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笑的問她,
“你見過真正的兄妹,還如此這般睡在一張床上?這般親密?”
嗣音抬眼,余令這是什么意思?做不了夫妻,也做不了親人,他們之間難道就沒有真情嗎?只能做一個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伙伴?她不想和余令是這種關系。
“什么意思?”
“你想的沒錯,我們做不了兄妹,也成不了愛人,你就當這個地方是你的安身之所,好好住著就是了。你的親親兄長是段家哥哥,不是于余家的。我是你哥哥也不過是逗你的罷了。”
余令語重心長的告訴嗣音,
“你太單純了,太容易付出感情,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都沒那么容易的!余國公府不比皇宮,可也不是尋常人家,算計還是有的?!?br/>
“我知道了,謝謝你。只是我還想再問一句,你當然說眾生相,何其多,不在乎皮相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嗣音問的很認真,余令也就很認真的在回答,
“是真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那本佛經很長,我也只記住這么一句,嗣音,皮相真的不重要,不要因為皮相,而讓自己變得卑微,不是每一個人都看重皮相。相,比這身皮更重要的是心性,
我知道你生于后宮,一定有很多人告訴過你,女子的皮相是她獲得一切的本錢,后宮的女人以色示人,終究會色衰而愛馳。不是不看皮相,而是不看重皮相,你懂我的意思嗎?”
嗣音點點頭,似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靠別人才能活著,對嗎?”
她抬起自己的眼睛,探尋的問著,
“我靠著自己也可以過好余生,對不對?我不應該像后宮女子一樣,只靠著皇上的恩寵過日子,你的話是這個意思吧!”
“是,嗣音很聰明呢!”
“哥哥,謝謝你!”
余令偏著頭,摸了摸嗣音的頭,笑了一聲,
“我可不敢當你這聲哥哥,你喊我聲哥哥,若是傳出去了,就該說我我覬覦東宮之位了。呵呵。”
嗣音也呵呵笑著,
“哈哈,太子哥哥若是連真假都分不出來,也枉費他這么多年來監(jiān)國了?!?br/>
洞房花燭夜,本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時候,嗣音和余令就在紅燭掩映的紅帳里,徹夜聊天到天明。
云官和司長薄好不容易才走到云康王府,夜間的云康王府不在莊嚴,多了幾分安謐,從余國公府到云康王府也有一段距離,兩人徒步走過來,倒有點累,到了云康王府大門的時候,司長薄停了下來,云官越過他,用自己稚嫩的手,推開了那扇積灰的大門,在大門將開未開的時候,
她恍惚看見了云康王府以往燈火通明,花好月圓的日子,門吱呀一聲開了,煙塵四起,昭示著這里已經久無人居,幻境被現(xiàn)實打破,她抬腳走進去,看著門楣上的積灰,不著痕跡的笑了笑,
這里很快就要有人住進來了,云康王府要熱鬧起來了。
司長薄看她平安進了云康王府,轉身,抬腳欲走,
“殿下!進來喝杯茶吧?!?br/>
司長薄回頭,看向云官,她扶著云康王府的大門,笑意盈盈的對她說,
“云康王府有茶嗎?”
云康王府經年未有人住,別說是茶,就是熱水都沒有吧!
“殿下若是要來,茶自然是有的。”
她記得她爹爹的屋子里有不少好茶,他若是愿意來,想必父親說不介意的。
云官這話一出,司長薄一笑,
“你能給我變出來嗎?”
這個小丫頭,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逞能!
云官不說話,只是看著司長薄,司長薄笑笑,轉身離開。
云官也沒有強留,也轉身關了云康王府的大門,進了云康王府,一道大門,隔開了兩個人。
云康王府整個黑燈瞎火的,只有借著月色,才能看見,云官漫步在王府里,看著熟悉的陳設,廊橋,苗圃,
“父親,哥哥,什么時候我們才能再一次在這里相遇?我好想你們?!?br/>
她轉去了自己的閨房,她不敢在這里過多環(huán)繞,見到的景越多,越會情難自禁,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火折子點亮屋子里的蠟燭,沉寂的好多年的云康王府終于在這一天晚上有了光亮,妝臺屜子里有她幼年時最喜歡的錦鯉簪子,余令的那聲小魚兒,讓她想起了很多陳年往事,余令口中的小魚兒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她心里的小魚兒是比閨名還親密的稱呼,她的爹爹,娘親,哥哥,至親才會稱作她小魚兒,
她伸手把那只錦鯉簪子裝在袖口里,然后和衣而臥,靜待天明。
司長薄又是一個人走回臨淵王府。
…………
一日的辛勞已經過去,金烏太子的日光喚醒了在睡夢中的人,一個初生的日子開始了。
紅燭燃盡,嗣音和余令成了世人眼中的夫妻,兩人一同吃飯,余令給嗣音上妝,兩人一起去敬茶,余丁甫和陳氏坐在高堂之位上,余令和嗣音跪下,余令端著茶,開口
“請父親大人喝茶。”
余丁甫臉色不善的接過余令手里的茶,嗣音也舉著茶,
“請父親大人喝茶。”
余丁甫一笑,也不伸手接茶,“公主這聲父親大人,我可不敢當?!?br/>
“父親大人嚴重了,嗣音如今已是余家婦,這聲父親大人,國公爺承得起。”
嗣音不卑不亢,她在怎么不好也是公主,即便皇家不看重她了,她也是正兒八經的公主。
余丁甫的氣場一下子就釋放出來,
“公主的意思是,老臣可以和圣上平起平坐嗎?公主一聲父親大人,可是要折煞老臣好幾年?!?br/>
茶水滾燙,嗣音的手指來回不停的換著,
“國公爺要是這么說,我也沒辦法,茶,我敬了,一個媳婦該做的本分我也做了,茶喝與不喝,是國公爺的事情,我恪守本分,旁的人也不能說些什么?!?br/>
意思就是,這茶是你余丁甫不喝,不是她不敬,再怎么無禮,也是余丁甫的錯處。
余令將嗣音倒換手指的動作看在眼里,余丁甫也沒有再為難,接過嗣音手里的茶,喝了一口,說道,
“你是余家新婦,就要守余家規(guī)矩,即使你是公主,也要以余家為先?!?br/>
“媳婦明白?!?br/>
“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