?!?br/>
    扁擔一點就通,故意打趣:“開竅了?急著去找小溪姐?”

    “我回家吃宵夜?!?br/>
    孟平川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伸手高高揮了兩下。

    扁擔在他身后高興的喊:“哥!我還有首歌沒給你聽呢!”

    孟平川聲音清晰,從遠處穿過來:“謝了!”

    孟平川走后,扁擔拿手機單曲循環(huán)他最喜歡的歌,繼續(xù)掃著地。

    “逆風的方向更適合飛翔,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