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高速驚魂

    卡洛斯也吃了一驚，這時，他手腳上傳來被束縛感覺，而站他面前路易正吃力地抬起自己手，動作卻越來越慢，后終于僵空中不動了。

    “別掙扎，會越來越緊，”卡洛斯想了一下，沉聲說，“閉上眼睛，都閉上你們眼睛，克萊斯托傳承記憶，屬于‘精神種族’，這是一種被稱為‘蜘蛛絲’‘意識繩子’，用你意識找出那根繩子源頭，然后掐斷它?！?br/>
    “請原諒先生，您這句話簡直比我妹妹大學數(shù)學課本還抽象——什么叫‘用意識找到繩子源頭’？”

    路易卻深吸一口氣，依言閉上了眼睛。

    “意識控制”當代圣殿里已經(jīng)成了一門冷僻偏門，恐怕現(xiàn)無知學徒還以為這是一門瑜伽一樣選修課，專門開給女士用于控制體重。雖然它作為一種古文化還被保留著，但大部分年份都因為報名人不夠而被迫關閉。

    值得慶幸是路易作為“學者”足夠博學，對此還算稍有涉獵，然而即使他努力把自己心沉下去，卻依然找不到那種所謂、理論上“意識控制”感覺。

    “精力集中，”這時，卡洛斯聲音旁邊傳來，“別走神路易，他用這種蜘蛛絲是不是綁身體上，你只要用心，非常容易就能找到它?！?br/>
    一剎那路易隱約感覺眼前晃過了一條極細線，可還沒等他抓住那是什么，就立刻消失不見了，他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卡洛斯嘆了口氣，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不是個好老師，聽了他自以為準確講解以后，周圍這些后輩們?nèi)疾患s而同地會錯了意——比如他們顯然不知道“意識”是圓是扁，但都不明原因地屏住了呼吸！

    難道他們以為憋死自己就能進入冥想狀態(tài)么？

    三分鐘過去了，卡洛斯不自然地垂身側手突然抖動了一下，隨后是手肘，膝蓋，腳乃至全身，他掃了一圈這些憋得臉紅脖子粗，時常忍不住呼出一口大氣“同伴們”，那集體便秘一樣表情，終于決定不抱希望了。

    “好吧，繼續(xù)照我說做，就當是一種鍛煉，如果有誰解開了，就按筆尖指示方向找我?！?br/>
    正憋路易趕緊睜開眼：“什么？您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克萊斯托神殿，走上面那條路，看起來人比較少?！笨逅褂^察了一下周圍地形，迅速做出了判斷。

    “那上面人當然比較少，因為那是高速公路……等等！”路易眼睜睜地看著卡洛斯朝著一輛停路邊必勝客送餐小摩托跑過去，頓時大驚失色地叫住他，“不！您不能！”

    卡洛斯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那種四個輪子鐵盒子自己開不轉，于是看上了這個“鐵馬”——他覺得自己對這東西駕輕就熟，鑒于陪邁克電玩城玩模擬摩托時候，他得了個非常棒名次。

    “聽著，我弟弟被綁架了，我必須去救他，我需要您車，幫幫我！求您了！”卡洛斯一把扳過送餐小妹肩膀，直視著她眼睛，“真誠”地說。

    “什么？不可能，還有客人點東西沒有……哦?！彼筒托∶锰痤^，正好和這個英俊男人面面相覷，只用了一秒鐘時間就被美色所蠱惑，頓時忘詞了，呆呆地盯著卡洛斯露出夢幻表情，臉慢慢地變紅了。

    太好了，這是個花癡。

    卡洛斯判斷出這點以后，立刻一把地摟住她后腦勺，毫不吝嗇地給了她一個香艷深吻。

    路易絕望地閉上眼睛——圣殿有這樣“英明赫赫”死無下限前輩，為什么還沒有倒閉？

    大家一起早點洗洗睡了，去開歷史博物館紀念品專賣店好不好？

    送餐小妹腿都軟了，兩只眼睛閃爍著不正常光，顫顫巍巍地說：“哦……哦……當然，當然您可以……”

    “十分感謝！”卡洛斯二話不說跨上摩托。

    “等等閣下！”路易真瘋了，他把甚至這句話喊了出來，“您不能騎著一輛送披薩摩托車上高速公路！何況您還不會騎……見鬼！”

    卡洛斯毫不理會路易呼喚，利索地發(fā)動了車子，顯然真家伙和模擬還是有些區(qū)別，他一下沒掌握好平衡，車頭猛地調轉了一個圓周一樣大弧度，一頭向著路邊電線桿子撞去。

    讓我死吧——現(xiàn)任祭司路易想。

    幸好卡洛斯靈敏身手讓他免于出師未捷身先死，距離電線桿還有兩厘米時候，他居然硬生生地剎住了，然后歪歪扭扭地路上左搖右晃了一陣子，竟然就這么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保持兩個輪子平衡。

    然后這個歷史上用短時間出師“摩托車手”，就這樣頭也不回地上了高速公路。

    如果不是路易不能動，他一定要打電話把賓館養(yǎng)傷朋友伽爾拎出來狠狠罵一頓——都多長時間了，居然還是沒能教會這家伙活地球上所需要基本常識。

    身后綁著個保溫箱“機動車”真不能上高速公路啊神?。?br/>
    據(jù)說有路人用手機拍下了這個神勇摩托，并傳到了社交網(wǎng)站上——幸好速度高像素低，不然卡洛斯≈#8226;送餐員≈#8226;弗拉瑞特先生恐怕要因此一炮走紅了。

    “梅格爾特先生，我們現(xiàn)該怎么辦？”

    路易沒有回答，垂下視線，盯著自己手看了好一陣子，然后閉上眼睛，“貌似”心平氣和地說：“照他教得做?！?br/>
    這一群殺氣騰騰男人停車停了一排，一個個站那里一動不動，頓時引起了廣大路人圍觀。

    甚至有一對從超市回來老夫婦，拎著大大購物袋，干脆地站路邊點評起來。

    “他們這是干什么？”

    “行為藝術什么吧，你知道那些人，總是喜歡大街上擺出怪模怪樣姿勢來。表達什么主張之類?！?br/>
    “那這是什么主張？”

    “呃……看不出來，不過據(jù)我所知，常見主題是環(huán)保?！?br/>
    “什么？我怎么看不出來站著不動和環(huán)保有什么關系？”

    “或許是保護野生動物之類，你看那個人單腿站著，說不定代表了某種鳥類，那個人挽著腰卡車門下面，說不定代表了某種猿類。至于一動不動，我想大概是模仿僵尸？近不是流行那種片子，《生化危機》什么?！?br/>
    “哦！親愛，你真是太聰明了！”

    路易額角終于爆出了一條樂小青筋。

    二十分鐘之后，路易終于解脫了禁制——他渾身大汗，感覺自己活像用這端端二十分鐘修完了意識控制所有課程，有點脫力地車門上扶了一把。

    然而就這時，“撲通”一聲，路易眼睜睜地看著埃文以抽筋死狗姿勢摔到了自己腳下，抬起嘎啦嘎啦響脖子，面對自己時候，臉上條件反射一樣地露出羞愧表情——正常情況下，他梅格爾特教官面前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懺悔自己是多么不中用。

    卡洛斯顯然不是個好老師，撂下一句序言似話就自己跑得沒影了，連個像樣講義都沒發(fā)，全憑所有學員自行理解，除了真正博學路易，沒有一個人明白他那云山霧繞“意識控制”是個什么東西，但是埃文居然就這么自己掙脫了。

    路易臉上驚訝一閃而過，隨即心里釋然——當然啦，他認為世界上能廢柴到埃文這個境界人實不多，老天造人不可能造出一個一無是處廢柴，所以這家伙有些天賦異稟也是正常。

    正好多了個幫手——即使干不了別，起碼也能加油助個威什么。

    “滾起來，上車?！甭芬纵p輕扭動了一下僵硬手腳，拉開車門，瞟了一眼其他人，“你們……原地待命?！?br/>
    然后，路易≈#8226;梅格爾特先生用一種嚴重違反交通規(guī)則方式狠狠地踩下了油門，埃文還沒來得及系好安全帶，車已經(jīng)飆了出去，這倒霉孩子后腦勺狠狠地被靠背親吻了一下，他說：“哦！”

    卡洛斯行為簡直是挑戰(zhàn)全世界交通警察尊嚴，很，本世紀神勇送餐小摩托就被警車圍追堵截了，好片刻后，路易就恢復了自由，這位行政長官做第一件事就是利用圣殿高安全權限，封鎖了高速公路，撤回交警，讓卡洛斯一路暢通無阻地前行。

    這貨簡直飆“車”飆上了癮，完全不理會他那可憐“坐騎”超負荷運動痛不欲生，夜晚涼風呼呼地吹起他頭發(fā)，卡洛斯覺得這玩意除了略矮，導致他兩條長腿有些伸不開之外，其他都棒極了，比騎馬還帶勁。

    飛機算什么？“兩個輪子鐵驢”才是終會統(tǒng)一全世界東西。

    他把地圖牢牢地裝進了腦子，雖然現(xiàn)代城市讓他迷惑，但是方向感和距離感都非常精準，到了近路口，卡洛斯徑直把摩托車騎了下去，然后他終于遇到了問題。

    他學著游戲機里操作，狠狠地一捏剎車，結果整個人差點因為巨大慣性被甩出去，身后送餐盒子劇烈震動里“砰”一聲摔開，一盒意大利面連盒子帶內(nèi)容一起，像娘扔花球一樣自由地飛了出去，正好落到一個路邊流浪漢面前。

    “上帝保佑你，仁慈先……哦！”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位“神奇送餐員”車頭撞了馬路牙上，被大力彈開以后亂竄一陣，摩托車上“送餐員”先生試圖伸出腳別住什么，然后他腳背狠狠地磕了一棵樹干上。

    “送餐員”發(fā)出一聲慘叫，從車上滾下來，單腿地上直蹦，流浪漢從他跳起高度判斷：那一定很疼。

    “好吧，有時候上帝也是會打盹?！彼卣f，“要知道我本來是會成為一位首相。”

    行吧……出了交通事故卡洛斯≈#8226;單腿蹦蹦跳≈#8226;弗拉瑞特先生苦中作樂地想，起碼從這東西上掉下去，摔斷脖子概率要比騎馬小好多。

    他從褲腳抽出了原本給了伽爾那把匕首，手里轉了一圈，頭也沒回地對那位開始扒拉面吃“路邊首相”說：“這里不安全了，你好去別地方?！?br/>
    “你是便衣條子嗎先生？”流浪漢一嘴番茄醬和奶酪，含糊不清地問，“我猜是有人這片街區(qū)埋了炸彈對吧？我知道前幾年地鐵里發(fā)生事——要我說他們早該把這片有錢人爛地方炸上天了?！?br/>
    卡洛斯給了他一個充滿鄙視背影，轉入一個小巷子里。

    他不知道道格拉斯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自己到來，也不知道對方會怎么反應?？巳R斯托生于傳承，死于遺忘——從人類角度看，個個都有反社會分子潛質，然而他們確實屬于另一個種族。

    卡洛斯似乎嗅到了空氣中某種危險因子，像是一根要撥到極致，馬上要斷掉弦，說不出緊繃。

    不過他相信自己感覺到危險是件好事——起碼說明自己找對方向了。

    這時，街區(qū)拐角處傳來尖銳剎車聲，卡洛斯一瞬間亮起車燈照射下瞇起眼回過頭去，看見路易和埃文一左一右地從車上下來，路易大聲說：“卡洛……”

    卡洛斯瞳孔漸漸適應了強光，他皺起眉，看著路易嘴一張一合似乎說什么，可是什么都聽不到，嘈雜城市一瞬間安靜了下來，他聽不見外界聲音了。

    不遠處街上人們匆匆來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里異樣。

    一個冷冰冰聲音他身后響起：“神殿領域，人類，你不能再往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