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那讓人驚異的運氣并不是憑空得來的，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去他?娘?的負罪感，去他?娘?的奪走了其他人的運氣，去他?娘?的自責……”漢尼拔喃喃自語地快速穿行在曲折的迷宮中，時不時停下腳步，總能從難以發(fā)現(xiàn)的陰暗角落找出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這里鮮有人煙，找到的東西幾乎全是萬年前的古董貨……

    “……別說了，不就是找不到妹子嗎?！眲P撒跟在漢尼拔的后面，飽漢不知餓漢饑地說著風涼話，“都說了你可以去搞基的，你在教皇廳男性神職者和圣中人氣很高吧?！?

    “去你的！我可是永遠不會放棄的！”漢尼拔回頭咆哮道，“我要完美的愛情！”

    “不妨礙啊……”凱撒攤了攤手，“你可以去跟秀吉搞精神之基，只有有愛男孩子也無所謂吧……如果想要做那種事情的話，你又有錢又帥，又有力量又有勢的，征個婚，讓教廷安排，還怕沒有妹子？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嫖嘛，花點錢，花點……”

    “咦，你這么一說，言之有理……個屁??！”漢尼拔歇斯底里，“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少年，當你發(fā)現(xiàn)飄渺的夢想總有一天要屈服于殘酷的現(xiàn)實，你就會明白，這些年錯過了很多……”凱撒淡然道，“所以說，及時行樂，靈肉分離，精神的戀愛與現(xiàn)實的圈叉對于你來說完全可以分開……”

    “分你妹?。　睗h尼拔戟指大罵。“你怎么不去分??！”

    你怎么知道我沒分啊……凱撒抬頭遠目。

    ——撫摸蘿莉，擁抱御姐，修身之大計也。

    漢尼拔手持一柄寒鐵鶴嘴鋤，在某個地方刨了幾下。在凱撒見怪不怪的眼神中拔出一頂矮人領(lǐng)主的冠冕，口中念念有詞：“這云紋獸印……嗯，東風氏族出身的城主，這么說，附近也會有他的扳指和獸韁，嗯，在這里，果然是城主的器具。居然還沒爛，嘖嘖……”

    “……剛剛說來撿破爛的是矮人，我看來撿破爛的是你才對吧。”凱撒搖頭。

    “那是?！睗h尼拔傲然一笑，渾然沒有盜墓賊的自覺?！笆裁瓷瞎胚z跡啊，什么古墓殘城啊，被老子碰上了，非要干干凈凈不可——況且這次出工又沒有加班費，不賺些外快實在是太失策了。不是我夸口，如果是迷宮或者是機關(guān)古墓，我的破解效率堪比八階的宗師級刺客！”

    ……破解你妹啊，你這哪里叫破解啊。只要跟著直覺走就可以了吧！

    凱撒腹誹幾句，卻不得不感嘆一下漢尼拔的強運果然是最犀利的工具。這千轉(zhuǎn)萬曲的迷宮亂道能把人的眼睛繞花，恐怕最杰出的刺客來到這里也要撓頭一陣子。沒想到漢尼拔閉眼瞎走，居然一路順風，還四處撿到好東西……

    “看啊，寒鐵氏族的琉璃光焰戰(zhàn)斧，發(fā)財了發(fā)財了?！睗h尼拔從瓦石中拽出了一把黑不拉幾的不明武器，人間至高圣光氣將萬年積存的污垢燒個干凈，“哈哈哈，古董貨！”

    凱撒瞅了一眼，在武器方面，身為武器大師的圣斗士更加具有發(fā)言權(quán)：“……這又不是什么高端品質(zhì)的神兵利器，況且一萬年沒保養(yǎng)，無論是材質(zhì)還是附魔都銹得差不多了，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只有鍛造技術(shù)還堪堪可觀，矮人果然有兩下子?！?br/>
    “你懂啥。”漢尼拔翻了個白眼，“這可是百族文明時期重要的文物，歷史價值相當高的，拿去賣也是天價的超級古董，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一萬年前的兵器值得稱道的地方，反倒只有毫無意義的歷史了?！?br/>
    將矮人戰(zhàn)斧收到了隨身空間中，漢尼拔看起來心情相當之好：“來來來，我們一起找一找，說不定能發(fā)現(xiàn)萬年前的矮人火器和矮人直升機什么的，圣書部收藏了霸權(quán)之戰(zhàn)時從各族搶來的文獻典籍，我覺得矮人族在那時已經(jīng)開始接觸蒸汽動能了的說?！?br/>
    “蒸汽動能？”凱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說的是大量的水汽膨脹而產(chǎn)生的力量？”

    “……你真的是野蠻人嗎？”漢尼拔嚇了一跳。

    “不，小時候，藍偶爾發(fā)現(xiàn)了煮沸的水汽將水壺的蓋子頂起，問我這是怎么回事罷了。”凱撒笑了笑，“然后她異想天開說如果在一個更密閉的容器中放入水，加熱煮沸，留下一個孔竅，是否可以產(chǎn)生更大的力量——到后來還真做出來了，一個小玩具罷了?！?br/>
    “想想那時候，活得比現(xiàn)在簡單多了……”凱撒的眼中露出懷念的神色，然后卻注意到漢尼拔目瞪口呆的樣子……蠻子不傻，頓時聯(lián)想到矮人的蒸汽動能，天王摸了摸下巴，“……那，那個啥，我那時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你忽略了一個未來……唉，算了，話說回來，我和教皇也扼殺了一個未來?！睗h尼拔搖了搖頭，“如今的大陸科技主流是魔能科技，以魔法及元素的特性變化產(chǎn)生動力，而這種純粹利用物性變化完成能量轉(zhuǎn)換的科技完全是另一種科技樹……大約是幾個月前，我們發(fā)現(xiàn)了南方有人在推銷他的蒸汽機，我不得不承認，雖然這種利用燃燒加熱產(chǎn)生水汽動力的機器雖然粗陋無比，無論是能量利用效率還是實用性都遠遠比不上魔械和魔導器，但是……”

    “如果世界上沒有魔法，那么這必將是確定的未來?！眲P撒了然，“看來你們把那位發(fā)明蒸汽機的家伙秘密控制住了……害怕這將掀起內(nèi)耗人類的變革嗎？”

    “變革是必然的，新舊對抗產(chǎn)生內(nèi)耗也是必然的，而月蝕之戰(zhàn)在即，任何沒必要的內(nèi)耗都將被撲滅，唯有這點不可退讓?！睗h尼拔毫不掩飾地點點頭，“誰讓這個世界有地獄，誰讓這片大陸有圣地呢?！?br/>
    凱撒想了想：“……你們不要，那就讓給北地吧?！?br/>
    “我沒說不要！”漢尼拔睜大了眼睛，“再說了，你要去做什么？”

    “我之前說過吧，野蠻人討厭魔法與復雜的機械，崇尚力量與勇氣的野蠻人無法理解小小的魔法刻印與虛無的魔力流動如何實現(xiàn)毀天滅地的力量……但是北地需要變化，不變的話，就要死去，所以我想多準備幾個未來?！眲P撒眼中的神采越來越明亮，“我想，如果野蠻人能夠親眼看到力臂的運動，蒸汽的噴射，軸承的旋轉(zhuǎn)，彈簧的往復……”

    “……你說了，野蠻人同樣討厭復雜的機械?！睗h尼拔弱弱道。

    “那就做得更加簡單，更加粗狂，更加厚重，更加龐大！”凱撒揮舞著手臂。

    “……那樣做就能改變什么嗎？”漢尼拔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暈，“而且發(fā)展這個，勢必要分流出寶貴的人才，你要興盛北地，還要整軍備戰(zhàn)，這有些浪費資源了?！?br/>
    “這個無妨，我覺得矮人在地底世界蟄伏萬年，所謂的蒸汽科技應(yīng)該有所發(fā)展，有空去一趟?！眲P撒笑道，“學習總要比閉門造車來得快一點……我們沒有的，去借別人的就好?！?br/>
    “你最好訂出一個詳盡的計劃，并讓你的參謀本部給出可行性評估報告，這事要慎重?！睗h尼拔沉吟道，“如果你們一致認為可行，并能從矮人那里搶到足以快速應(yīng)用的科技……”

    “是借！野蠻人的事，能叫搶嗎？”凱撒翻了個白眼，“好好好，今晚回去就寫信！”

    就這么閑聊著，兩人繼續(xù)向地下深處前進，據(jù)漢尼拔說，這里原本就是矮人族的某個山體要塞的遺址，交錯的山腹防線被白銀之手的圣騎士寸寸攻占，守衛(wèi)者和盾衛(wèi)者也擋不住圣騎士密集且致命的戰(zhàn)陣推進，火焰領(lǐng)主的火之天賦被審判光環(huán)驅(qū)散，熊騎兵的雙刃長槍折損于光明騎士的斬擊之下，作為主要戰(zhàn)場的牛角回廊甚至被聯(lián)合戰(zhàn)爭魔法悉數(shù)炸塌，躲閃不及的矮人軍隊被悉數(shù)埋葬——而往日以鮮血和鋼鐵為代價的廝殺卻只能從漢尼拔的敘述中追憶一二，著實令人扼腕。

    ——雖然站在第三方的角度來看，當時的矮人的確無辜，但是種族如此，沒什么好說的。

    “這也許就是白銀之手將能找到的矮人尸骨悉數(shù)安葬的原因？”凱撒搖了搖頭。

    “當然，無論冠以何名，殺戮就是殺戮，總要做點什么，好讓自己的心靈安靜一點?！睗h尼拔也笑了，“從某種方面來看，我們的教廷確實虛偽，非常善于自我安慰?！?br/>
    “但是這正迎合了普通人的精神習性。”凱撒聳聳肩，“所以雄踞中土之地的是你們。”

    “大概吧。”漢尼拔輕聲道，“無論如何——愿圣光照耀我們每一個人?！?br/>
    輕輕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天王與光明執(zhí)政官抬起頭，望著長長的階梯，以及階梯上猙獰的熊口——巖石鑿成了一頭巨熊的頭顱，張大的熊嘴是巨大的門戶。

    “到了……大墓地的主體，矮人族最后尊嚴的埋骨之地。”漢尼拔輕聲道，“這里，是矮人族的巖石殿，唯一沒有被煌日輝矛炸平的地方，也是被封印的陵墓?！?br/>
    凱撒沒有說話——因為與他精神相連的隨身空間中，流轉(zhuǎn)著紫金色魔紋的雷霆王之怒正在黑暗中靜靜懸浮，隨著一紫色光輝的綻放，發(fā)出了一聲聲扣人心弦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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