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雞腿味的消息

    陸悍驍看著這兩個冰冷的字。

    他雖沒在現(xiàn)場，但也能想象周喬的背影有多么灑脫堅決。

    喜慶甜蜜的音樂把他拉回現(xiàn)實，新人行禮正式開始，他那位小弟妹算不上十分漂亮，但身著白紗柔順乖巧，他表弟西裝筆挺，注視著新娘很緊張。

    這幫孩子能鬧騰，司儀每每調(diào)動氣氛，他們都特配合地捧場。陸悍驍這些年也參加過不少友人同事的婚禮，知道最熱鬧的，就是最后的丟花球。

    司儀一聲吆喝，在場沒結(jié)婚的小年輕都跑上前去，就連十來歲的小朋友也湊去討喜糖。陸悍驍和幾個結(jié)了婚的姊妹坐在臺下，趁人少，他又拿起煙。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還有你們陸哥呢！”

    陸悍驍點(diǎn)煙的動作暫停，抬起頭循聲望過去。

    小兔崽子們眼色狡黠，哄擁而上，一邊一個，后邊還有個推搡的，架起陸悍驍就往禮臺前邊兒走。

    “咱們這里，陸哥哥最有資格！”小表妹嗷嗚嗷嗚聲音清脆，“要嫂子的鼓個掌?！?br/>
    這幫小的噼里啪啦手拍手，那叫一個敬業(yè)賣力。

    陸悍驍側(cè)眼，佯裝威脅，“你還想不想要張繼科的比賽門票了？”

    表妹噘著嘴，不滿道，“陸哥你壞人，記你一狀，以后告訴嫂子聽?！?br/>
    陸悍驍聽后沒吭聲，淡淡笑了兩下，然后敷衍地隨了他們的意。

    他不想摻和這事，所以故意站向角落邊，小孩兒們蠢蠢欲動，配合著歡騰的音樂，婚宴上的賓客都看著。

    司儀念了幾段美好祝詞，“3、2、1……”

    大家翹首屏息，往前撲躍。

    結(jié)果，俏皮的新娘子做了個假動作，并沒有將花球真正拋出去。

    賓客哄堂大笑，氣氛輕松極了。

    陸悍驍也彎了彎嘴，站在邊上，雙手環(huán)胸。

    司儀善意地侃了幾句，“前邊這位小弟弟，剛才你大鴻展翅的動作最好看！好啦，這次新娘子再不舍得花球，就讓新郎灑紅包，大家說好不好？！”

    “3、2、1……”這回新娘子笑著手肘往后，花束高過頭頂劃出一道弧線。

    賓客“哇哦”一聲期待。

    陸悍驍卻眼睜睜地看著那花球往自己這兒砸過來，正中紅心，連躲閃的機(jī)會都沒有。他伸手接住，百合香悠然入鼻。

    臺上的新人對他笑得故意，全場掌聲響亮，小輩們開始起哄，“陸哥哥發(fā)紅包！”

    “陸哥哥我同學(xué)辦婚慶公司的，到時候給你打折啊！”

    輪到最能鬧騰的那位小表妹，她吱吱呀呀了半天，爆出一句，“祝陸哥哥早日出嫁?！?br/>
    “哈哈哈哈還出嫁呢，誰娶得起我們陸哥啊？”

    陸悍驍笑得無奈，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鬼靈精怪，再鬧我，明天就把你嫁出去。”

    小表妹對他做了個鬼臉，“下個月再嫁我啊，我男朋友下個月回國，他現(xiàn)在還在美國實習(xí)呢！”

    一旁的同輩笑她，“哪有你這么恨嫁的?！?br/>
    嘴炮火力轉(zhuǎn)移目標(biāo)，陸悍驍在聽到那個國名時，好不容易轉(zhuǎn)移的些許注意力，這會子又集中起來，壓得他直墜深湖。

    日子就這么不緊不慢地過。

    陸悍驍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異樣，上班，開會，偶爾跟哥們兒幾個打打牌。唯一的改變，可能就是出差的時間變多了。

    他讓自己變得忙碌，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在路上。

    徐晨君了解到他的狀態(tài)不難，隨便問幾個他公司的人就一清二楚。聽到“平和”“平靜”這些關(guān)鍵詞，徐晨君也松了氣。

    就說嘛，成年男人誰沒有過幾段感情經(jīng)歷，她的兒子雖然從小狂妄自我，但也不是鉆死胡同的人。

    徐晨君欣慰地想，自己的堅持還是有效果的。

    而且她堅信，母子是天生的血緣相融，有爭吵再正常不過了，等過一段時間，陸悍驍也不會再和她鬧別扭了。

    但一個多月下來，徐晨君漸漸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陸悍驍這么長時間，就沒回過陸家，就連她拋下臺階——主動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事后敷衍地補(bǔ)條短信，問她有什么事。

    徐晨君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兒子在跟他刻意拉開距離。

    后來實在忍不住，徐晨君攛掇陸老太出面打電話，以她身體不適為由，終于連哄帶騙地將陸悍驍召喚回了老宅。

    他一回家，徐晨君姿態(tài)雖然還在，但言語間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討好意味。

    “齊阿姨熬了綠豆粥，最適合消暑，你喝一碗吧?！?br/>
    她話語詢問，但盛粥的動作已經(jīng)在進(jìn)行中。

    陸悍驍面無動靜，看著母親遞到面前的碗勺，他選擇默無聲息地走開。

    徐晨君被撂成了冰霜，心里又氣又急，忍不住喊他的名字，“悍驍。”

    陸悍驍背對著，沒有轉(zhuǎn)身，應(yīng)道：“嗯。”

    徐晨君的精明高冷已經(jīng)褪去一大半，“你就這么不想跟媽媽說話嗎？”

    陸悍驍干脆道：“對。”

    徐晨君嘴角微顫，“你還在我怪我？”

    “是?！?br/>
    氣氛陷入了沉默。

    徐晨君忍不住向前兩步，“悍驍，我們是母子?！?br/>
    聽到這話，陸悍驍側(cè)目，眼神倏地降溫，“你讓我為難的時候，我們也是母子?！?br/>
    徐晨君一時怔然，竟無話可說。

    陸悍驍側(cè)臉冷漠，聲音平靜，“媽，你可以用長輩身份，做你認(rèn)為正確的決定，不管我有多愛那個女孩，不管我有多煎熬掙扎，你都能夠全然不顧地在中間攪局?！?br/>
    他臉色沉如水，喉頭滾了滾，“現(xiàn)在你滿意了？滿意了嗎？”

    徐晨君和他對視的目光，不怎么堅定地動了動。

    陸悍驍瞇縫了雙眼，一字一句地說：“你滿意了，但從此以后，我對你不滿意了。”

    長輩身份讓徐晨君下意識地提聲，“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就為了一個女人，你這樣對媽媽？”

    陸悍驍卻呵地一笑，“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徐晨君冷面肅穆，瞬間啞口。

    陸悍驍直視著她，“我不是對你妥協(xié)，我從來沒想過放棄周喬。”

    是周喬不要他了而已。

    陸悍驍轉(zhuǎn)過身，背影冷淡，“下次別再用奶奶當(dāng)幌子騙我回家?！?br/>
    在陸家待了半小時，陪陸老太說了會話，陸悍驍準(zhǔn)備離開。

    剛走到客廳，齊阿姨就小聲叫他，“悍驍，悍驍?！?br/>
    陸悍驍表情溫和了點(diǎn)，“齊阿姨？”

    “你過來?！饼R阿姨神秘地對他招了招手，“我有東西要給你看的呀?！?br/>
    “喲，給我看您存折??？”陸悍驍笑著聽了話，走過去，“存多少錢了？”

    齊阿姨卻遞給他一只手機(jī)。

    陸悍驍挑眉，“怎么？888買的？”

    “交話費(fèi)送的?！饼R阿姨指著屏幕，眨巴眨巴眼睛道：“看嘛，你看嘛?！?br/>
    中年人一般不倒騰，所以手機(jī)沒設(shè)密碼，陸悍驍劃亮屏幕。

    呃，微信朋友圈？

    而他一眼就認(rèn)出來，這是周喬的微信。

    “還住你那的時候，我就加了喬喬的微信的呀?！饼R阿姨拍拍陸悍驍?shù)氖直?，“阿姨知道你心里苦，她前幾天還有跟我發(fā)信息問候呢，她在那邊過得蠻不錯的，你看看這些照片?！?br/>
    周喬這一個月的朋友圈動態(tài)，活躍鮮艷許多。

    異國街頭，路燈，雨天，陽光萬里。

    學(xué)校，伙伴，宿舍桌面上貼著的一朵小花。

    陸悍驍慢慢劃看照片，全神貫注不錯過一張。

    最新的一條是昨天發(fā)的。

    [吃了一個月漢堡可樂，想念祖國的臭豆腐和火鍋。]

    配圖兩張：用吃剩的雞翅骨頭擺出的骷髏人造型，和一張自拍。

    陸悍驍看著照片里的周喬，目光貪婪得再也撕不下來。

    好一會兒之后，他才抬起頭對齊阿姨笑，哽著聲音說：“她把頭發(fā)剪了啊。”

    周喬以前是一頭烏黑的長發(fā)，現(xiàn)在是及肩的梨花頭。

    齊阿姨怕陸悍驍難過，“剪短也好看的?！?br/>
    陸悍驍點(diǎn)點(diǎn)頭，把手機(jī)還了回去?！爸x謝你，齊阿姨?！?br/>
    齊阿姨眼里已經(jīng)濕潤，她抬手抹了抹，“你奶奶身體已經(jīng)很不好了，別置氣，多回來陪陪她?！?br/>
    陸悍驍應(yīng)道：“好?！?br/>
    秋老虎已近尾聲，國慶節(jié)之后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爽。

    秘書朵姐發(fā)現(xiàn)他們的老板越來越沉默寡言，成天工作出差不茍言笑，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lbb牌機(jī)器人了。

    老板嚴(yán)肅緊張，下面干活的人自然也不敢活潑了。

    也歸功這樣的高效率，公司三季度的財務(wù)報表可能會在全年業(yè)務(wù)中呈現(xiàn)完美的曲線上升圖案。

    但朵姐并沒有太大感覺，陸老板臉上就寫明了四個字：我失戀了。

    相比賺錢，她更希望老板能夠笑得多一點(diǎn)。

    朵姐抱著一堆簽好的文件從辦公室出來，直搖頭嘆氣。

    不過最近總算有一件好事情發(fā)生。

    他哥們兒賀燃當(dāng)?shù)恕?br/>
    賀燃老婆簡晳是陸悍驍?shù)陌l(fā)小，感情一直很好，這兩口子的愛情故事也能用跌宕起伏來形容。

    陸悍驍和陳清禾一起去看望小寶貝，是閨女，粉嫩一團(tuán)，眼睛雖未睜開，但看眼廓弧形，肯定是個大眼姑娘。

    陳清禾一身硬邦邦的肌肉，不敢抱孩子，“媽呀，她看起來又小又軟，我怕勒傷她。”

    “出息。”陸悍驍不屑嘲諷，挽起衣袖，像模像樣的架勢。

    他從搖籃里輕柔地將寶貝抱起，左手?jǐn)堉耐?，讓她的小腦袋穩(wěn)穩(wěn)地睡在右手的臂彎里。

    陸悍驍?shù)皖^垂眸，看著孩子，笑得一臉溫柔。

    陳清禾真是大開眼界，“驍兒，你是不是在外頭有私生子??？一股奶爸氣味兒。”

    陸悍驍抬頭瞥他，“對，有私生子，長得又高又結(jié)實，你還見過呢?！?br/>
    陳清禾皺眉，“我見過？誰??？叫啥名兒?。俊?br/>
    陸悍驍勾嘴冷笑，“叫陳清禾?！?br/>
    “……”

    賀燃和簡晳樂不可支。

    這時，護(hù)士進(jìn)來，說是要檢查傷口，于是男同胞們都出去走廊待著。

    陳清禾去洗手間，陸悍驍背靠著墻，煙癮犯了，拿了一根在鼻子口嗅嗅過干癮。

    賀燃看著他，“你最近煙癮很重啊。過猶不及，少抽點(diǎn)兒?！?br/>
    陸悍驍笑笑，把煙收進(jìn)盒里。

    “說起來，我還是挺佩服你?！?br/>
    賀燃側(cè)目，“佩服我什么？”

    “明明是個暴脾氣，卻沒把簡晳給氣走?！?br/>
    “去你的?！辟R燃一聽不樂意，“老子分得清輕重，簡晳這女人，我一眼就看中了，看中的人，我怎么可能讓她跑掉?！?br/>
    陸悍驍神色收攏，頭往后仰，抵著墻壁。

    “說句夸張的，男人這一輩子就是辛苦命，混過，浪過，不懂事過，老子天下第一無人能敵?！辟R燃嗤笑了一下，“但只要碰到了對的人，那舒坦勁兒，覺得以前都是白活了。”

    陸悍驍沒說話。

    換做以前，他一定不留余地地嘲諷。

    但現(xiàn)在，他好像懂得了這種感覺。

    賀燃靠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攦海闶俏覀冞@群人里，人生最順風(fēng)順?biāo)囊粋€。我打小就是從我爸棍棒下混出來的。就連清禾，也被丟進(jìn)部隊，魔鬼訓(xùn)練了好幾年。你做生意有天賦有資源，在商場如魚得水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精?！?br/>
    陸悍驍呵了兩聲，“夸我呢？”

    賀燃微微嘆氣，“但有利就有弊，越順途，反骨也越深重，所有的矛頭最終只會體現(xiàn)在一點(diǎn)上——自我?！?br/>
    陸悍驍默了默，低下頭看鞋尖。

    “自我的人，在某一方面一定是不成熟的。你呢，對小姑娘的占有欲太強(qiáng)，眼里容不得沙子。可你想過沒有，也許那并不是沙子，而是珍珠寶石呢？”

    陸悍驍被點(diǎn)撥，瞬間聯(lián)想到他對周喬身邊異性的種種誤會和惡意揣摩。沖動易怒，火氣上頭便聽不進(jìn)任何解釋。

    賀燃幽幽嘆氣，“其實我和簡晳，遇見得不美好，開始得也不夠順利，你是一路看著我和她走過來的，你該知道，我們也面臨過家庭反對，門第觀念，也有過猶豫的時候?！?br/>
    陸悍驍“嗯”了聲，“我知道?！?br/>
    “其實，大多數(shù)時候，女人遠(yuǎn)比我們勇敢堅定?！边@是賀燃以過來人的身份，得出的最切實的體會。

    “只要你能給她安定以及充分的信任，她還給你的擁抱，會比你想象中更多?！?br/>
    賀燃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結(jié)束授課，“陸老板，你給我閨女的紅包挺厚，本人很滿意?！?br/>
    “……”

    去你媽的，原來是看在紅包的面子。

    從醫(yī)院出來，陳清禾開車。

    陸悍驍坐在副駕駛上嫌棄了他一路。

    “你放的什么歌，q奸我耳朵。”

    “你這車?yán)镉泄呻u腿味，是不是沒錢做保養(yǎng)？我借給你?！?br/>
    “還有這坐墊，能換個顏色嗎？就像坐在一坨屎上。”

    陳清禾忍無可忍，差點(diǎn)把方向盤給掰下來。

    “日，你再逼逼就下車。”

    陸悍驍嚴(yán)肅地望著他，端詳了好一陣，恍然大悟，“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原來是司機(jī)太丑了?！?br/>
    陳清禾揚(yáng)起下巴，“道歉。”

    陸悍驍?shù)皖^點(diǎn)煙，高貴地嗤聲。

    “哎呀呀，我這有個驚天大消息，又大又粗的消息，來自大洋彼岸帶著漢堡炸雞味兒的消息。”陳清禾欠揍地賣起了關(guān)子。

    陸悍驍一頓。

    藍(lán)白相間的煙身夾在他手指間，呼出的第一口，煙氣先是裊裊，很快就被車窗縫鉆進(jìn)來的風(fēng)給過濾掉。

    陸悍驍分外敏感，迅速道：“我道歉?！?br/>
    陳清禾吹了聲口哨，“那你夸我?！?br/>
    “司機(jī)長得好看有文化有素質(zhì)有禮貌有修養(yǎng)，肩是肩，臀是臀，哦，看胯部，也許還是個器大活好的角色。”

    “……”陳清禾羞愧想死，弱弱辯解，“不是也許?！?br/>
    陸悍驍被自己給逗笑了，恢復(fù)正色，他催促，“什么消息？”

    恰逢紅燈，車身緩?fù)！?br/>
    陳清禾說：“組織安排，下周我將去美國進(jìn)行聯(lián)合軍訓(xùn)，就在洛杉磯，你要不要一起去？”

    陸悍驍任憑指間煙自燃，沉默了一會，“我去干嗎?！?br/>
    陳清禾笑道，“當(dāng)然是去玩兒啊，不然你以為干嗎？”

    “……”真奸詐。

    陸悍驍被他一言兩語挑中了心事，索性也不端著，神情失落，“去看你們訓(xùn)練嗎？”

    “對?！标惽搴踢@話說的不假，“正常聯(lián)合軍訓(xùn)規(guī)模很大，帶你去長長見識，還有，厲坤也在?！?br/>
    聽到這個名字，陸悍驍抬起頭，“他回來了？”

    “嗯，維和任務(wù)結(jié)束，人還在敘利亞沒走，就接到通知，直接飛那邊。也有一年多沒見了，哥們兒幾個敘敘舊?！标惽搴陶f。

    于是，這個理由，讓陸悍驍本就蠢蠢欲動的心，徹徹底底有了踏實的借口。

    他雖然力求平靜，但聲音還是不可控地微微發(fā)顫。

    陸悍驍說：“那好?！?br/>
    這個紅燈時間很長，陳清禾索性熄了火。

    “你去找周喬嗎？”

    陸悍驍搖頭，“不找?！?br/>
    陳清禾看了他一眼，“真不找？”

    陸悍驍被問了兩遍，心跟拉開口子似的。

    怎么找？

    原本兩個月的實踐項目，因進(jìn)程調(diào)整，所以預(yù)留了一個延時半年的名額。李教授把這個名額，給了周喬。

    其實人人都知道，只要不想，完全可以自主拒絕。

    陸悍驍深嘆一口氣，說：“真不找，我不騙你?！?br/>
    綠燈亮了，前面的車輛逐一通行。

    陳清禾笑了笑，點(diǎn)火發(fā)車。

    一星期時間過得很快。

    轉(zhuǎn)眼就到了約定出發(fā)的日期。

    陸悍驍打定主意的事，就一定會遵守執(zhí)行。他只是想去有周喬的城市轉(zhuǎn)一轉(zhuǎn)，他誠實坦然，克制不住這種欲望。

    航班準(zhǔn)時起飛，準(zhǔn)點(diǎn)降落，出來是美國時間的清晨。

    但沒想到的，他在異國他鄉(xiāng)，還是和周喬以一種難以置信的方式，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