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yán)?,一小天沒有見到黛卿,漓美人黏在黛卿身邊,各種問題,一路問個(gè)不停。
綺瑤管黛卿要扇子,被漓美人一頓鄙視,他的腹黑又毒舌的功夫簡直出神入化,氣得強(qiáng)勢慣了的青冥公主,發(fā)誓與漓美人勢不兩立。
他們兩個(gè)斗嘴,黛卿假裝閉目養(yǎng)神,樂得旁觀。只有豆蔻一愣一愣地看著,時(shí)不時(shí)還會被兩個(gè)人拉著評理。
就聽綺瑤說道:“豆蔻,你說說看,作為人家的娘子,是不是得以夫君為天,胸懷寬大,事事為夫君著想?”
“是是……”豆蔻點(diǎn)頭。
“那么夫君在認(rèn)識她之前便已經(jīng)與其他女子許諾了終身,作為娘子的是不是該大度地讓個(gè)一席之地?不能一個(gè)人霸占著夫君,不然就是一個(gè)妒婦對不對?”
“對對……”豆蔻點(diǎn)頭。
“那你說說,夫君送給鐘情人的定情信物,被他娘子給拿走了,這種行為壞不壞?信物是不是得歸還給人家?”
“還有這種事?公主姐姐說的是誰呀?”豆蔻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怪地問。
“綺瑤公主,阿漓忍你很久了?!边@時(shí),與黛卿說話的漓美人終于把他閃亮的眸光轉(zhuǎn)了個(gè)方向,轉(zhuǎn)過身子,一把扯過豆蔻按坐在自己旁邊,惹得豆蔻驚呼了一聲。
“小豆蔻,本殿問你,你家公子與你家殿下在一起,是不是人間絕配,是不是該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沁€用說!”豆蔻回答得十分干脆。
“如果有其它女人看上了你家公子,是不是該叫她死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要破壞你家公子對她娘子的感情?”
“是??!那當(dāng)然了!”豆蔻回答得十分響亮。
“那你說說,你家公子本是因?yàn)楦兄x而送了其他女人東西,卻被這個(gè)女人鉆了空子,顛倒黑白,硬說那是定情信物,這種行為壞不壞?那謝禮你家殿下該不該收回來?”
“啊!還有這種事!那女人咋那么不要臉?我家公子是殿下的,換成別人豆蔻是不會承認(rèn)的!”豆蔻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豆蔻!說誰不要臉?小小年紀(jì),你還是個(gè)兩面派!本公主再也不要理你了?!本_瑤氣鼓鼓地看看馬車?yán)锏娜耍思也攀菧剀暗囊患胰?,她只是個(gè)外人。
“啊?我怎么了?啊!原來,公主姐姐就是殿下說的那個(gè)纏著我家公子的女人??!”小丫頭總算靈光一現(xiàn),腦袋開竅了。
“不要再叫本公主姐姐了,哼!”綺瑤哼了一聲,怒懟漓美人,“你也說了那是謝禮,送給了人家豈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傳出去不怕被人恥笑嗎?我說,這位不男不女的妖孽,請把我的扇子還給我!”
“啊呀!綺瑤公主,你敢說阿漓不男不女?”漓美人桃花眸子一瞪,頓時(shí)炸了,“分明就是嫉妒阿漓比你漂亮!阿漓比你好看一百倍,那把佳人扇子除了阿漓誰也不配拿在手里。做人嘛,該有自知之明。丑不是你的錯(cuò),丑還出來大肆招搖就是你的不對了?!?br/>
“啊你說誰丑?你敢再說一遍?”
綺瑤公主一雙美目燃燒起了熊熊怒火。她很漂亮啊!叫阿漓的竟然說她丑,也太囂張了!
漓美人卻眉眼一彎,笑得如花般燦爛,氣死人不償命,竟從懷里掏出一只紅玉琉璃小鏡子,舉起來左照又照,伸出他的冰肌玉指理了理長發(fā),口中贊嘆:“哎呀,相比昨天又好看了。相公天天睡在阿漓身邊,阿漓定會一天比一天漂亮?!?br/>
“什么?你們還沒成親,就住一起?”綺瑤一臉羞憤,十分鄙視地瞪著漓美人,“不要臉!真看不出來,龍淵的公主不但假扮男人,還那么淫蕩,平白污了公子名聲!”
漓美人一搖頭:“不不,丑女此言差矣!阿漓和相公一見鐘情,相見恨晚,時(shí)時(shí)不見如隔三秋,刻刻相思綿綿不斷,時(shí)時(shí)刻刻在一起才好。而且明知道有人要來搶阿漓的相公,阿漓不該防賊一樣防著嗎?何況再有三天,相公和阿漓可就成婚了呦!”
漓美人眉飛色舞,炫耀般的一番話下來,綺瑤公主美目里的火焰更盛,簡直氣炸了。被人家一口一個(gè)丑女叫著,還被人家比作是“賊”?公子可就在旁邊呢,叫她的臉面往哪擱?簡直忍無可忍!
“阿漓!你等著,本公主與你勢不兩立!”
“呦呦,不高興了???阿漓高興!”漓美人眉眼彎彎,一張俊臉笑得十分欠揍。他繼續(xù)說道:“還有啊,你說你啊,相公剛剛救了你,你不但不給謝禮,還索要東西,這是什么道理啊?好人誰會這么做!”
“你!”對啊,公子剛剛救了她,她是該給謝禮的。瞟到身旁的靈鸮鳥,眼珠一轉(zhuǎn)有了主意。
她道:“哼!公子的搭救之恩綺瑤自是會感謝的,不用你這妖孽提醒。這樣吧,我看公子挺喜歡我家靈鸮的,我家靈鸮也喜歡公子,綺瑤便把靈鸮送與公子,聊表謝意。既然綺瑤不能守在公子身邊,就讓綺瑤的鳥兒代替綺瑤守護(hù)著公子好了!”
這時(shí),安靜趴著的靈鸮似乎聽懂了主人說的話,抬起圓圓的腦袋,扇了扇翅膀,“桀桀”笑了兩聲,表示非常贊同主人的安排。
但是,這樣的安排,漓美人可不樂意!玉指一指那不是好鳥的鳥,懟道:“你神氣什么神氣!敢粘阿漓相公,阿漓就把你的毛給拔光,拿火烤來吃!”
一聽這話,靈鸮鳥即刻瞪大了眼睛,“咕咕”叫了兩聲,對漓美人虎起臉來。而后,之前的“人人”怒懟,變成了人鳥怒懟,兩只橫眉立目,越來越苦大仇深。
此情景,黛卿無奈地暗暗一扶額頭……
回到客棧,綺瑤說什么也要住在客棧,不回她的使臣行館了。漓美人說什么也不答應(yīng),言說綺瑤若是住在這里,他便帶相公住到王侯的行府去。
所謂行府,便是盛夏之時(shí),皇帝圣駕前來行宮避暑,陪伴同行的大臣們所居住的地方。
公子若不在客棧,那她留下來還有什么意義?綺瑤只好不情愿地回去了。怕路上不安全,黛卿派長魚流風(fēng)隨馬車暗中護(hù)送。
直到此時(shí),黛卿才發(fā)覺還沒有吃中飯,有些餓了。距飯時(shí)還有一段時(shí)間,安頓好豆蔻,漓美人被一個(gè)屬下叫走了,趁這個(gè)空檔,黛卿閃身進(jìn)了空間,走去了妙闕居后院。
這里是一處天然的花園,奇石林立間有一眼冷泉,旁邊建了一座冷泉亭。而冷泉邊上生長著一棵寒果樹,與冷泉亭相互依偎。
這棵寒果樹名曰“人參梨”,果實(shí)形狀像鴨梨,人參色,果實(shí)汁液豐沛甘甜,既能解渴充饑,又能入藥,世上少見的的仙果。
此時(shí)正是成熟的時(shí)候,果香四溢,黛卿摘了兩顆,坐在亭子里,邊吃果子,邊吸收著空間里的靈氣,不多時(shí)饑餓感便消失了。回手又摘了幾顆,帶給豆蔻壓壓驚。
從空間里出來,剛一拉開門扇,忽見一抹刺目的紅色立在門口。黛卿抬頭看向來人面部,他的表情叫她一愣。
“司顏公子?這是怎么了?”
來的人竟是司顏,只見他額發(fā)濡濕,薄唇抿著,狹長的丹鳳眸子里面全是哀傷,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找我有事?那進(jìn)來說吧。”
司顏只是看著不搭話,氣氛顯得有些僵滯與詭異了些。黛卿側(cè)過身子讓他進(jìn)屋。司顏沒有動,苦澀一嘆,開了口:“紅豆,你還想騙紅藥到什么時(shí)候?”
他音色暗啞,只有與紅豆在一起的時(shí)候,司顏的自稱才是他的字號。
這樣一句話,叫黛卿腦心里咯噔一下子,心說壞了,司顏終于回過味來了。
“紅藥……此事說來話長,其中有很多變故,紅豆不是有意騙你?!?br/>
黛卿抿了抿唇,覺得喉頭有些發(fā)干。
司顏跟隨黛卿進(jìn)屋坐下,黛卿自顧倒了杯水喝下,緩緩抬起臉來與司顏對視。
司顏眸子里滿是悲傷,如果不是她彈響了無聲琴,作了那樣一首詞給他,結(jié)合她自上島開始,他對她種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叫他終于想明白了,她,坦白是鳳起黛卿將軍的她,不是他久久追思無法忘懷的紅豆摯友還會是誰呢?
他不知道她在顧慮什么,不肯與他相認(rèn),不知她還要隱瞞他到什么時(shí)候?
較之前他想明白之時(shí),他是驚喜也是悲憤,還有心痛,心痛到難以復(fù)加。他對她掏心掏肺,但她,一直都在騙他!似乎從多年前第一次見,便被她騙了。
于是他不是哭不是笑的癲狂,風(fēng)一樣地來找她,必須問個(gè)究竟。經(jīng)過一路的風(fēng)吹,沉淀了心緒中些許的躁動,他現(xiàn)在很平靜,等著面前之人給他一個(gè)合理的解釋。
“對不起……”黛卿理出了一條線,開口說道,“那日棋莊相遇,我便打算和你說了,可是,你認(rèn)定我是冒名的。我不想破壞紅豆在你心中美好的形象,想著等你什么時(shí)候察覺到了,我再告訴你吧!”
黛卿嘆息了一聲,便把她們在書院初次相識,她假冒師兄之名開始,所有的事都向他坦白了。當(dāng)然,借尸還魂這么匪夷所思的事她沒有說,只說現(xiàn)在她的這張臉是服用了易容藥而來的,藥效十年。
這話一出口,黛卿在心里已經(jīng)淚奔了,難道她真的是個(gè)扯謊不用打草稿的精嗎?感到十分愧疚,默默道著欠。
黛卿簡單節(jié)要解釋完,話音落了半晌,直到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豆蔻喊公子吃飯,司顏才動了動放在桌子上的手。
“傾傾,你說紅豆這個(gè)名字,不是你的名字?”
司顏眸子深沉,藏著叫人看不懂的神色。
“嗯,……”
“我認(rèn)識的那個(gè),一直是傾傾你的樣子,對不對?”
“嗯!”黛卿干脆利落地點(diǎn)頭。
得到肯定的答案,司顏莫名松了一口氣,心上某個(gè)角落,沒來由地升起絲絲的竊喜。
“你去用膳,我在你這里呆一會,可以嗎?”
“好?!摈烨潼c(diǎn)點(diǎn)頭,他現(xiàn)在需要靜一靜,消化那些紛亂的事情。
她站起身,剛剛向前走了兩步。
“傾傾!”
不想,司顏忽然站起身來,喚了她一聲,跟上一步,從后面緊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