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是不是對藺安喬有意思?”蔣雪寧的新晉男友沈林峰斜靠在臺階上,質(zhì)問道。
蔣雪寧杏仁般水靈的眼睛瞇起,冷笑了一下:“有又怎么樣?”
“你和老子他媽的在一起才幾天啊就想偷人?”對面的沈林峰死死地咬著嘴里的煙,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蔣雪寧優(yōu)雅地將頭甩了甩,眨了一下眼睛:“哼,你根本就不是個男人,小肚雞腸。”
沈林峰立刻火冒三丈,將嘴里的香煙咬斷:“你丫說什么!”
“自己沒能力還想留住我,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一天到晚就抽煙打架打游戲,說話那么粗魯,你覺得我真喜歡你嗎?我只是不想讓你來煩我而已!”蔣雪寧也氣在頭上,立刻扯開嗓子一通說。這時的蔣雪寧像極了一個潑婦,而不是那個通常的優(yōu)雅的“女神”。
沈林峰一聽到這句話立刻像泄了氣的氣球一般哈下了腰,眉頭緊鎖,面帶不爽。
“好,那你說分手??!”
蔣雪寧連想都沒想就拋出一句話:“分手!”說罷,便高高地挑了挑精心畫過的眉毛,穿著那碎花小裙揚長而去。
在蔣雪寧的背影消失在天邊的時候,沈林峰的眼眶紅了,再次咒罵道:“他媽的真不是玩意兒!藺安喬你這個小子......”沈林峰一拳打到堅硬的水泥地上,指節(jié)磨出了血。
接下來的幾天,班級在楊溪的組織下排練了多次。楊溪雖然感覺勞累得不堪重負(fù),但看到在自己的領(lǐng)導(dǎo)下節(jié)目漸漸成形后,還是由衷地感到高興的。
楊溪是一個相當(dāng)單純正直的人,也當(dāng)然沒看出什么端倪。
但藺安喬早就敏銳地察覺到了蔣雪寧的意圖。在熱爾娜事件之后,藺安喬已經(jīng)能清楚地從一個人的眼神看出情感與微弱的心理活動。這不能叫作自戀,但藺安喬確實是知道自己的魅力可能終究是不小的,尤其是在楊溪多次提醒與調(diào)侃之后。
于是每次排練對藺安喬感覺都是煎熬。在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站到一起的時候,蔣雪寧總會親熱地拉起藺安喬的手摩挲,而且那摩挲的動作十分曖昧。沒到排練休息的空隙,蔣雪寧總會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拿著劇本來裝模作樣地和藺安喬討論兩句,雖然絕大多部分都是在問藺安喬一些私人問題,讓藺安喬十分反感。
明天就是戲劇節(jié)演出了,因此今天終于是最后一次排練了,這令藺安喬十分欣慰。
不過蔣雪寧好像并不開心,整個排練都在向藺安喬暗送秋波——不過藺安喬全當(dāng)作沒看見就是。蔣雪寧覺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一般,有些漲紅了臉。
在排練結(jié)束后,楊溪沖藺安喬笑了笑:“你很不錯,明天別緊張?!碧A安喬高興地接受了這夸贊,調(diào)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這一瞬間恰恰被蔣雪寧毒辣地捕捉到了。
這令蔣雪寧十分不爽:楊溪小臉小眼睛那么丑,性格也冷冰冰兇巴巴的,為什么藺安喬偏偏對楊溪這么好?呵呵,感情我們敬愛的班長大人表面上那么性冷淡,私下里是個狐貍精哦!沒事,你以為我以是誰呢,等我把藺安喬弄到手,你就哭去吧!
蔣雪寧對自己的美麗充滿自信。她喝了兩口水后,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妝。雖然學(xué)校明令禁止化妝,但蔣雪寧才不吃這一套。誰能管的著她呢?
藺安喬在去往更衣室的途中一邊喝著水,一邊就被蔣雪寧攔住了。蔣雪寧在藺安喬眼前就像塊豆腐一樣一橫,作出嫵媚的笑容,臉白凈凈得像個鬼。
藺安喬感覺脖子后面冒出了點點汗珠,有些尷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冰山一樣平靜地看著蔣雪寧:“有事?”
蔣雪寧飛快地低下了頭,臉上泛起少女般的嬌羞,用盡可能尖細(xì)如百靈鳥的女聲說:“我想......讓你來我家一起吃飯。”其中還夾雜著些須勾引般的嫵媚。
這種聲音和這種說話方式讓藺安喬反胃。蔣雪寧漂亮歸漂亮,但遠不如熱爾娜有風(fēng)情,若強硬地裝出熱爾娜那種嫵媚樣子反而會覺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藺安喬苦笑了一下,盡可能友善地說:“不用了,我比較忙?!?br/>
蔣雪寧像是受了傷一般渴求地死死盯著藺安喬說:“那你不忙的時候來行嗎?我給你做好吃的,我做的糖醋魚特別好吃?!?br/>
藺安喬無奈地想往前走,趕快躲開著造作的女生免得惹火上身:“不用了,謝謝?!?br/>
看到藺安喬冷淡的回應(yīng)后,蔣雪寧突然向前撲倒在了藺安喬的懷里,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小狗一般。
藺安喬是最忌諱和別人身體接觸的,即使纏了繃帶也不行。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沒能成功躲開蔣雪寧的靠近。
“可是我喜歡你!你不要.....”
聽到這句話,藺安喬覺得有種惡心的感覺——是該做個了斷了。她猛地推開蔣雪寧,當(dāng)然用輕一些的力度,為了防止蔣雪寧摔倒。
力道再輕,推的人還是藺安喬,因此蔣雪寧還是打了個趔趄,差點沒站穩(wěn)。
藺安喬覺得自己不夠紳士風(fēng)度,但逃離了蔣雪寧的肢體接觸,她還是心底松了一口氣的。
“我不喜歡你,請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話了?!闭f罷,藺安喬就像一陣風(fēng)一般趕緊溜進了更衣室換戲服。
蔣雪寧愣在了原地,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在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拒絕了之后,她覺得整個臉都在發(fā)燒,眼淚不住地往下掉,便痛苦地捂住臉飛奔到女廁所去了。
恐怕她只是在咒罵人生無常,蓋世美貌竟然也有失敗的一天。
真是一件諷刺的事實。
今天又是暖洋洋的一天。柳絮仍然飄得滿天都是,天空仍然隱隱地飄散著霧霾的味道,但這怎么也不能讓藺安喬的心情走下坡路。
戲劇節(jié)的公演極其成功,受到了校領(lǐng)導(dǎo)們的大力稱贊——這不能不讓藺安喬覺得自豪,尤其在成功地幫班級取得了戲劇節(jié)的一等獎后。
此前從來沒怎么參加班級活動的藺安喬頭一次嘗到了為班級做出貢獻與榮譽的愉悅。和同學(xué)們多接觸接觸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暴露性別。畢竟自己已經(jīng)把當(dāng)男生作為了自己的習(xí)慣。
她多么希望自己以前也參加班里的活動,能早些感受到這種驕傲的自豪!那中秋詩朗誦大會,中華傳統(tǒng)演講比賽......只可惜這是整個高中最后一次活動了。不過逝去的時光不可再來,雖然僅有這一件甜蜜的回憶也是值得高興一輩子的事。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眼前還有更多的詩和遠方。
但想到前程,藺安喬的眼神又變得迷茫了。這是她怎么也想不通,也不敢去想的一個話題。明天太遠,今天太長。
突然,前面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走來。藺安喬有些警惕地停住了腳步,微微降低了重心。
來的人是沈林峰。他穿著跨欄背心,全身帶著汗滴的健壯的肌肉還有那胳膊上霸氣的龍狀紋身暴露無遺。
沈林峰的面部極其扭曲,就像是要生吞了藺安喬一般。
“你這小子,還有臉勾引雪寧?”
果然是因為這事兒,藺安喬倒是早就料到了。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回答道:“我沒有勾引她,而且我拒絕她的告白了?!?br/>
沈林峰把這種平靜當(dāng)成了不屑一顧,便更加憤怒:“你小子還敢看不起她?”
藺安喬絲毫不懼怕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肌肉男,仍然一臉平靜:“我沒看不起她,我只是說個事實。”
“你知不知道你他媽的讓我損失了個女朋友?”沈林峰將自己的關(guān)節(jié)弄得啪啪作響以示威脅。
“雖然我很抱歉,但那也沒辦法?!碧A安喬皺起了眉頭,有些失去了耐心。
“好啊,那就給你點顏色看看?!边@是一種極為陰陽怪氣的腔調(diào)。
沈林峰漸漸逼近,一副要動手的樣子。失戀后的男人也同樣失去了理智,徒留了一種嚇人的氣質(zhì)。
藺安喬察覺出了來者不善,也隱約感覺出了下一步沈林峰要開打。這次是逃不過去了,尤其在對方是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不明白事理的自大小人的情況之下。
“這里人多,咱們?nèi)タ盏亟鉀Q?!碧A安喬毫無懼色,抬頭看向一米八幾的沈林峰,直看得沈林峰發(fā)毛。
“好?!鄙蛄址鍥]想到這不高也不健壯的小子這么痛快。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是處于下風(fēng)的嗎?不過爽快點也好。
來到空地,兩人把書包往水泥管子旁一扔,袖子一擼,便開始干架了。藺安喬為了保持君子風(fēng)度不讓自己理虧,遲遲不動手,只是死死地看著沈林峰。還是和為貴,能不動手盡量不動手。
終于,沈林峰忍不住了,餓虎一般撲了上來,仿佛要把藺安喬撕碎一般。
藺安喬以極其敏銳的反應(yīng)力一次又一次地躲開了沈林峰的攻擊,卻怎么也沒動手,讓沈林峰萬般惱火。想打,卻怎么也打不到敏捷的藺安喬;更屈辱的是,藺安喬也不還手,只是躲。
“你丫個孬種!”沈林峰大口喘著氣,惡狠狠地罵道,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君子動口不動手?!碧A安喬依舊面無表情。
“你根本就不是君子,你個騷男!沒臉沒皮!”沈林峰的滿口噴糞,越來越難聽。
藺安喬聽到這句話后終于動了火氣,覺得十分屈辱與窩火。畢竟,還從來沒人敢這么罵她的,更沒有罵她這種內(nèi)容。
更何況,她本以為一味地忍讓就可以讓對方不攻自退——但現(xiàn)在看來,她錯了。
藺安喬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幽冷,肌肉漸漸緊繃。
對待流氓,就要用流氓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