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價值是一樣的,但是價格不一樣。不管你是否認(rèn)可這句話,你的價格標(biāo)簽就被收錄在賞金聯(lián)盟的檔案館中,你的姓名、經(jīng)歷、人際關(guān)系、血型、身高、指紋、dna、齒模、瞳孔的顏se、聲帶的構(gòu)造,你的一切都被記錄了下來,每天都會有人對你的信息進(jìn)行更新。如果你看到這一切,也許會驚訝,你平淡的一生會有這么故事可以去敘說,而這些故事和你存在的意義決定了你標(biāo)簽上的價格。
賞金聯(lián)盟是由三個不同的組織——天涯獵人、澤西贊歌、海洋之災(zāi)共同創(chuàng)建,相互溝通、制約、平衡。不同于軍隊,賞金聯(lián)盟從不為國家效力,也不為zhengfu做事,同樣也不是憲兵,可以這么理解,他們的原則中,沒有信仰、沒有道德、沒有法律,只有金錢。
雖然,三個組織同樣隸屬于賞金聯(lián)盟,但卻分別是由人、獸、妖三族創(chuàng)立,也因體質(zhì)不同,擁有不同的能力,人族為主體的天涯獵人,擅長使用冷兵器武技、槍支弓弩,以及元素法術(shù);以獸人為主的澤西贊歌,jing通召喚術(shù),擅長捕獵、誘殺、陷阱;而海洋之災(zāi),妖族為主,占卜術(shù)、洞察術(shù),以及強(qiáng)大的水元素法術(shù)是他們的天賦能力。
作為以殺人為主要工作的賞金聯(lián)盟,每年都會在世界上尋找有潛力的小孩,小到三四歲,大到七八歲。不分xing別,不分種族,在這些小孩兒進(jìn)入賞金聯(lián)盟的第一天起,就沒有了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他們被傳授各種技能,殺人的技能、交際的技能、用肌肉替代情感控制表情的技能,接受各種訓(xùn)練,最終依據(jù)評估,分別簽署于三個不同的組織。這也是為什么天涯獵人雖以人族為主,卻也有其他種族的成員,另外兩個組織也是一樣的情況。
*****
深夜
金家大宅
不像往ri的華燈璀璨,歡聲笑語。漆黑的老宅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一位滄桑的老人,佇立在那里,見證著這里發(fā)生的一切,卻只能無聲地保持沉默。
大宅里所有人都慌了手腳,亂作一團(tuán),像沒頭蒼蠅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知忙些什么。三四歲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大哭,也沒人注意到。
這時,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手提起地上的小女孩,大吼一聲。
“不要哭了!”
小女孩頓時停止了哭泣,大大的眼睛望著眼前這個滿頭紅發(fā)、橫眉豎目的大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面前這個不速之客。一個駝背小老頭從人縫中擠出來,擦了擦架在鼻頭上的眼鏡,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大漢的腿,痛哭起來。
“少爺!少爺!老爺……給老爺報仇啊!”
原來這就是金家的少爺,金三桓,眾人恍然大悟,以前只知道二十年之前少爺和老爺不和離家出走,三年之前只有兒媳帶著剛剛滿月的女兒回到金家。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真人,那他手里提著的不就是自己的女兒?
“孫官家,你起來。”大漢扶起小老頭,把自己的女兒交到他手里。
“帶我去看父親。”
小老頭一邊抽抽搭搭一邊在前帶路,左手還攥著大漢的衣袖,仿佛這樣能夠讓他平靜。眾人尾隨二人來到書房。
一條巨大的金龍盤桓在房間zhongyang,四壁掛滿金三桓兒時的照片。
但是,眼前這個大漢顯然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兩只眼睛瞪得銅鑼般大小。他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
一具老人的尸體倒掛在金龍的巨爪上,腹部被掏空,連同脊柱被人扭斷,最令人憤怒地是,這具尸體的頭部不見了!
“爹!”大漢大吼一聲,一掌拍斷了眼前的金龍,跪在地下,抱著那具殘骸痛哭流涕。
“少爺!少爺!你一定要給老爺報…報…仇啊!”小老頭捶地哭喊道。
眾人大氣不敢出一聲。
大漢突然抬起頭來,揪住小老頭的領(lǐng)子,雙眼充滿血絲,腦門青筋暴起,憤怒的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
小老頭嚇得要命,哆哆嗦嗦地蹦出倆字,
“少爺?!?br/>
“文苑呢?”
“少nainai……少nainai的尸體……在臥房。”大漢丟下小老頭就往臥房沖去,眾人急忙讓路。
“少爺!”
折騰了幾ri,金家安葬了金老和金家少nai,三桓也漸漸從憤怒和悔恨中平復(fù)下來。葬禮之后,配合孫管家處理家中剩下的雜事。金家大宅他住不習(xí)慣,從軍十余年一直以來十分簡樸,縱使孫管家千般不舍,但是無奈主人家都不住了,自己有什么資格說三道四。
憲兵隊詢問了家里的仆人,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從金家少爺那里領(lǐng)了當(dāng)月月錢之后,各自離去,不在話下。
長野古樓,天涯獵人的基地。
斯將手中的包裹擱在冷凍室,來到述職辦公室做述職報告。
紅看著手中的報告,又看看眼前這個人,皺起了眉頭。
“為什么不按照客戶的要求做事?”
“害怕?!彼刮⑿χf。
“收起你惡心的表情?!奔t厭惡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拉了一下身后的一根吊繩。
不一會兒,進(jìn)來一個身材矮小、腦袋上罩著一個黑se布袋子、只露出兩只眼睛的男人。
紅把斯的述職報告扔到地上,
“你去處理一下。”
男子撿起報告走了出去。斯仍是面帶微笑,不言一語。
“你呢,”紅不屑地看著斯,“擅自違背客戶的意愿,給組織的信譽(yù)帶來了損失,短時間內(nèi)不可能再派你出任務(wù)了,在組織的決定出來之前,你就在這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是?!彼刮⑿χ瞎D(zhuǎn)過身去,眼角流露出一絲不安。
斯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沒有任何的表情,你永遠(yuǎn)不知道他想什么。
突然他一個起身,換上一身夜行衣,翻窗出去,消失在夜se中。
金家大宅,已經(jīng)人去樓空,只有孫管家一個人還在做最后的檢查。
往ri熱鬧非凡、人聲鼎沸的大廳剩下的只是一幕凄冷的奢華,孫管家坐在漢白玉的臺階上,目光凝頓。他的一生都在這里度過,現(xiàn)如今,何去何從?
一雙黑se的鹿皮靴進(jìn)入他的視線,他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黑衣人……
斯一路上策馬飛馳,他還沒想清楚該做什么,只是她一定不能死。
金家大宅越來越近,斯縱身下馬,沖進(jìn)大廳。只有躺在血泊中的百老頭一人,渾身抽搐。斯一把抓起他,
“人呢?”
孫管家渾濁的雙眼疑惑地望著眼前的長工小李,
“你?”
“人呢?”
“茗樺……別院……快……去……”說完,便咽了氣。
斯扔下孫管家的尸體,重新上馬,向著茗樺的方向疾馳?,F(xiàn)在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趕來,應(yīng)該不會有所防備,但是……總覺得有點(diǎn)奇怪,為什么要留下孫管家一口氣?這不像是組織的做事風(fēng)格……除非……
其實(shí),斯在兩年之前偽裝成一個長工,來到金家做活,任務(wù)就是要除掉金家所有人,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但卻是他的最后一次。
如果不是她,也許自己真的再也想不起來,如果不是她,也許這一生自己都只是一個殺人機(jī)器。
斯將馬鞭揚(yáng)地飛快,一定要追上魯,千萬不能讓他先自己到茗樺,不然一切都晚了。
就在斯快馬加鞭之際,一支利箭呼嘯而過。
一抹鮮血飛揚(yáng)夜se中,斯應(yīng)聲墜馬,不省人事。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從黑暗中走出一個人來,正是魯!原來孫管家至死也沒有告訴他主人的去向,而他已經(jīng)注意到疾馳而至的斯,就躲在暗中偷聽了斯和百老頭的談話。
魯舉著手里弩,緩緩走向斯的身體,一點(diǎn)不敢怠慢,直到走近斯的身旁,才放下手中的弩,掏出腰間的匕首,準(zhǔn)備割下斯的頭顱,帶回鼓樓。正當(dāng)他舉起匕首要一揮而下的時候,一只手穿透他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躺在地上的“斯”也化作一灘水跡。
魯?shù)剿酪矝]想到,斯居然會用妖族的水分身。其實(shí)斯自己也是到后來才知道,他的父親是人族,而母親是妖族,這也是為什么他一副人族的外貌,卻能使用強(qiáng)大的水元素法術(shù)。當(dāng)然,這是后話。
斯繼續(xù)趕路,仍然不敢有一絲的松懈,他太清楚組織的規(guī)矩,外出的任務(wù)都有時限,像魯這種處理后事的任務(wù),時限往往不長。如果魯不能在時限之內(nèi)趕回去,組織一定會派出jing銳干事,到那時自己恐怕就無能為力了。而且說不定已經(jīng)有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逃離也說不準(zhǔn)。
海天之際一抹魚白偷偷地溜進(jìn)了漆黑的夜,哨塔的號角聲喚醒了熟睡中的人們。金三桓站在陽臺上沉思,自己該如何帶著女兒生活下去,是回到軍隊還是尋找仇人??纯次堇镞€在熟睡的女兒,他狠狠地攥了攥拳頭,如果自己早點(diǎn)回來,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自己又怎么能說走就走呢?!可是,女兒畢竟還小,難道要讓她跟著自己東奔西跑為父報仇嗎?
紅se的發(fā)在晨風(fēng)中瑟瑟,這副魁梧的身軀顫抖著。他就是爸爸嗎?金天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的男子。
好陌生啊……
“將軍!有客人?!?br/>
“客人?”金三桓記得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在這里,“我馬上來!”
這位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斯。一夜的快馬加鞭,終于趕到了。
雖然先前金三桓見過斯,但并沒有記住斯的長相。只不過一身夜行衣的客人……
“請把小姐交給我?!彼刮⑿Φ?。
“什么?”金三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沒有時間解釋,請把小姐交給我?!?br/>
“為什么?”
“你帶著她,會害死她。”
“我不明白你的瘋言瘋語,但如果你再出言不敬,就休怪在下得罪了!”跟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說了半天莫名其妙的話,金三桓已經(jīng)生氣了。
“我說過了,我沒有時間,請你趕快……”
“轟他出去!”
“呀!”不能耽誤時間,組織的人應(yīng)該在路上了。斯一個健步?jīng)_向了金三桓,右手已經(jīng)握住一把冰刃直指金三桓的喉嚨。
“??!”金三桓大吼一聲,完全不閃避,赤發(fā)沖冠,重拳帶著火焰迎向斯的冰刃。
斯俯身一閃,冰刃靈活的襲向金三桓的左膝。
誰知,金三桓仍是不閃不避,握拳發(fā)力,一股熱浪從其身體中每個細(xì)胞散發(fā)出來,斯的冰刃瞬間就被融化掉了。
金三桓見機(jī)大喜,重拳向下,直取斯暴露的背心,這下斯無論如何也躲閃不過了。
重拳穿過了斯的身體,金三桓卻臉se大變,剛剛還赤紅的面頰已經(jīng)變得蒼白。原來地下斯只是一灘水漬。
“糟了!”軍人出身的他,也算是見多識廣,立刻就認(rèn)識到原來面前的這個人只是分身來拖延時間。
當(dāng)他沖進(jìn)房間時,金天已經(jīng)不見了。只剩下潔白的窗簾隨風(fēng)搖曳。三桓怔怔地看著窗外,這一刻,他失去了一切。
太陽已經(jīng)露出了頭來,金se的沙灘上,斯抱著金天在懷里,策馬沿著海邊奔馳,漫無目的,只是要遠(yuǎn)離過去的地方。
但是,斯并不知道,一個三歲的小孩醒來之后會發(fā)生什么……
“?。哇!~我要媽媽!”
斯學(xué)過怎么殺人、怎么救人,卻沒學(xué)過怎么哄人。
一個時辰之前,斯找到一個山洞,用解謎香喚醒了金天之后,金天就開始一刻不停地嚎啕大哭,斯的頭都大了。
“你媽媽已經(jīng)死了?!?br/>
“……哇~”
“那個,你別哭了?!?br/>
“……哇~”
金天哭了整整一個時辰,終于沒了力氣。斯覺得自己的耳朵已經(jīng)被震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金天,金天嘟著嘴,還在抽抽。
“餓嗎?”斯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毙⊙绢^拼命點(diǎn)頭。
“那我去給你找東西吃,你在這等我?!?br/>
“你是誰?。俊?br/>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叫我……四叔吧?!闭f這話的時候,斯不敢看著金天的眼睛。
“嗯,爸爸呢?”
“爸爸有工作,沒有時間照顧你,就讓我?guī)闳ビ紊酵嫠貌缓??”斯腦門全是汗,不知為什么面對金天的時候,說謊特別困難,和執(zhí)行任務(wù)時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給?!苯鹛鞆膽牙锾统鲆粔K手帕,上面繡著一只木蘭花,
“擦擦吧。”
斯接過手帕,并沒有擦汗,“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回來?!?br/>
從山洞出來,很快來到海邊。斯一個猛子跳進(jìn)海里,不一會兒功夫,就抓了兩條魚。他不敢去鎮(zhèn)上買食物,現(xiàn)在組織的特工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茗樺附近的大小城鎮(zhèn)布滿了眼線,野外雖然不方便,但至少安全。斯回到山洞,把魚放在洞口,準(zhǔn)備一會烤了吃。
“金天,出來了,我捕了兩條魚,咱們烤魚吃吧?!彼挂贿呑哌M(jìn)山洞,一邊喚金天。
“金天?金天!”
人不見了,斯拍著腦門懊惱著,怎么這么糊涂,會留她一個人在這里!冷靜下來,冷靜下來。斯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啊,組織的任務(wù)是要?dú)⑺澜鸺业乃腥?,那么來人?yīng)該會直接殺死金天,而不會帶金天走,可是這里一點(diǎn)血跡沒有,而且,門口的馬匹還在。沒道理啊?
“四叔?”
小小的聲音從洞口傳來,那么清脆悅耳。
“金天!”斯一把抓住金天大吼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金天被斯的樣子嚇了一跳,立馬哭了起來,“嗯、嗯,你那么長時間不回來,山洞里太黑,我害怕,嗯、嗯,就出去了?!?br/>
一看到金天哭,斯就立馬心軟了下來,他把金天摟在懷里,小聲地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以后不管去哪里,四叔都帶著你?!?br/>
也許,斯還沒有意識,他的一切就要開始發(fā)生改變,因為,他有了,牽掛。
與此同時,茗樺別院中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屠殺,金三桓拼死終于保住了xing命,逃出生天,但也是身受重傷,不過軍人出生的他有著頑強(qiáng)的生命力,在森林中躲避著敵人的追捕。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定要報仇!
而此時的古樓,氣氛緊張,所有特工都被召回,進(jìn)行嚴(yán)加審問。就連紅都被革職查辦。
另一方面,組織派出兩路追擊小隊,一路由組長劫帶領(lǐng)追擊金三桓。另一組由組長鷺帶領(lǐng),目標(biāo)自然是斯和金天。鷺非常了解斯,因為少年時兩人是同時被帶入賞金聯(lián)盟,也是同一批被分到天涯獵人的特工。不過鷺執(zhí)行任務(wù)決絕、干脆,效率極高,很快就得到了晉級。這一次,也是勢在必得。并且,鷺是天涯獵人中少數(shù)的妖族,他的洞察術(shù)得心應(yīng)手完全不輸給海洋之災(zāi)。
所以,他的追擊是從斯帶回來的兩只頭顱開始的。
鷺將兩只頭顱擺在桌子上。他將左手的無名指輕輕的點(diǎn)在金老的眉心處,閉上眼睛,嘴里默念著什么,一個淡淡的光圈繞著手指上下盤旋。這就是洞察術(shù),可以讀取記憶、思想以及視野。過了很久,光圈慢慢消失。
鷺睜開雙眼來到另一只頭顱前,同樣地伸出無名指點(diǎn)在眉心處。光圈出現(xiàn),卻并沒有移動。就在這時,鷺猛地抽回手指,摔倒在地,大驚失se,冷汗直流。良久,震驚的面se變得奇怪,一抹邪惡的微笑綻開在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