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天哪，城門失火，會不會殃及池魚？

    “我還有一個東西。”

    “你瘋了？！”老板盯著男人看了好長時間，仿佛是在確定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在說笑。

    “好好好，你厲害，你贏了。”老板三分無奈，七分冷漠無情，“你知道，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東西我只要四分之三，三滴朝花露明日來取，至于你，能不能堅持下去，就與我無關(guān)了?！?br/>
    男人鞠了一躬，“多謝?！?br/>
    正轉(zhuǎn)身離開，像是想起了什么，對著我說了一句“再見”。

    我后知后覺那是朝著我說的，意識到這一點，我趕忙笑著說了句“再見”。

    等男人離開，老板坐在我旁邊，問我是怎么跟那個男人熟起來了的。

    我不解，“不熟啊?！?br/>
    “那他為什么單單給你說再見！”

    “大概，是因為他有禮貌？”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答案。

    老板嘴角甕動，最后也沒說什么，只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后叮囑我，“離他們那些人遠點?！?br/>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嗎？們是誰??？

    平靜的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我也收到了我的第一份工資。

    我決定今天晚上請我老板吃一頓飯，并且異常豪氣，十五塊錢以下的，隨便點。

    老板聽罷，笑著罵了一句“小氣鬼”，換來我諂媚的笑。

    我們兩個去了一家麻辣燙店，剛吃幾口，我老板臉色一變，“你先吃，我有要事，不必等我?！?br/>
    我話還沒說出口，眼前就已經(jīng)失去了他的身影。

    然后我就一個人吃了雙份的麻辣燙，撐到肚子都鼓起來了。

    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感受著晚風(fēng)吹拂過我臉頰的溫柔，被獨自留下吃飯的壞心情，也好了許多。

    走到一半，我倏地聽見幾聲低吟。

    出于安全考慮，我沒有第一時間過去，但是直接就走掉我也于心不安。

    故而我在原地等了十幾分鐘，低吟聲仍然斷斷續(xù)續(xù)，我控制不住自己，悄悄地循著聲源，走了過去。

    聲音越來越近，我的心跳也越來越響。

    只能強忍著對未知的恐懼，躲在一個死角處，緩慢地伸出頭，想要一探究竟。

    我知道此時我最應(yīng)該做的事情就是報警，或者聯(lián)系我在這個城市唯一認(rèn)識的人——我的老板，但是不知為何，我的腦子里有一個異常清晰而悠長綿遠的聲音，在呼喚著我。

    我終于看清楚了小巷子里發(fā)生的一切。

    大型兇殺現(xiàn)場！

    血液和肢體到處都是，一個人，不，準(zhǔn)確來說，是根本看不出來是什么的東西，靠著墻面，大喘著氣。

    地上還有鳥類翅膀的東西！

    我短暫地清醒了，轉(zhuǎn)身就跑，卻撞入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眸里。

    “終于找到你了?！闭Z氣里帶著欣慰。

    下一秒，我就暈倒了。

    “老……老板？”我揉了揉太陽穴，“我怎么了？”

    “你一次吃太多東西，進醫(yī)院了?！崩习宓哪樕懿缓每?。

    我的臉?biāo)查g變得通紅，天哪，這是什么社死現(xiàn)場！

    “對，對不起。”我扭著手指，低著頭。

    “不用道歉，要道歉也是我說對不起，不該丟下你一個人。”

    “不不不，不關(guān)老板的事，是，是我自己貪吃?！?br/>
    老板輕笑了一聲，這下子我的耳朵尖都是紅的了。

    沒有大礙，我很快就辦理了出院手續(xù)，小尾巴似的跟在我老板身后。

    走在大街上，我本來正盯著老板的手出神，那真是一雙鬼斧天工的手，潔白無瑕，修長細膩，我一個女孩子看了都忍不住嫉妒。

    “老……老板！”就在我不經(jīng)意間抬頭時，竟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她凄慘至極，乍眼看上去，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好多傷口都往外翻，像是剛被宰殺的豬肉，每一塊都被刀仔仔細細地分割開來。

    我一陣反胃，昨天夜里吃的東西驟然向上，似乎堵到了嗓子眼里，我用手捂住嘴，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別看?！蹦请p大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帶著清冷的果茶香味，也慢慢平復(fù)了我緊張的心情。

    “怎么，回事啊？”我?guī)е唤z哭腔。

    “沒事哦，小蕪，不用擔(dān)心，走，我?guī)慊氐昀?。?br/>
    “那……那個人……”我咬著唇，猶豫不決。

    “不用管，走吧?！?br/>
    “真的，沒事嗎？”

    “嗯，會有人專門過來處理的?！?br/>
    聽到這里，我松了一口氣，便順從地跟著老板一起離開了。

    哪怕走的時候我一直想回頭看，都死死忍住了。

    到了店里，我灌了兩大杯熱水，才緩過勁兒來。

    我捧著水杯，縮在角落里，那股子惡心勁兒總算壓了下去。

    老板看著我期期艾艾的樣子，不禁撫額長嘆，“行了行了，怕了你了?！?br/>
    他眼底陰翳了幾分，“那女人確實已經(jīng)死了，你看見的是她的鬼魂?！?br/>
    聽見這話，我陡然產(chǎn)生了一種猜中事實后的茫然感。

    “那，那也太慘了吧?！蔽覈肃榈?。

    我第一次看見老板抽煙，他點了一支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深吸了一下，又從嘴里吐出一口淺白色的煙氣，“她是被虐殺致死的，枉死之人會有七天停留在人界的時間，七日內(nèi)，只要她不牽連無辜，且不親自動手殺掉那個害她的人，無論用何種手段復(fù)仇，都是被允許的?！闭f到最后，老板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我打了一個寒顫，不敢深想。

    “那我呢？我怎么能看見她呢？是意外吧？”我迫切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老板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我意識到，我從今以后祥和平靜的生活，一去不復(fù)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