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瘸子躺下睡著了，鼾聲起來了。

    我側(cè)臥在床上，閉著眼睛，知道自己睡不著，今天晚上半夜打鼓。

    快到中午的時(shí)候，我坐起來，出去，外面的雪停了，太陽出業(yè)了，很刺眼。

    我站在院子里抽煙，看著門山城。

    這座古城確實(shí)是很美，但是如果破了祖墳，門家人還會守在這兒嗎？

    我腦袋有點(diǎn)亂。

    有兩個(gè)人過來，拿著吃的喝的，放下后，就打掃院子。

    門家城的燈籠都掛上了，不時(shí)的會有孩子在放鞭，如果沒有打鼓這事，這里應(yīng)該是非常熱鬧的一個(gè)城。

    可是，現(xiàn)在感覺到了冷清。

    顧瘸子叫我進(jìn)去。

    顧瘸子已經(jīng)喝上了，菜是相當(dāng)?shù)呢S富，過年了，也吃飯。

    門山?jīng)]有來，門夢來了，十八九歲，很漂亮的女孩子。

    “我哥那邊有事，說過年了，讓我陪著吃飯�！遍T夢說。

    我想說，算了，你忙你的。

    顧瘸子說：“那就過來坐�！�

    門山是重之以禮，自己不能來，讓妹妹來了。

    門山此刻是忙亂的，心也是慌的。

    門夢坐下，給我們倒上酒，自己也倒上了，說：“敬二位哥哥�！�

    門夢把酒干了，顧瘸子竟然笑起來了，把酒干了說：“嗯，有對手了，痛快�！�

    我瞪了顧瘸子一眼，人家還是一個(gè)孩子。

    “鐵哥哥，我哥總是跟我提起你來，還說，你是好人，仗義，仁義，說你沒結(jié)婚，等兩年把我嫁給你呢！”門夢這話我相信，她太單純了。

    顧瘸子大笑起來，說：“那我就是壞人了？”

    門夢笑了一下說：“我哥說，一個(gè)瘸子，是壞人……”

    門夢說到這兒，捂著住了嘴，意識到，顧瘸子是瘸子，她沒有看到過顧瘸子。

    “對不起，哥哥，我干了�！遍T夢看來是非常的能喝了。

    “沒事，我一直就不是好人，你這個(gè)鐵哥哥說我是最壞的人�！鳖櫲匙右哺闪恕�

    一個(gè)多小時(shí)后，我讓門夢回去了。

    “我不敢走，我哥說，他不來，我不能走�！遍T夢喝了不少酒，竟然一點(diǎn)事兒也沒有。

    “門夢，你說，門家城有一個(gè)宅子，不讓人靠近，那是什么地方？”顧瘸子挺壞的，以為門夢喝多了。

    “那可不知道，只有我哥能進(jìn)去�！遍T夢說。

    顧瘸子看了我一眼，這小丫頭聰明。

    門山來了，門夢就走了。

    門山說：“都安排好了，招待不周�！�

    顧瘸子說：“老門，你坐龍如果真保不住，不如就挖出去，談個(gè)價(jià)得了�！�

    門山沉默了，他是在忍著，動祖墳就是要他命。

    “行了，廢話那么多。”我說。

    聊了一會兒，門山手機(jī)響了，說有事走了。

    我躺在沙發(fā)上，抽煙，顧瘸子躺在床上，又睡著了。

    天黑下來，到院子里下面的門山城，雪的世界，紅的燈籠，這是一個(gè)很美的城。

    我坐到雪地上，看這座城。

    半夜煙火起來之時(shí)，就是鼓響之時(shí)。

    這個(gè)攢鼓人，一直就不知道是誰。

    我回房間休息，十一點(diǎn)起來，走出來看。

    顧瘸子也出來了。

    “我看，這次門家祖墳是難保了�！鳖櫲匙诱f。

    “如果我打鼓呢？”我說。

    顧瘸子一愣，罵我有�。骸澳阋詾殚T山還真會把門夢嫁給你？”

    “讓娶兩個(gè)老婆嗎？”我問。

    顧瘸子臉色難看，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我接鼓。

    顧瘸子回房間，門山帶著兩個(gè)人過來，把年夜飯進(jìn)屋擺好后，聊了幾句就走了。

    菜是盡了心了。

    顧瘸子坐在那兒喝酒。

    “鐵子，你當(dāng)真要接這個(gè)鼓？”

    “你把我找來，不是接這個(gè)鼓嗎？”我問。

    “鐵子，你裝瘋賣傻可是真有一套，那可是四條坐龍，黃，碧，青，白，全色玉，整塊的，兩米長，半米多高……”顧瘸子說。

    “你看到過？“我問。

    顧瘸子把酒杯摔了，說：”老子走了�！�

    顧瘸子離開了門家城，其實(shí)，我根本就沒有決定打這個(gè)鼓，我要看情況。

    這個(gè)鼓成與不成，葉家，胡八爺恐怕都會插上一鼓的，最后東西落到誰手里，都不一定。

    門山來了，進(jìn)屋坐下。

    ”顧瘸子走了。“我說。

    ”看到了，鐵子，這鼓你不用接了，別給你惹上麻煩�！伴T山說。

    我沒接話，這話不好接。

    ”喝酒，這酒放了二十年了。“門山倒上酒。

    ”都安排好了？“我問。

    ”嗯，就這樣了，死活的一刀�！伴T山笑起來。

    喝酒，半夜12點(diǎn)接神，我和門山站在院子里看，煙火很美，鞭炮聲聲……

    我在聽鼓，在這混雜的聲音里聽鼓，要有好的耳力，如果是弱鼓，沒有點(diǎn)耳力是聽不到的。

    我心發(fā)慌，沒有鼓聲，這是高鼓？我聽不到？

    他們選擇了這個(gè)時(shí)間，就是為了掩掉鼓聲？

    多革青上來了，他一直在山下，不上山。

    多革青上來，氣喘吁吁的，不說話。

    煙火放完了，鞭炮聲也是零星的了，沒有鼓聲。

    ”好了，沒有鼓，貝勒爺，我們走回去�！�

    門山送我們出城，安排司機(jī)，把我們送到賓館。

    第二天，我和多革青回去了。

    路上，多革青只問了我一句，沒鼓嗎？

    ”我沒聽到�！拔艺f。

    之后，多革青一直就是閉著眼睛。

    回家后，我休息到了初八，才去鬼眼當(dāng)鋪。

    多革青也是今天來的。

    多革青過來了，喝茶，說，真無鼓，攢鼓沒打鼓，撤鼓了，原來現(xiàn)在是不清楚。

    這個(gè)攢鼓人，有這樣的能力，也是有腦子的，他鼓起，葉家漁翁之利，他也是看出來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撤了鼓了。

    這玩得也是神經(jīng)了。

    但是，這并不是什么好事兒。

    多革青說，這門山可有罪受了，天天提著心過日子，不好玩兒了。

    ”對了，那個(gè)左丘眠語什么時(shí)候見一面？“我問。

    ”其實(shí)，他不想見你，說沒時(shí)間就是托詞擺了�！岸喔锴嗾f。

    ”為什么？“我問。

    ”這個(gè)不知道，不過我非得要他來，他也得來�！岸喔锴嗾f。

    ”強(qiáng)人所難？算了。“我笑了一下。

    我讓多革青多打聽一下，攢鼓的那個(gè)人是誰？

    多革青搖頭說，難呀！

    確實(shí)是難，這個(gè)人太聰明了。

    初十，一個(gè)人進(jìn)了鬼眼當(dāng)鋪，拿東西擺在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是門家的東西，我又看了看這個(gè)人。

    門家現(xiàn)在不缺錢，不會出東西的。

    門家的東西，都掛了印，外人看不出來。

    一個(gè)玉片，損了一個(gè)角兒，白色的，確實(shí)是老東西，也很不錯(cuò)。

    “這東西我這兒不收。“我說。

    這個(gè)人看了我半天，拿起來就走。

    我馬上給門山打電話，門山的話讓我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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