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云杉龍云衫凝視前方,身體向左側(cè)一頃,身下的木板兀自向前滑行,“當(dāng)—”一聲撞停在枯樹下。
她利落起身,用小手推了推額上的雪兜帽,走近狼群,她著實(shí)吃了一驚。
這一回的收獲確實(shí)不小。
躺在獵獸夾旁的雪豬,肥碩龐大,她的目光卻被另一個身影所吸引。
幾步外的雪地中,一位黑衣男子倒在血泊中。
滔滔汩汩的鮮血對于狼群來說是無法抵擋的吸引,它們變得狂躁,狼眸倒豎,目露兇光。
“靈牙——”龍云杉喝了一聲。
冷靜的少女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厲。
那為首的白狼低嗷一聲,退到一邊,狼群也隨之散開。
“好靈牙?!?br/>
龍云杉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白狼的鼻子,那雙充滿嗜血欲望的藍(lán)色狼眸漸漸變得柔和。
狼群自與龍云杉相伴后,從不會像今天這般靠近她的獵物,有此異常行為大抵是因為眼前的獵物十分特別。
她湊近男子的臉頰,鼻尖一動嗅了嗅。
除去血腥味不提,味道確實(shí)出奇得好。
不作耽誤,她將男子與雪豬一同綁在木板上,與狼群向深山里走去。
風(fēng)過云移,露出一抹金陽,一座小木屋坐在深山中。
屋檐上隨風(fēng)而動的魚干,發(fā)出像木牌一般的邦邦聲響。
而此時后院正在發(fā)生一起激烈的爭斗。
幾只雪鷹展開利爪搶食著木盆里的新鮮魚肉,它們絲毫沒有注意到危險的降臨。
龍云杉手腕一動,手中眼珠大小的木頭便幻做一柄木劍。
一陣雞飛蛋打之勢,雪鷹們倉皇而逃,羽毛落了一地。
龍云杉用腳攏了攏,將羽毛堆成一個小丘。
雪鷹是雪原里不折不扣的搗蛋鬼,不是偷食便是搞破壞,龍云杉性子雖平和,對這樣的家伙也實(shí)是討厭得不行。
回到屋里,她端起水碗來到床邊,男子昏睡在獸皮上,被血浸透的衣服顯出一種更為古怪的黑色。
風(fēng)神卓然的面容上,幾道猩紅傷痕令五官更顯深邃。
她見過的人也許還不超過十個手指頭,但她還是敢這樣打包票,眼前之人是最好看的。
她將水點(diǎn)在男子的唇上,背起藥筐,火堆上斯斯作響的烤肉,打斷了她的步伐。
她瞥了一眼,穿著焦制外衣的“大塊頭”隱約露出一些肉色,勾人的香氣在向她招手,她努了努嘴,退回門里。
只吃了一口,她便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生怕一轉(zhuǎn)身又被肉香吸引,那樣時間可就來不及了。
蒼穹中,一群白鳥撲翅而起,將彤云劃出幾道血口。
離小木屋不遠(yuǎn)的一座雪山露出黑色山尖,積雪似鱗片一般剝落,翻滾出海嘯般的雪霧。
雪楠樹上,臥著一只白色伶鼬。
“又不知是哪一只蠢鳥?!彼?。
雪崩時有發(fā)生,有時只需要一根羽毛的重量,便能使整座山上的積雪崩塌。
這沒什么稀奇。
風(fēng)擺弄著它的絨毛。
它呷呷嘴,臉眼皮都懶得抬起,挪了挪后腿,意在為自己尋一個最舒服的睡姿。
忽而,它耳尖一動,睜開雙眼。
一個光點(diǎn)印在它黑葡萄似的圓眼中,像漆黑夜里炸開一朵白色焰火。
我的媽呀。
它驚訝得差點(diǎn)說出話來,顧不得多看便向白色光源快奔而去。
跑上雪丘,已是頗感疲累,但它的注意力卻不在自己那圓球狀的身體上。
它瞠目結(jié)舌,白光竟發(fā)自一塊眼珠大小的木頭,看似絕非凡物。
它欣喜若狂,張開小嘴一叼,便在此時從雪中伸出一只小手,不偏不歪地一把抓住木頭,讓它撲了個空。
雪丘開始松動,鉆出一位少女,正是龍云杉,也正是她在山脊采草藥時,一不小心引發(fā)了這場小雪崩。
她晃了晃腦袋,抖落身上的雪。
余光一瞥,只見一只通身雪白的伶鼬正怒盯著她,蓬松的絨毛劍拔弩張。
她伸手一提,不理會它亂踢騰的短腿,用鼻子嗅了嗅,轉(zhuǎn)而又面無表情地將它放下。
味道不太好。
“喂!小鬼!”
一個聒噪的男聲從她的腳下直竄出來,像鞭炮在臉上炸開一般,她登時一驚。
隨聲一望,那伶鼬正擋在她腳下,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作怪獸狀。
見此她并不顯驚慌,倘若她膽小,那她也許早在三年前被遺棄時便死了,深山里的奇怪事可比眼前的小東西可怕得多。
“你好,小家伙?!?br/>
她禮貌地打了聲招呼,拔步向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她對這個小家伙無甚興趣,但它對她可是興趣滿滿。
“小鬼,你從哪里來?為何獨(dú)自在此處?適才你手里的那個木……綠草藥是什么?”
它在她身邊繞前繞后,一會兒爬上樹枝俯視她,一會兒又在她腳下蹦來蹦去,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尋找那塊木頭的下落。
見它發(fā)問,龍云杉也不能不理睬,但若說起她為何一人獨(dú)自在雪山,那也許天黑前也說不完其中緣由,再者,她也不想提起那件事。
是以在它滔滔不絕的問題中,她只回答出一個問題。
“這是雪凝草,止血用?!?br/>
對方顯然不滿意她的回答,黑胡子一吹,翻了她一記白眼。
她踢了踢腳下的石頭,淡淡地問:“你是伶鼬精么?”
“才不是!”伶鼬兇巴巴地一撇嘴,小爪子抱于胸前,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本座名為虹嘯,乃是一條巨龍?!?br/>
龍云杉幸得狼群為伴得以在雪山生存,但她從不曾忘記起初獨(dú)自一人的孤苦景象,想來眼前這小家伙的生活也是非常無趣孤獨(d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