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李才良面露苦笑:
“看來你已經(jīng)想明白了?!?br/>
“如今亂葬山資源大多被陳氏家族占據(jù),再加上陳氏家族還有那所謂的神樹相助,若是不出意外,再過幾十年,陳氏家族便會愈加壯大,甚至遠超如今的規(guī)模?!?br/>
“這樣下去,我李家,又拿什么與之抗衡呢?”
李永成愈發(fā)沉默。
的確,以之前的家族實力都敗在了陳家手上,之后哪怕他另起灶爐,重新發(fā)展家族,但比得上擁有著神樹的陳家嗎?
長久下去,兩個家族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他陳家為何能夠絕地求生,反敗為勝,依我猜測,大概就是那神樹的原因。”
“之前大戰(zhàn)時,我曾窺見過那神樹模樣,就種于陳氏家族祠堂之中,如今既然發(fā)現(xiàn)了這密道,想來是天助我李家?!?br/>
“此條密道很大概率通往陳家祠堂,我可借夜色掩護,從此密道直入祠堂,毀掉那神樹!”
“沒了神樹,以你的能力,絕對可以讓家族再度興盛,超過陳家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br/>
聽見李才良提出的計劃,李永成當即反對道:
“不行,五叔,這太冒險了?!?br/>
李才良搖了搖頭:
“我歲齡已大,凝血境后期便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此生都難以晉升先天之境,即便是離開亂葬山,對家族的幫助也不大了?!?br/>
“你既然已經(jīng)決定改道,以你的能力,足以帶族人安全離開亂葬山?!?br/>
“如此良機,豈能放棄?”
“再說了,陳家如今百廢待興,祠堂中恐怕并無太多人看守,以我凝血境后期的實力,完全足夠,或許我還能再毀掉那神樹之后,再從密道離開,到時候我自會循著路線跟來。”
說罷,李才良眼中露出一絲自信。
這也讓李永成的口中的勸說之語咽回腹中。
之前家族大敗,戰(zhàn)后他也分析過原因。
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之前那些被族人重傷的陳家族人,竟是數(shù)日間便恢復(fù)了傷勢。
再加上那詭異的槐葉,這才導(dǎo)致了家族最后的失敗。
這兩個原因,顯然都與陳氏家族多出來的神樹有關(guān)。
如果事情真的能像李才良計劃般進行,那對家族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
既能遏制陳家的發(fā)展,同時還能一血前仇。
可他擔心,五叔此次,有去無回。
但他也明白,這好像是家族目前唯一能夠做的事,并且成功之后對家族以后復(fù)仇大有裨益。
理性與感性相沖撞。
片刻之后,李永成目光沉著:
“五叔,那我們商議一下具體細節(jié)?!?br/>
“好!”
……
祠堂中,季陽正默默吸收著月華與陰氣。
今日已經(jīng)是這些白果成長的第五日了,原本拳頭般大小的白果在體型上并無顯著變化,但上面的顏色卻是漸漸由白轉(zhuǎn)灰,并且果子上的面孔愈發(fā)清晰與生動。
正當季陽專心吸收著月華之時,祠堂之中,卻是突然傳來一道落地時的聲響。
“噔!”
這翻墻落地的聲音讓季陽心中一跳。
正常族人都走大門,這翻墻來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就像之前半夜來偷偷砍自己的陳清河與陳清猛。
本以為是兩人卷土重來,不過當季陽看去之時,卻只發(fā)現(xiàn)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有些熟悉,腳步更是輕盈,以至于讓季陽地下埋藏的根須第一時間沒有發(fā)現(xiàn)。
此刻這道身影正緩緩朝著季陽靠近。
但季陽并無太多反應(yīng),只是有著些許疑惑。
來人不是其他人,而是陳清玉。
如果是在之前,他肯定極為憂慮,畢竟陳清玉境界不低,而且對自己這棵神樹不敬,他還真擔心陳清玉沖動行事。
不過現(xiàn)在,他卻并不擔憂了。
作為家族年輕一代的天才,陳清玉當初也只是想讓族長從癡迷神樹中清醒過來,從而拯救家族。
在自己使用神通,展現(xiàn)神力,解救陳氏家族之后,陳清玉雖然看似還有些叛逆,但心中已經(jīng)沒了當初的心思。
并且在之前的狩獵,也是盡心盡責。
這般情況下,季陽自然不用憂慮陳清玉會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他還是有些疑惑,這個時候陳清玉過來干什么。
陳清玉緩步靠近,在神樹下方兩米外停了下來。
其目光在季陽樹枝上一一掃過,最后停留在一個白果之上。
順著陳清玉的目光,季陽也朝那白果看去。
不用細看,季陽便已知道了原因,只因這白果上的面容,與陳清玉有著七分相似。
原來樹上掛著的,是他爹。
季陽目光掃過祠堂中的靈位,在上面找到了陳清玉父親的名字,陳天順。
天字輩,與如今家族的陳天余、陳天景是同輩之人,以陳清玉的年齡,陳天順應(yīng)該也是同輩年齡最大的,但按理來說如今也不過四五十余歲,不知道為何早逝。
季陽沒在理會,繼續(xù)吸收起月華。
駐足樹下的陳清玉也并未像其他族人那般傷心哭泣,只是靜靜地站在月光之下,看著上方那熟悉的面容,諸多回憶也在此刻映入腦海之中。
就這樣過了許久,陳清玉也未曾挪動身形。
直到祠堂外傳來一道緩慢的步伐聲,陳清玉這才回過神來,隨即迅速翻墻,離開祠堂。
但就在其翻墻之時,其身軀突然一滯,險些從圍墻上跌落下來。
不過憑借著凝血境后期的境界,陳清玉雙手用力,最終安然離去。
“嘎吱?!?br/>
祠堂大門緩緩打開。
季陽甚至沒看,就知道來人是誰。
畢竟除了陳興震這位族長之外,也少有其他人大半夜的過來了。
進入祠堂的陳興震并沒有急著朝季陽走去,而是先看了一眼旁邊的圍墻。
他雖然年齡大了些,但怎么說也是凝血境后期武者,剛剛祠堂中的動靜怎么可能瞞過他?
陳興震已經(jīng)猜到了來人,但并不準備揭穿,只是搖頭嘆息了一聲,隨即面帶恭敬地朝著神樹靠近。
哪怕之前看了許久,但當他再次看見樹上的白果時,心情也變得復(fù)雜起來。
但他也沒忘記這次過來的目的。
季陽知曉其來意,不過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與陳興震這位族長交流。
但這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