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靠在他的肩膀上,雙手虛攬在他的腰間:“阿罹,他已經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我們不能這么殘忍”。
“嗯?”,夏侯罹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松開手疑惑的看著她。
菩提垂下眼瞼笑了笑:“不如生下來吧,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夏侯罹的心情隨著她的話跌宕起伏,從方才的傷心瞬間轉為欣喜,卻又多了幾分遲疑:“你......怎么突然改變主意了”。
菩提想了想,認真的解釋道:“我是不想生孩子,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做好當母親的準備,也怕承擔不起一個母親的責任,可是既然已經有了,我也不忍心將他打掉,不是還有你嘛,我相信你能做一個好父親”。
夏侯罹憐愛的輕撫了撫她的臉:“放心吧,世上的父母不都是從我們這個年紀過來的嗎,我們會是一對合格的父母的,我也會將全部的愛都給你們母子,將你們視作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人”。
“恩”,菩提點點頭:“我相信你會做到的”。
晚飯的時候夏侯罹就迫不及待的向眾人宣布了這個好消息,裴峻聽到他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后莫名的松了一口氣,但卻并不是十分開心,因為他害怕在危急關頭,這個孩子會拖累菩提。
夏侯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又調派了不少人手在菩提周圍保護。
因為裴峻受傷,菩提也很長一段時間沒再出過門,想吃什么了就告訴夏侯罹,他第二天都會買回來。
期間白昱和閆紫晨都來看過她,菩提將自己懷孕的事情如實告知,白昱一言不發(fā)的握著拳頭走了以后再也沒回來過,閆紫晨倒是常來看她,還帶了不少補品。
可他的擔憂卻也不少,他們兩個都是人仙結合的產物,雖然都順利的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但他們的父母卻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如果菩提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不知道她和夏侯罹將來要面對的會是什么。
可菩提想不了那么多,她連自己身份的真假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去考慮所謂的天罰呢。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月,直到裴峻的傷徹底好了,菩提再也在院子里悶不住,就帶著他出了門。
可是這一出門他們兩個都傻眼了,本就不算繁華的韓城如今只能用一片荒蕪來形容,街道上只剩三兩個來去匆匆的行人,都警惕的打量著四周,仿佛會有什么東西突然從街道上竄出來偷襲他們似的。
而街道兩旁的商鋪房屋也差不多都關門閉戶,一派冷清氛圍,街上像是許久沒人打掃過了,一陣冷風吹過,帶起許多落葉塵土。
菩提掩著口鼻避到屋檐下,疑惑的看向裴峻:“這段時間發(fā)生什么事了,韓城怎么像是被人洗劫過一樣,百姓都去哪里了”。
裴峻搖搖頭:“我養(yǎng)傷這些天,表哥從未跟我提過外面的事情,不過依我猜測,這里看起來像是剛打過仗的樣子”。
“打仗?可是從未聽到過什么聲響呀”,菩提仔細回想這些天在家里待著時的動靜,不像是有軍隊進過城。
裴峻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若是北巖攻進城來了,那我們怎么可能還留在這里,他們在城外的戰(zhàn)場上打,百姓為了自保,都躲起來了”。
“怎么這么突然,百姓都躲去哪兒了”,菩提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中十分擔憂。
“他們長期生活在這里,自有自保的法子,有的躲在家中密室地窖中,有的躲進了深山密林里,還有的直接離開這里,投奔親友去了,待戰(zhàn)爭過后,都還會回來的”。
裴峻左右看了看,心中總覺得不踏實,只想盡快帶菩提回去,可別再出什么意外了。
“菩提姐姐,現(xiàn)在外面不安全,我們還是回去吧”。
現(xiàn)在的韓城沒有一絲人煙,菩提也不敢多逗留,就點了點頭,準備折返回去了。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身后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似是有十幾個人匆匆走來。
菩提和裴峻同時回頭去看,卻見遠處走來的人中有一個許久不見的熟人。
“靈曦姑娘?你這是去做什么”。
兩人迎面碰上,菩提奇怪的問了一句,而靈曦則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目光,勉強勾起的嘴角也有些生硬:“沒什么,去辦些小事”。
她身旁跟著十幾個年輕男女,雖然穿著普通,卻不像是尋常百姓,其中幾人神色犀利,氣勢駭人,倒像是街頭的混混。
他們手中各自拿著許多麻袋,很像用來裝糧食的那種,不過這種時候屯糧自救也是很正常的。
“對了,最近是不是打過仗,近日發(fā)生的事你知道多少”,菩提想起靈曦曾提醒過她關于打仗的消息,所以想向她打聽一下情況。
靈曦垂下眸子,對菩提的態(tài)度有些生分,不似從前那么熟絡,也不知是為何。
“就是五日前的事情,北海將軍率軍偷襲了北巖的一個小營地,還大獲全勝,北巖因此失了先機,全軍警惕起來,雖也沒有要反攻的意思,但百姓們得了消息十分害怕,就紛紛離開避難去了”。
“原來如此,之前一直盛傳北巖想趁夏郯瘟疫后的頹勢發(fā)起戰(zhàn)火,沒想到最后竟是夏郯先動了手”,許是夏郯不想受制于人,所以要先發(fā)制人。
靈曦不想再多做逗留,就直接告了辭:“菩提姑娘,我還有事,咱們下次再見吧”。
一直目視著他們一行人走遠,菩提感覺今日的靈曦很是奇怪,像是在故意與她疏遠,不知是不是白昱與她說了什么,不讓她們兩人再有來往。
“菩提姐姐,別看了,我們該回去了”,裴峻的聲音打破她的思索,他們又繼續(xù)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
裴峻走在她身旁,過了一會兒突然道:“菩提姐姐,我看那位靈曦姑娘心思不簡單,你以后還是離她遠些吧,雖說是白公子身邊的人,但終究無名無分的,誰知道他們兩個到底什么關系”。
“你也這樣認為?”,裴峻說的話與白昱曾說過的一樣,都在提醒她離靈曦遠一點。
“還有其他人這樣認為嗎?”,裴峻問。
“白昱說過”,菩提轉頭看了他一眼,懷疑的目光一閃而過。
裴峻并未察覺到什么,自顧自的說道:“既然白公子都這么說,那就說明我們兩個看的沒錯,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會的”,菩提淡淡的應了句,抿著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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