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也有些好奇，跟著他們幾個人一起就到了老鄭家門口。

    隔老遠就看見鄭家的門口圍著一圈人，都安靜的站在門口好奇的張望。

    憑借著村主任的名銜，李長生他們順利的站在了最里面的一層。

    院子中間的桌子上，鄭文鳶老實的站在旁邊，一邊坐著鄭立根，另一邊坐著一個穿著長袍，帶著串珠，打扮干凈的老人。

    臉上還掛著和藹的笑，對于門口前來湊熱鬧的村民也是笑吟吟的。

    劉翠香端著一杯白開水走出來，雙手遞到她的手上，殷切的問她還需不需要一些什么。

    瓢姑語氣輕柔，“不用了，直接開始吧。準(zhǔn)備好十塊錢的潤口金就好。”

    四眼看了一會兒小聲嘀咕：“這不是昨天那個。”

    李長生：“我知道?！?br/>
    王芬：“看起來還挺像的?！?br/>
    李朝明：“這個…像是真的?！?br/>
    三個人齊刷刷的盯著李朝明。

    李朝明尷尬的扯了一下嘴角，跟他們解釋：“我記得小時候的見到的瓢姑就是這樣的，穿的干凈質(zhì)樸，來了一杯白水招待，清楚的說好價格，就開始了。算完了門口總有人再請她去下一家，就這樣，基本上要走完半個村子?！?br/>
    坐在瓢姑對面鄭立根高興的合不攏嘴，好多年沒見過瓢姑了，這正糾結(jié)著老大的婚事，居然村里就來瓢姑了。

    連田里的事兒都不管了，在別人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把瓢姑請到家里來。

    這下可好，到底嫁不嫁聽聽瓢姑怎么說不就解決了。

    人就是這樣子，當(dāng)事情難以抉擇的時候，總想著去借助外力，甚至是讓他人來為自己決定。

    就算以后真的后悔了，也會說都怪那個當(dāng)初決定的人，從而可以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凈，心安理得。

    鄭立根從懷里掏出鄭文麗的八字，雙手呈給瓢姑。

    她柔聲的說：“您多禮了，還有男方的呢？”劉翠香趕緊把之前找媒婆要的王志明的八字遞給她。

    瓢姑拿著八字仔細端詳起來。

    門口站著的李長生看見鄭立根手中拿的八字，想必應(yīng)該是鄭文麗的。他居然覺得有些緊張，密切盯著瓢姑的動作。

    鄭立根也仔細的盯著瓢姑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想要從她的表情中判斷出鄭文麗的姻緣究竟是如何。

    她慢慢的皺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覺得事情不妙。好一會兒之后，才像恍然大悟一般舒展開來，恢復(fù)了開始的和藹微笑。

    抬眼看著鄭立根，斟酌了一下：“我現(xiàn)在需要問您幾個問題進一步了解一下，可以嗎？”

    鄭立根連連點頭，“您問，只要我知道。”

    “她前段時間行為上是不是有些反常？”

    這個問題，鄭立根猶豫了，他每天基本上都在田里忙活，家里的幾個孩子不聽話了劉翠香才會跟自己說。

    要說行為反常，除了要她嫁給王志明這件事上她可能有些沖動，反常算得上嗎？

    “呃…這個…”

    “是的是的，整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很好說話很聽爹娘話的，前段時間居然還想一個人出去住，簡直瞎鬧?！编嵙⒏弄q豫了一會兒，話就被站在身邊的鄭文鳶搶了。

    她說完還像是個大人對調(diào)皮小孩的無奈似得，不住的搖頭。

    鄭立根看著門口圍著的這一圈人，用手在桌下打了一下身邊的鄭文鳶，不好意思的說：“讓您見笑了，這是我家老二，有些不懂事?！?br/>
    瓢姑沒說話，淡淡的勾了一下嘴角，接著問鄭立根：“您要她嫁的那個人可能不太好？”

    這都是什么問題，鄭立根臉色更不好了。

    想起之前村主任打王志明的時候引起的圍觀，還是陪著笑臉實話實說：“可能…有點兒不太好吧?！?br/>
    說罷又覺得有些丟了臉面，“不過家里也就他一個人，條件還可以。嫁過去也沒什么婆媳矛盾，對她來說，還算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br/>
    瓢姑笑的神秘，也不問問題了。說了一句：“人自然是吃一塹長一智的，避開老路才不會陷入死循環(huán)啊。兒孫自有兒孫福，她的婚事您就不用過于操心啦，雖然有些磨難，但終成正果啊。只是這男方，不是您相中的這位了。他們這兩命相克宜不聚，四季孤獨度春秋啊?！?br/>
    聽完這話，鄭立根心結(jié)解開了感覺這冬風(fēng)都和煦起來。至于不是王志明，他更樂見其成，畢竟那王志明確實不太好。

    至于之前村里的流言，現(xiàn)在大家都在這兒聽瓢姑這么說了，八成也不會再有什么亂七八糟的說法了。

    瓢姑又問了一句：“她出生的時候您在您太太身邊嗎？”

    鄭立根沒有注意到身邊劉翠香緊張的動作，大咧咧的說：“哎呀，我那個時候窮的很，忙著賺錢養(yǎng)家。聽說生了都沒來得及回來，后來還是我媳婦從醫(yī)院回來我才知道的?！?br/>
    “那個年代不都是接生婆到家里來嗎？”

    “她當(dāng)時生病了，剛好在醫(yī)院?！?br/>
    瓢姑點點頭，看著緊張扯衣角的劉翠香說：“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埋在心里太久啊。”

    劉翠香攥著一角一動不動，周圍的人神色各異。

    她坦然收了桌上的十塊錢，準(zhǔn)備去下一家了。

    鄭文鳶手疾眼快的抓住了瓢姑的衣角，她也想算算姻緣，但是這爹娘在這兒她有些不好意思。

    被她抓住的人也不急不惱，就那樣靜靜看著她。

    想起昨天神棍算過后被她裝進自己兜里的八字，用一只手伸進口袋，摸到里面的那張紙，猶豫的磨蹭了一下。

    才開口道：“您可以坐會兒嗎？我也想算一下?！?br/>
    鄭立根和劉翠香皆是一愣，相互對視了一眼。

    客觀的說這老二只比老大小一歲，但他們最近一直忙著老大的婚事，久了就有了一種老二還不急的錯覺。

    沒想到鄭文鳶自己開始上心了，鄭立根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總覺得之前沒有顧及到，像是對二女兒有了虧欠。

    劉翠香也很驚訝，她從未聽鄭文鳶說的最多的就是要去城里闖出一番事業(yè)，怎么忽然對這個關(guān)心了。

    只是昨天被神棍一說，鄭文鳶突然開始慌了。她希望那些通通是忽悠她的，眼下不就是最好證實的機會。

    瞧見二老并無異色，也沒有反對，甚至覺得挺好，姑娘大了是都得嫁人。

    瓢姑又坐了下來，劉翠香準(zhǔn)備進屋拿鄭文鳶八字的時候，她自己從兜里掏了出來，直接放在了瓢姑面前。

    劉翠香奇怪了：“這是你的八字嗎？你什么時候拿的？”

    鄭文鳶現(xiàn)在可沒心思去跟她解釋，她更緊張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昨天神棍算的時候，只有她們兩個人在，雖然結(jié)果不盡人意，但是別人都不知道。今天…她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手又悄悄的回到了桌面上。

    只需要再往前伸一點，她就可以夠著八字了。只需要她的決心更大一點，她就還能挽回。

    對結(jié)果的好奇最終還是戰(zhàn)勝了她心底的猶豫，把手收了回來。

    雙手放在一起夾在腿間，緊張的有些不敢動。

    直到她收回了手，瓢姑才打開放在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八字。

    “麻煩您把剛剛那張男方的再給我看一下吧?！逼肮脤χ鴦⒋湎阏f道，剛剛一算完，就被劉翠香警惕的收了起來。

    翻看了一下兩張，遞出了其中的一份。

    都見瓢姑皺著眉頭，好久不見舒展。她又問劉翠香：“你確定沒有給錯嗎？”

    從瓢姑找娘拿王志明的八字時，鄭文鳶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卻又說不出來是什么有問題，這會兒她的目光在瓢姑和劉翠香之間流轉(zhuǎn)，想要看出點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