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玩家的數(shù)量不算太多,也許我們能在這里一直撐到游戲結(jié)束,”段默首先下車,左右張望了一圈,接著好像有些不放心似的對寧說道:“暫時把你拯救蒼生的偉大理想收起來吧,千萬不要害了我們。”
“不會的。”寧本以為說出自己真正的身份之后,段默等人會歡欣鼓舞,沒想到眼前這個人不僅絲毫沒有對于獲救的渴望,還厭煩起自己來……
真不知道段默這樣的人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好,我們之所以來這里,就是為了打架!為了殺人!”段默煩躁之下,變得一反常態(tài)的好戰(zhàn),“拳擊場是吧,今天我們就守在這里,誰來就殺誰!”
罪惡小鎮(zhèn)的面積并不大,小鎮(zhèn)中央那座大型拳擊場就是這個小鎮(zhèn)里最顯眼的建筑。
拳擊場共有三層,一層是真正的拳擊場地,而二三層全部都是看臺。重重疊疊的座位圍繞著巨大的天井,建筑內(nèi)部和外部各有四道樓梯,能一直通向房頂。
拳擊場和沙漠地圖中所有的建筑一樣,都充滿了破舊的氣息。房頂漏了幾個大洞,陽光從洞里照進(jìn)整棟大樓,周圍花花綠綠的窗玻璃透著上世紀(jì)七八十年代的味道,看臺的護(hù)欄銹跡斑斑,側(cè)面的墻壁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涂鴉。
段默幾人棄車進(jìn)入這里,光線瞬間暗淡下來。
“這是打黑拳的地方吧……”段默看著破敗的環(huán)境,有些嫌棄。“這里面幾乎沒有一樣?xùn)|西是完好無損的……”
豆豆進(jìn)入拳擊場之后,立刻習(xí)慣性的環(huán)視了一圈,“段默哥,這里的地形……不太好守啊,周圍全是出入口,我們很可能被包圍,真的要在這里等著么?”
“怕什么,”段默舉起手里的M416,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天,“不要慫,就是干!”
三個女孩見段默是鐵了心想打架,只好各自散開尋找合適的隱蔽位置,只有寧還愣在原地。
“傻站這干什么,”段默皺著眉頭,“沒見過我這么兇殘血腥的人吧?告訴你,聽說過絕地殺神么?就是我!我最喜歡殺人了!”
寧搖搖頭,沒有說話——但他心里想的卻是“之前在軍事基地我早就從耳機里聽到你的慘叫了啊……”
在其他人隱蔽好之后,段默直接坐在了拳擊場的最中央。他沒有必要去躲藏起來,因為他頭頂上巨大的標(biāo)志,時時刻刻都在告訴別人他的位置。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聽完寧的話之后,心里總是有一股無名火。
寧已經(jīng)爬上三樓,靠在一根柱子后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段默看了他一眼,暗暗罵了一句白癡。
在他的想法里,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屬于自己的,只有白癡才會為了其他人而犧牲自己的生命。
尤其是在游戲世界里面,所有玩家都是敵對的,在你苦心積慮想要幫助別人的時候,說不定別人已經(jīng)在你背后掏出了槍。
在段默當(dāng)初剛剛進(jìn)入游戲世界的時候,腦子里還經(jīng)常會思考——為什么要互相廝殺呢?所有的人都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落到這種境地呢?
但是在不知不覺之中,他的想法已經(jīng)變了。他向別人開槍的時候,心里再沒有一絲猶豫和愧疚,他再不去思考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有沒有家庭,有沒有朋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醉夢,豆豆,純夏能夠活下來。
段默當(dāng)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并沒有錯,但是在某些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已經(jīng)快要變成一個野獸了。
每當(dāng)腦海里涌出這樣的想法時,段默都會努力把這種想法再壓回去,因為他不愿承認(rèn)自己就是這么懦弱的一個人。
可是偏偏有寧這樣不長眼的圣母跳出來,一聲不吭的把拯救天下蒼生的重任攬在自己身上,即使付出生命也毫不猶豫。
而寧越是偉大,段默就越覺得自己渺小,他當(dāng)初就是不敢扶摔倒的老奶奶,不敢大聲呵斥小偷的人,如今經(jīng)歷了這么多生死考驗,他依然沒有變。即使在當(dāng)初源治死的時候,段默腦子里所想的也僅僅只是如何把自己最好的這幾個朋友帶出去,至于其他人,段默根本沒有考慮過。
不過假如真的如寧所說,他們可以將游戲世界的事情傳遞到現(xiàn)實世界呢?假如那樣的話,寧所說的那個特別行動小組一定會把這個游戲的幕后操控者全部抓起來,那個時候段默他們也就有救了……
一方面,段默不愿意承認(rèn)自己的渺小,另一方面,他又在心底里隱隱盼望著能夠用寧的犧牲換來其他所有人的安全,畢竟他已經(jīng)受夠了這種刀口舔血、和死神面對面跳舞的生活了。
“也許我不適合當(dāng)主角吧……”段默苦笑一聲,接著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長長的伸了個懶腰。“總之,老子正在氣頭上,希望不要有不長眼的人打上門來……”
“段默哥,有情況!”豆豆好像和段默心有靈犀一般,她正在第三層外部的樓梯架上瞭望著。
“幾個人?”段默立刻打起精神,準(zhǔn)備迎戰(zhàn)。
豆豆遲疑了一下,說道:“兩隊人,好像在打架……”
接著,段默也聽到了外面的槍聲和車聲。而且聲音離拳擊場越來越近,這兩隊人好像在追逐……
段默從拳擊場一樓的門口探出半顆腦袋,向外望去。外面的公路上塵土飛揚,遠(yuǎn)處兩輛皮卡一前一后,正飛快的朝罪惡小鎮(zhèn)開來。
只是前面的那輛皮卡車好像一直在疲于奔命,車身已經(jīng)冒起了黑煙,車上的人有氣無力的還擊著,卻沒什么作用。
相比之下,后面那輛車就兇猛多了,皮卡后面的貨倉里站著兩個包著頭巾的男人,正架著槍威武霸氣的掃射,頗有些史泰龍的感覺。
兩輛車都沿著公路飛馳,而這條公路恰好從拳擊場旁邊經(jīng)過,再過五六秒,兩輛車就將到達(dá)拳擊場旁邊。
“段默哥,打不打?”豆豆問道。
其實按照平常的規(guī)矩,當(dāng)然是能不打就不打了,可豆豆看段默一副斗志昂揚的樣子,又不忍心掃了他的興。
何況她還有一些私心——純夏和醉夢都已經(jīng)實驗過自己的新技能,效果令人嘆為觀止,但豆豆自己卻不知道“天罰”的效果。
雖然都是A級技能,但豆豆的“天罰”可是比醉夢和純夏貴好幾百積分,想來一定更加厲害。
“打!憑什么不打?把兩輛車都給我攔住,我弄死他們!”段默站在拳擊場中央,一副黑道大哥的氣勢。
“好!”豆豆答應(yīng)一聲,立刻瞄準(zhǔn)了前面的皮卡。
可還沒等她開槍,逃跑的皮卡就已經(jīng)到達(dá)了拳擊場,并且——
皮卡車一個急剎,居然停下來了!
大概是因為載具的耐久度不夠了,車上的三人竟然選擇了棄車逃跑,而逃跑的方向,就是拳擊場!
“不好,”豆豆暗暗叫了一聲,立刻對著耳機說道:“段默哥快藏起來,他們要進(jìn)來了!”
“啥?”段默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他左右張望一圈,附近哪兒有地方可以藏身?
他可是站在拳擊場中央,周圍的一切景物里面,就數(shù)他最顯眼!
情急之下,段默只能趴在了地上!
就在段默剛剛趴下的時候,那逃命的三人就已經(jīng)跌跌撞撞的摔了進(jìn)來!
而那追殺他們的包頭巾小隊,也立刻將車停在了拳擊場外,車上一共四人,直接一擁而下,追殺了進(jìn)來。
于是這兩隊人連拳擊場內(nèi)部的構(gòu)造都沒來得及細(xì)看,就又打了起來。兩隊人擠在拳擊場大門處,一隊在外,一隊在內(nèi),打的熱火朝天,鮮血四濺。
拳擊臺比地面高出許多,段默趴下之后,居然沒被發(fā)現(xiàn)!段默恨不得將自己的身體壓進(jìn)地面里,槍聲就在他耳邊響起,甚至有一顆*差點落在自己頭上!
“什么鬼啊怎么突然打進(jìn)來了!”段默叫苦不迭,他就像是班級里好好學(xué)習(xí)的乖孩子,正在教室里安心做題,忽然沖進(jìn)來兩波混混,就在自己面前掏出西瓜刀對砍了起來!
他根本不敢動彈,最近的那個敵人距離他不過三四米,這種時候就算放個屁,對方也能聞到味道啊!
豆豆在樓上看到敵人靠近段默,立刻準(zhǔn)備開槍,可是醉夢卻提前說話了——
“豆豆不要開槍,我在段默附近。敵人暫時還不知道這里有我們,不要暴露?!?br/>
段默自然也從耳機里聽到了醉夢的聲音,他微微動了動腦袋,可是根本沒有看到醉夢的影子。
就這么堂而皇之的趴在敵人背后,段默早晚會被發(fā)現(xiàn),這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而已。雖然拳擊臺略微高于敵人的視線,段默又緊緊貼著地面,但——他頭頂還掛著那個超級無敵大的標(biāo)志牌??!
這種東西只要略微看一眼就會立刻發(fā)現(xiàn)不對勁??!
那兩支隊伍似乎在大門前打的你來我往,有去有回,一時間,戰(zhàn)局居然還有些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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