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氣氛莫名焦灼。
不對。是有殺氣!
他沒說話,云想也沒說話。
他不下樓,云想也沒敢往前走。
從他的眼神里,云想能察覺到,他確實不喜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正當云想糾結(jié)時,聽到那位拽哥冷不丁問了句:“幾歲了?”
云想盯著他,輕聲回答道:“17了。”
耳機那頭宋謹立刻炸開了鍋,“我去!跟你同歲?十七年,難道就沒人發(fā)現(xiàn)嗎?這么刺激!”
程澈:“……”
程澈擰眉,忍著不悅繼續(xù)問:“為什么來我家?”
云想“奧”了一聲,慢吞吞地說著:“來讀書,借住在這兒。”
聞聲,宋謹忍不住推理:“來讀書?那意味著她要常住了?我靠,她該不會是來分家產(chǎn)的吧?”
程澈調(diào)低了耳機的音量,“我爸都和你說了什么?”
云想覺得奇怪,這哥們好像有意的把她往某種話題上引,但又都不在點子上。
他到底要問什么呀?
“程叔叔也沒跟我說什么,大概就是讓我把他當爸爸,把這里當自己家?!痹葡肴鐚嵒卮鹬?br/>
宋謹立刻炸毛,“表面程叔叔,背地程爸爸!程澈你完了,她就是來分你家產(chǎn),取你狗命的!”
程澈垂在腿邊的手漸漸握拳,被宋謹推理的臉色更冷了。
“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程澈僅有的耐心已經(jīng)不見。
他是個急性子的人,受不了旁敲側(cè)擊,拐彎抹角。
云想在這個問題上犯難了。
“我們……程叔叔沒告訴你我們的關(guān)系嗎?”她確實不知道該怎么介紹自己和程梟的關(guān)系。
程叔叔把她接過來,應該和家里人打過招呼了吧?
宋謹:“看,她回答不上來。此處無聲勝有聲!”
宋謹繼續(xù)在語音里叭叭:“嘖嘖嘖,你聽她說話這個語氣,一聽就知道是個小白蓮花!”
“這樣的人配進程家嗎?配給阿澈當妹妹嗎?不配,一點不配!”
“我們得幫阿澈把她,趕!出!去!”
宋謹一通真情實感,他的話說完,程澈把電話也給掛了。
吵死了!
“你也讀六中?”程澈的語氣和眼神越發(fā)不友好了。
“嗯……”云想心慌慌,感覺自己不用等到晚上,現(xiàn)在可能就要被嘎了。
不知道是不是軍人世家的原因,程澈的身上總是有著一種莫名的硬氣。
和他對話時,像是被審訊一般,讓人心里不安。
云想不知所措,打算重新介紹自己。
程澈忽然下了一層臺階,他語氣格外沉重,“不管你跟我爸什么關(guān)系,你聽好。”
云想吞了一下口水,直勾勾地看著他。
什么?
程澈站在那兒,冷著聲音與她劃清界限,“在家不許靠近我、不許看我、在學校不許說認識我,我的任何東西不許碰。”
私生女也好,分家產(chǎn)也好。
只要少礙他的眼,不影響到他接下來的正常生活,他不介意家里多一個人。
云想:……?為什么?
他實在是兇,而且眼神里透露著不屑和嘲諷。
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云想感到強烈不適。
好吧,畢竟寄人籬下??赡苡行┤司褪怯幸恍┢嫫婀止值鸟焙?。
不理解,但尊重。
“好。”云想乖巧點頭,嘴角映出兩顆酒窩。
都聽他的。
程澈瞇眼,有些意外。這么干脆就答應了?
落日的最后一抹霞光映在她的身上,云想整個人既漂亮又坦然。
尤其是那兩顆酒窩,程澈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小姑娘有這么漂亮的一對酒窩。
程澈就這么不經(jīng)意地對視上了她那雙清澈干凈的杏眸,心竟莫名跳亂了節(jié)拍,像是被狙了一槍。
程澈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趕忙下了樓,繞過云想出去。
云想眨眨眼,看著空蕩的客廳,望向程澈的背影,問了句:“留我自己在家嗎?”
他對她還蠻放心的哈。
云想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想著:劃清界限也好,不然還要費盡腦汁想怎么打好關(guān)系。
瞧他剛才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樣,嘖嘖!
云想扁扁嘴,不禁雙手叉腰,學著程澈剛才的表情語氣模仿起來,“在家不許靠近我、不許看我、在學校不許說認識我——咦~!”
云想嫌棄地模仿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幼稚。
云想拿起行李箱里的一個相框,她小心地蹭了蹭表面,莞爾,“爸媽,一切安好,放心。”
說完,云想便出去了。
她來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大型商超,她還缺一些東西,她去買回來。住在程家已經(jīng)很麻煩了,程叔叔和阿姨又那么忙,也不好什么事兒都麻煩他們。
云想打開地圖,搜索了地點。她有一點小路癡,沒有地圖會死。
手機還有二十的電量,應該夠她回來了。
云想將門關(guān)上便出去了。
來的時候她觀察過了,這里類似軍區(qū)大院,每家門上都掛著“光榮之家”的金色牌子。這里應該很安全,不然程澈也不會甩手就走。
八月份的沈城,七點鐘還沒黑徹底。每棟房子都亮著燈,這個家屬樓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溫馨感。煙火氣很重。
云想按照導航很快就找到了商超。
槐樹街臨近市區(qū),再加上今天商超有特價活動,人特別多。
云想拎著購物筐,在購物架前面仔細地選東西。
她這人是個慢性子,無論是買東西還是做事兒,都不是很快。她更偏向于享受生活,換個思路,現(xiàn)在就是為了享受逛超市的愜意而來買東西。
云想買了一些私人用品,又去挑了一些巧克力和糖。
收銀臺都是人,爺爺奶奶們搶到了特價菜笑容滿面,氣色都變好了。
云想付完錢后,手機提示還有百分之十的電量。
“別擠!”后面爺爺語氣威嚴地對身側(cè)人說道。
云想拎起購物袋,正要把手機裝進口袋里,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云想的手一抖。
“誒……”云想下意識地吐出一個單音節(jié),手機掉在了地上。
云想趕忙蹲下?lián)炱鹗謾C,卻發(fā)現(xiàn)手機屏幕從一個角直接炸開了。
屏幕上一半五顏六色,一半直接全黑。半秒后,手機自動關(guān)機。
云想:“……”
她往后看了一眼,是一位威風凜凜的老先生。穿的軍綠色襯衫,已經(jīng)發(fā)白,開線了。
老爺子一臉擔心地問道,“小姑娘,不好意思撞到你啊,你沒事兒吧?”
她沒事兒。她的命根子有事兒。
“你手機……”老爺子指了指云想的手機。
云想無奈搖搖頭,說了句沒事兒便走了。
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茨抢蠣斪哟┑闷破茽€爛,也不像是有錢人,算了。
“老程,那姑娘誰呀,家屬樓怎么沒見過?”有人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