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不動聲色,先將那孫立身上的戰(zhàn)利品收了,云重臨走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忘了將此人一塊帶走。
“不對!”
葉林收了對方的鐵鏈,去摸儲物袋時,額頭冷汗刷的下來了,瞬間手腳冰涼,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云重身上,卻沒有注意這位,此時他在對方身上一摸,對方全身僵硬,身體雖溫,卻無生氣,竟是已經(jīng)死了。
“完了,宗門內(nèi)嚴禁同門相斗,更何況是殺人?若是被執(zhí)法長老知道,只怕小命難保。”
葉林腦中一片混亂,他出道至今,一直都是穩(wěn)扎穩(wěn)打,很少有慌亂時候,但是此時,那是真的慌了。
“不要慌!”
化血老祖沉聲道:“還沒到絕境,你看看對方身上傷勢,確是你殺的么?”
葉林一怔:“不是?那是誰殺的?”
“你自己看!”
化血老祖道:“你的火球術(shù)威力有多大你自己最清楚,這家伙雖然不濟,但也是煉氣四層的修士,若是被火球術(shù)正面砸死,或有可能,但這次不過是火球術(shù)與飛石術(shù)碰撞的余波,怎么可能會殺了他?你在他尸體上摸摸,看看有無其他異常的地方?!?br/>
葉林心頭一跳,連忙扒了對方衣物,手掌掃過對方胸口時,悚然一驚,道:“胸口塌陷,骨骼盡斷,這是…”
“不錯,對方是被自己的鐵索砸死的!”
化血老祖斬釘截鐵的道,葉林吃了一驚,看了看手上鐵索,心頭呯呯直跳,靈器就是靈器,縱使是半成品,這威力也不是一般兵器可比的。
“可是如此一來,此人還是死在了我手上。”
感嘆過后,葉林心中越發(fā)沉重,人不是他殺的,但終究也是與他一戰(zhàn)中死的,這個責任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這家伙本來不應該那么快死的,如果早點發(fā)現(xiàn),還是可以救一下的,不過,那姓明的小子手段夠狠的,愣是送了他一程。”
“什么?”
葉林跳了起來,叫道:“是明和下的手?”
“也算不上?!被献娴溃骸爸旅鼈_實是被鐵索擊中的,只是這小子本來還有一口氣,若是救,應該還有那么點希望,不過那姓明的小子看到后,不但沒救,反而小小的又給了他一下,嘿嘿,你小子也別找了,人家精著呢,只是給他輸了點靈氣,把他體內(nèi)本就十分紊亂的靈氣刺激了一下而已,這點手段別說你看不出,就是筑基修士來了,也看不出來,老夫若不是適才一直盯著那小子看,也要被他逃過去了?!?br/>
葉林怔怔而立,一股寒意自心底直冒而起,怎么也不敢想象,明和竟然會對自己同伴做這樣的事情!
“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這是利用價值最大化,這小子就算救活了也是半廢了,還不如讓他發(fā)揮點余熱,陰你一筆,若是成功,這家伙也算死的其所了,嘿嘿,不得不說,這云重確實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以后你得當心點?!?br/>
這老頭言語間對云重是滿滿的贊嘆,葉林聽得滿心不爽,冷冷的道:“老魔對小人,王八對綠豆,嘿嘿,這也算是物以類聚了?!?br/>
說著他一把撈起孫立的尸體,摸出兩瓶丹藥,扔給袁義,道:“你二人趕緊回去吧,這里不能久待,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br/>
說著他也不待二人回答,飛快出了靈藥園,一路疾奔,向著藏書閣而去,化血老祖贊道:“你小子腦筋轉(zhuǎn)的倒快,竟然知道先發(fā)制人了,不錯,不錯!”
葉林冷哼一聲:“狗屁的先發(fā)制人,不過自保而已,賭一把,賭贏了什么事沒有,賭輸了,那就陪上小命吧?!?br/>
他心中清楚的很,自己人微言輕,辯駁也是徒勞,必須要有個說話有分量的人幫他說話才行,他認識的人中,有這等地位的,只有三個,一個林遠,一個清靈散人,還有一個,就是藏書閣的那老者了。
林遠對他,不過是因為蕭清兒這層關(guān)系,說白了就是這位想要通過他結(jié)交蕭清兒,從而巴結(jié)清靈散人,自己根本就是個工具,碰上此等大事,林遠站在他這邊的幾率實在不大,更何況自種種情況來看,林遠對回風谷的掌控并不是多徹底,就算想保也未必保的住,至于清靈散人,估計這位散人連他是誰都忘了,光靠一個蕭清兒,可扳不倒門規(guī)。
思來想去,能幫他的只有那藏書閣的老者,說起來他與對方也不過見過兩次,但不知怎的,心中總有一種感覺,這位不是什么惡人,況且,對方兩次幫他,至少對方會聽他說話,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將他當場拿下。
另外,他也做好了最后的手段,如果此法不行,那他就捏碎傳音符,找蕭清兒應急!
“賭輸了,便算是我自己瞎了眼,自投羅網(wǎng),賭贏了,當可躲過這一劫。逃跑是不可能了,云重回去,要不了多久,執(zhí)法隊就會來抓我,就算我逃出宗門,在執(zhí)法隊的追殺下,也不見得能跑多遠,那可是有筑基修士存在的殺手大隊呀?!?br/>
葉林心念電轉(zhuǎn),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別人手上,但此時已經(jīng)到了萬分急迫的時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玄道宗是正道宗門,正所謂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尤其在循規(guī)蹈矩的正道門派,就是門中的大人物犯了門規(guī),也要嚴懲,更何況無論哪一派,同門相殘都是大忌,他一個在外人看來天賦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著實沒什么足以撼動門規(guī)的底牌,因此找靠山便成了此時最緊迫的事。
于是一路上,回風谷中眾外門弟子,便看到這么一副奇景,一個少年修士,扛著一個青年男修,在谷中飛奔,如此情形,著實吸引了不少回頭率。
“快看,那不是孫立孫師兄嘛,他怎么了?”
“不知道,那扛著他的人是誰?怎么沒見過?”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
呯!
葉林沖進藏書閣,一巴掌拍在方通的書案上,叫道:“方師叔,請帶弟子去見師叔祖!”
方通被他嚇了一跳,再一看他肩上之人,面色陡變:“你小子殺人了?”
葉林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也不說話,只是盯著他,叫道:“請帶我去見師叔祖!”
方通心念急轉(zhuǎn),殺一個外門弟子,對他一個長老也說,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但是這次是另一個外門弟子對另一個外門弟子出手,這在門中是大忌,況且他知道李云峰對葉林素有芥蒂,此事說不好還會涉及到李云峰和林遠二人的爭斗,自己可未必管的了,心中略一猶豫,便道:“跟我來!”
若是換了半個月前,他絕對是不會幫助葉林,相反會第一時間拿下葉林,但自從知道葉林真的很討自己那位師叔喜歡之后,心中早轉(zhuǎn)了立場,對他來說,林遠和李云峰的爭斗他也不想去管,誰能給他好處,他便站在誰那一邊。
二人上樓,到了三層閣樓處,葉林恭聲叫道:“師叔祖,弟子葉林拜見!”
“嗯?才區(qū)區(qū)十余日的時光,你小子便來找我?”木姓老者聲音自閣樓上傳來,聲音有些冷沉,竟是透著些許不喜。
葉林撲通跪倒在地,叫道:“弟子一時失手,誤傷了一位同門,特來請師叔祖主持公道?!?br/>
“哦?”
那老者有些詫異,唯一沉默,忽的道:“你的火煉法修煉的如何了?”
葉林一驚,連忙道:“略有收獲,正要請師叔祖指點!”
“是嗎?”老者不置可否,不冷不熱的道:“略有收獲?嘿嘿,區(qū)區(qū)十余日,你就能略有收獲?年輕人,不要妄自尊大,潛心修習才是正道,許多前輩花了許多精力也未能修煉有成的高妙法門,你居然跟我說區(qū)區(qū)十余日就能有所斬獲?”
說到最后,言語間已是透著重重的不滿,葉林聽在耳朵里,心中忽的一動,暗叫道:“我明白了,原來如此,這套法門難以修煉,他是要用我來做試驗,如此便好辦多了!”
他自信按照自己的天賦,這十余日對火煉法雖不能說完全吃透,但也掌握了個八九不離十,如果這個是對方看重的東西,那今日這事多半可以解決,此時見對方不相信自己,倒也不慌不忙,叩頭道:“弟子新練,懇請師叔祖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