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這次的話別說是杜悅溪,就算是秦淮夢也聽出了嘲諷之意。
秦淮夢不滿地瞥了劉大夫一眼:“三哥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怎生就做不了這樣的事情?我看你分明就是瞧不上杜悅溪的身份,才不愿意三哥與她接觸?!?br/>
劉大夫的心思被戳破,一時之間臉上掛不住,嘴角微抽,擠出了一抹尷尬的笑意。
秦淮夢跳下小榻,擋在杜悅溪面前。
她雙手環(huán)在身前,冷色打量眾人一圈,不屑地哼了兩聲,才沉聲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今日我便把話同你們說清楚。杜悅溪武藝高強,性子好,很對我的胃口。日后她便是我的朋友,你們誰若是瞧不起她,那便是瞧不起我?!?br/>
一眾大夫嚇得腳下一軟,頓時都跪了下去。
秦淮夢可是如今最得寵的六公主。
借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瞧不起秦淮夢啊。
秦淮夢仰著下巴,趾高氣揚地巡視一圈,視線落在劉大夫身上:“你剛才說得對,三哥畢竟不是醫(yī)家出身,若是不小心做錯了什么步驟,豈不是會傷了杜悅溪?既然如此,你就親自給杜悅溪治療吧。”
劉大夫心里不情不愿,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笑意,頷首答應(yīng)。
說話的功夫,秦宇已經(jīng)拿著東西回來了。
劉大夫接過秦宇手里的東西,小心挪到杜悅溪身前。
他掀開長袍,跪在榻下,半哈著腰對秦淮瑾低聲道:“三少爺,還是讓老夫來吧?!?br/>
杜悅溪第一次這么喜歡劉大夫。
她趁著秦淮瑾和劉大夫說話的功夫,忙縮回小腿,轉(zhuǎn)過身,便將小腿往劉大夫面前伸了過去。
她本意只是想要快點結(jié)束這尷尬的場面。
沒想到這樣的舉動落在劉大夫眼中,卻變成了杜悅溪仗著有秦淮夢撐腰,故意指使他。
劉大夫的心中留下一陣隱隱愈發(fā)的怒火。
有了劉大夫接手,秦淮瑾也不好繼續(xù)堅持,只得起身退到一邊,眼睛卻始終盯著杜悅溪。
劉大夫心中憋著火,放血時下手也重了些,疼得杜悅溪蹙著一雙秀眉,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若不是不想再經(jīng)歷剛才的尷尬局面,杜悅溪怎么說都要一腳踹開劉大夫,非要換個人來才行!
“你輕一點!”雖然杜悅溪不說,秦淮瑾卻看得清楚,不由低聲道。
劉大夫這才應(yīng)承著減輕了手中力道。
半個時辰之后,杜悅溪體內(nèi)的蛇毒終于排干凈了。
劉大夫也早就是滿頭大汗。
他一起身,杜悅溪立即放下褲腿,忙不迭地站起身。
哪知道她保持一個姿勢坐的時間太久,驟然起身,雙腿發(fā)麻,身子一歪,直接倒進了秦淮瑾懷中。
大手攬在杜悅溪腰間,兩人的呼吸貼著對方的面頰。
杜悅溪半側(cè)過頭,恰好撞上秦淮瑾關(guān)切的視線,小臉頓時燒成一片,一下子紅了起來。
她即刻推開秦淮瑾,索性跌坐回小榻上,別過頭,不敢面對秦淮瑾的視線。
方才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眾人眼中,大夫們都紛紛緊著眉頭,露出疑惑之色。
秦淮夢第一個回過神來,忙對秦宇道:“秦宇,你帶他們出去吧。我有話要和三哥還有杜姑娘說,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br/>
秦宇會意,立即引著眾人快步離開。
待到房中只剩下秦淮兄妹和杜悅溪三人,氣氛逐漸變得尷尬。
秦淮瑾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兩人,半垂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掌。
手掌內(nèi)似乎還有余香。
杜悅溪耷拉著腦袋,一張小臉上滿是緋紅,只偶爾用余光小心地四處打量著。
秦淮夢瞧到兩人這副模樣,頓時心中了然。
她淺笑一聲,索性湊到杜悅溪身邊,握住她搭在小方幾上大手。
杜悅溪的后背頓時僵直,緩緩別過頭看向秦淮夢。
后者面含笑意:“我本以為你和那些靠著出賣色相為生的舞姬沒有什么兩樣,可你武藝如此高強,甚至比我那些師父們都要強。”
聞言,秦淮瑾不滿地別過頭,冷色盯著秦淮夢:“你瞎說些身身噩夢!什么出賣色相的舞姬。”
他知道杜悅溪最不喜歡聽這些話,自己可不就是在這上面吃了好幾次虧嗎?
此刻卻見杜悅溪笑著搖搖頭,輕聲道:“沒事。六小姐不了解這個行當,難免會對這行當中的女子們有些誤會?!?br/>
瞧著杜悅溪對秦淮夢笑意滿滿的樣子,秦淮瑾心中愈發(fā)不是滋味。
合著自己口誤說那些話就是故意瞧不起她。
到了秦淮夢這里倒是變成了誤會?
這難道就是傳聞中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
秦淮夢倒是樂得很。
她湊到杜悅溪面前,笑道:“既然如此,那之前的事情就當做是一場誤會,我們一筆勾銷?”
說著,秦淮夢對杜悅溪眨了眨眼睛,還伸出右手小拇指。
杜悅溪也未曾想到,她一個金尊玉貴里養(yǎng)起來的千金小頑皮起來居然像是個孩子一般。
頓了幾秒,杜悅溪勾住秦淮夢的手指,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所以,你才非要讓我著那個姓徐的答應(yīng)讓長袖坊重新參加比賽?”秦淮夢望著杜悅溪問道。
后者點了點頭。
兩人說得正歡,倒是沒有意識到秦淮瑾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起來。
“好辦!”秦淮夢說著便將秦宇喚了進來,“你去尋城中負責(zé)花魁大賽的人,告訴他那個姓徐的評審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讓長袖坊正常參加比賽,若是還有人有意見,只管讓他們來尋我。”
秦宇半張著嘴,滿臉錯愕,詫異地望著秦淮夢,好一會兒才道:“可……可是……”
不待秦宇說完,秦淮瑾咳嗽兩聲:“六小姐讓你去,你去便是。哪來那么多廢話?”
秦宇這才答應(yīng)一聲,匆匆退了出去。
秦淮夢拉著杜悅溪的手:“你武藝那么好,都是怎么練的,能教教我嗎?”
杜悅溪尷尬一笑。
這問題讓她怎么回答?
“夢兒,”秦淮瑾及時解圍,“你都有多少師父了,怎么還纏著杜姑娘?她今日受了傷,我送她早些回舞坊歇著?!?br/>
言畢,秦淮瑾不由分說地拉起杜悅溪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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