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曉是一個執(zhí)著的人,甚至帶有偏執(zhí)狂的性格,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yè),他都有一股子韌勁,堅持選擇不屈不撓。他對胡芯的感情是像是永不會枯竭的大海,即使面臨世界末日,也要海水拋灑到全宇宙。暗戀時,他經常匿名送花到胡芯的宿舍,像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偷,差點被老郭當成歹徒暴打一頓。被老郭訓斥過幾次之后,他改變了策略,讓鮮花店代替自己送花。起初,胡芯很高興,逐漸寢室變成了花的海洋,枯萎以后還要處理,浪漫變成了累贅和負擔,拒收開始變成了“正義”的舉動。武曉送花行動失敗,又想出一招,發(fā)電子郵件。注冊了許多賬號來隱藏身份,字數一封比一封多,感情一封比一封豐富。武曉常常在辦公室寫情書寫到深夜,難能可貴的是還能天天堅持??粗娮余]箱不同的賬號,不同的郵件,胡芯以為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桃花鴻運”,有這么多人喜歡自己,有這么多人關注自己,便一一回信。聰明的胡芯很快發(fā)現,信件的語氣、措辭非常一致,斷定是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眾星拱月竟然只是一場“惡作劇”,真讓人晦氣。胡芯關閉的收信功能,不再接收任何陌生人的郵件。武曉百折不撓,注冊了一個陌生的QQ號,以追求者的身份加胡芯。胡芯要么拒絕一個,要么拉黑一個,他就不停地注冊,不停的加好友,不堪其擾的胡芯決心查出這想吃天鵝的癩蛤蟆。
三姐妹聚在宿舍商量著對策,胡芯說:“先是送花,后是發(fā)郵件,現在變成加好友,以我多年被追求的經驗來看,肯定一個人干的!”
高玲笑著說:“算了噶!你哪有我的追求者多,追你的是方式多,而我實打實的粉絲多!”
李小靜說:“你們兩個都是大美女,追的人都多!還是想個辦法如何找出這個癩蛤??!”
胡芯說:“我已經煩不得了,天天加我,QQ上都是同事,不上又不行!”
高玲說:“你有沒有問過老郭,送花的人長啥子樣子?”
胡芯回答:“老郭之前倒是給我說過,有個小伙子鬼鬼祟祟給我送花,被他教育了一臺,但他不承認是本人,只是幫別人送的。公司的人,老郭又認不完,他啷個曉得是哪個嘛?!?br/>
李小靜靈機一動:“這還不簡單,約他見一面不就曉得了嘛!”
胡芯雙手叉腰擺出大姐范兒:“我早就想到了,但這個癩蛤蟆狡猾得很,只說暗戀我,死活不和我見面!”
李小靜的大眼睛一轉,又冒出一個主意:“要不這樣,約個時間讓他送花給你,如果是別人送來可以打探他的信息,如果是他自己送,我們來個守株待兔!”
“好主意!”高玲笑道,“人一小只,鬼點子還多!”
自詡為長青“福爾摩斯”的武曉遇到了女對手“艾琳”。胡芯以感情受挫為由讓武曉送花,他既意外又驚喜。本想親自去行動,一想到老郭兇神惡煞的樣子便打消了念頭。聰明反被聰明誤,此前送花為了掩蓋行徑從不指定一家花店,每換一家都會親自跑一趟去選花。收到花后,三姐妹按圖索驥找到了花店老板,問出了大致形象。老板把收據本拿出來一看,認出了武曉的字體,胡芯在行政中心工作,有重要的文件都會送到每個部門,紀檢監(jiān)察室一般都是武曉簽收,雖然收據上的簽字不是武曉的名字,但整潔、剛勁的字跡,胡芯立馬認了出來,老板的描述也符合武曉的特征,“嫌疑犯”確定是武曉!
胡芯并不惱怒,心里還很高興,武曉才智過人,為人剛正,情商低了一點智商卻很高。長相很MAN,只是在人際交往中不太善于表達。家里人經商炒股,聽說賺不少錢,武曉從小叛逆不喜歡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更討厭“萬惡的資本”,要不是做紀檢工作有點偵探破案的感覺,他無論如何是不會進入國有企業(yè)工作。當胡芯自鳴得意地向姐妹公布“答案”時,高玲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針,刺痛感遍及全身。
一個雨天,胡芯叫兩個好姐妹約上武曉吃麻辣燙。長青一建的單身男性都清楚,要是同時被三朵金花叫去吃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武曉知道事情“敗露”,要吃的不是麻辣燙,是“懲罰”!
“武石頭,你這個伙子,膽子大得很喲!”李小靜喝了一口豆奶,笑嘻嘻地調侃,“敢騷擾胡芯,攻擊波,一波比一波強,下足了本錢嘛!”
武曉低著頭不敢狡辯,面前的油碟空空如也,不敢拿起筷子夾菜。
胡芯高傲地問:“老實交代,你娃兒好久喜歡上我的!”
武曉不敢抬頭,弱弱地說:“很…久…了…”
武曉覺得自己很窩囊,一個干紀檢的人,在感情面前、在女人面前竟然像一個“犯人”。
高玲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只顧悶頭吃菜,也不插話,心事重重。李小靜和胡芯只顧著享受“審問”武曉,沒有察覺到高玲的變化。
“你娃兒在公司混了這么久了,肯定聽過我們三朵金花的威名。”胡芯直擊武曉的心理防線,“別個多看我們一眼都不敢,你還敢打主意。這事到底預謀好久了,老老實實說清楚噶!”
武曉叫來一瓶松子酒,突然躥起身,踢開塑料椅子,一口灌進肚子,感情像火山一般爆發(fā)了出來:“胡芯,我告訴你!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一進公司,我一直在暗戀你。你QQ空間寫過的每一篇日志,每一次簽名,我全部收藏起。我曉得你眼光高、各種挑,但喜歡你沒得錯,就算你將來和別人在一起,和別人結婚,我武曉還是喜歡你,你要咋個整!”
武曉的暴怒式表白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三朵金花被突如其來的爆發(fā),震得啞口無言。武曉瞬間化身成了男版的望夫石,堅貞而偉岸,任憑燈紅酒綠的世界如何誘惑,他的眼里只有胡芯一個人。胡芯感動了,武曉送的花、寫的電郵不再是煩不勝煩的騷擾,而是一滴滴溫柔之水,融化了自己堅硬的保護殼。高玲受傷了,掩飾不住地悲傷,武曉的話像一把巨大的鐵錘,徹底擊碎了她對愛情的向往。她的心里一直有一個人,一個她經常會夢見而始終不敢接近的人,一個心思好似只在“破案”而無暇他顧的人,他就是武曉。武曉的話音一落,高玲掩面而泣,奔入雨中,不辭而去。李小靜追趕,在雨中拉住高玲:“難道,你喜歡武曉?!”高玲使盡全身的力氣點頭,雨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視野。
胡芯并沒有去追高玲,女人的直覺已經把原因告訴了她了。要做,也必須做的是選擇!決絕而堅定的武曉,悲傷而無力的高玲,上帝給不了答案,誰也幫不了她,唯有自己抉擇。胡芯決定跟從內心,愛情沒有對錯,友情并無高低。武曉的真誠敲開了心門,她不可能無視這份炙熱的感情;高玲的離去宣告著一種解體,無論接不接受武曉,三朵金花牢不可破的心靈紐帶也會出現裂痕。她走到武曉的身邊說:“我接受你!”,拉著武曉朝高玲離開的方向找去……
武曉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地走進達利商務樓,看著武曉和胡芯成雙成對地出入,老郭像失寵的小孩子給個冷眼斜視,胡芯總會開玩笑:“武曉,記得下次給老郭多帶兩只燒鵝來!”。聽說胡芯和武曉走到一起,樂正洋主動請他兩吃飯,擺出一副獲得救贖的樣子,說:“這下我再也不用陪她逛街了,腳都要走廢了?!?br/>
樂正洋和武曉接觸不深,少有的幾次聊天都是談工作的事情。武曉不喜社交,更不喜歡應酬,極少出現在同事的視野中,很多人只聽過他的名字,連面也沒有見過。在部門里,武曉也不愛說話,紀檢的事情少,大部分同事上班熬時間,下班準點走人。武曉卻特別喜歡研究黨政方針和大案要案,對貪污腐敗有一種海瑞式的仇恨。讀《海瑞傳》他痛哭流涕,《治安疏》更是倒背如流,一心想學海瑞抬棺罵皇帝,來一個裸辭罵領導。2009年重慶打黑窩案,“打黑局長”變身“黑老大”,文強落馬讓他拍手鼓舞,卻始終苦于工作的平淡,沒有施展才華和決心的機會,逐漸變得沉默寡言,把自己封閉起來,沉浸在精神世界之中。胡芯的出現改變了他的軌跡,他嘗到到了愛情的滋味,他向往海瑞卻不愿意成為海瑞,如果說欲望是一個男人生存發(fā)展的原始動力,那么愛情則是精神之力。夜深人靜時,世界一片寂靜,唯有愛情可以讓人感覺到世界的脈動,觸摸到真實的存在。對胡芯的眷戀和依賴成為了他留在長青一建最佳的“借口”,即使在同事看來自己如怪咖般的存在,處處受到排擠,永無晉升的機會,他還是很樂意留在公司。紀委羅書記是老資格的企業(yè)政治家,依他所斷,武曉對事情的執(zhí)著和事業(yè)的另類追求,完全是一根筋,不講實際,不講關系,不講手法。更令人生氣的是竟然不太“聽話”,對接訪、檢舉工作十分上心,存心要捅婁子,領導交辦的工作卻一拖再拖。一天,羅已宏親自找武曉談話,表明了想讓他調離紀檢去機關工會工作。武曉斷然拒絕,無論羅已宏怎么說,武曉油鹽不進。羅已宏身為公司領導,也不能強人所難,和一個普通員工針鋒相對有損形象。真要把武曉逼急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說不定真搞出個長青“海瑞”,檢舉到集團領導那里,他的書記夢也算是到頭了。武曉又不指望著工資吃飯,家里不缺錢,理所應當地變成了“糞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獲得“石頭”的昵稱,武曉心無所謂,歷來賢良都受盡辱罵和污蔑,別人的鄙視反而成全了他的追求,“文死諫武死戰(zhàn)”的崇高感油然而生。
高先明的計劃,讓羅已宏想到了武曉,只有一根筋才會“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董事長在大家眼里都是神圣不可冒犯的絕對權威,任何敢挑釁的行為,必要賭上自己的飯碗。武曉卻不怕,他這塊硬石頭是最理想的武器。樂正洋是一把劍,武曉是大炮,遠近配合進攻,完美!
羅已宏故意不透露任何細節(jié)給武曉,這極大地刺激了他“破案”的欲望。羅已宏很慶幸武曉沒有同意調去機關工會,不然這活就沒人敢干了。羅已宏看武曉越來越眼順,已經不是石頭,反而成了金子,他甚至覺得等計劃圓滿完成,要向組織好好推薦、推薦武曉。但羅已宏并非真正了解他的內心,武曉的一根筋不是情商低,而是信仰堅定,原則性超強。真正了解武曉的是樂正洋!
武曉并不是一個輕易肯掏心窩子的人,這是他強迫自己養(yǎng)成的習慣或是原則,身為紀檢人員,要想不被情感所左右唯一的方法是遠離情感,不與任何人建立超越同事的關系。只有胡芯一個人除外,即使和胡芯成了男女朋友,武曉也不想過多地融入胡芯的人際網絡。因為胡芯的關系,武曉不得已和樂正洋增加了互動。對于樂正洋而言,接觸無需過多,憑他的一雙火眼,要想窺探武曉的內心世界,并非難事。樂正洋在接觸中觀察著武曉的一切,他強大的“防御”系統(tǒng),讓樂正洋十分佩服。不過防御本身就是一種展現。樂正洋摒棄了同事對武曉的偏見,他開始相信并挖掘埋在武曉心靈深處的“海瑞”。一個更加人性化的海瑞,一個渴望被愛情認同的海瑞。全世界的認同對武曉來說都微不足道,唯獨不能缺少胡芯的認可,這是武曉追尋自我的唯一外界力量。但胡芯和武曉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了解和熟悉公司高層游戲的胡芯和一個理想化、原則化的武曉,結合在一起只是愛情美好的“誤會”。彼此不可能認同對方心靈世界的運行方式。樂正洋看到了武曉的內心,也看到了他兩愛情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