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重新打開自己的本子：“那你需要要什么速度的？”

    那女士笑道：“這要看你能提供什么速度?！?br/>
    “一次兩百。時間我可以精確到十秒以內(nèi)，名次我可以精確到準確數(shù)值。請問你需要哪種服務(wù)？”夏風重新打開手里的小本子，“最好建議你換一身寬大的衣服，把頭發(fā)散下來遮住臉。另外，請配合我的表演?！?br/>
    女士笑道：“你經(jīng)驗真豐富?！?br/>
    夏風：“哪里哪里?！?br/>
    “那你最快能跑多快?！?br/>
    “反正不是你需要的速度?！?br/>
    “你怎么那么肯定？”那女士說，“我要跑進兩分半，可以嗎？”

    “沒有意義。”

    “我覺得有啊，我只能配上這么優(yōu)秀的成績。既然要跑當然要跑最好。我可以出雙倍，時間隨你定?！?br/>
    夏風將原本寫上的兩百劃掉，在下面點了三點。

    女士問：“怎么，不行嗎？”

    “行啊?！毕娘L將本子豎起來，擋在兩人中間，說道：“但是你這種要求目標太大，會被體育老師發(fā)現(xiàn)。而且我一般不接校隊的學(xué)生，因為他們跟體育老師很熟。”

    女士：“沒關(guān)系。我先付錢?！?br/>
    夏風：“那我要把你排到最后?！?br/>
    女士點頭：“可以啊?！?br/>
    夏風一面嗯嗯地應(yīng)著，一面奮筆疾書。

    她在賬單的最后面寫道：

    “結(jié)：1000元

    遇到學(xué)校教練?！?br/>
    寫完后兩根手指一夾，將本子收起來揣進兜里。對著那女士輕笑，劈手拉過外套轉(zhuǎn)身就跑。

    女教練早有準備，立即起身去追。

    然而夏風爆發(fā)力強悍，直接躥出去老遠，且耐力持久，難以比擬。她追到了體育場的大門口，發(fā)現(xiàn)距離逐漸拉開，自己竟然追不上。

    想起這人還有一個同伙來著，又煞住腳準備去攔那個男生，結(jié)果一陣風撲來，楊齊以更快的速度從她身后飛過。

    女教練一顆心啪地就亮起了燈泡。

    有些人以為跑步的姿勢都是一樣的，但其實不是。常年經(jīng)過體育訓(xùn)練的人，一跑就能看出區(qū)別。

    兩人的腿部肌肉明顯很有力量，速度雖快，卻跑得很穩(wěn)。下腳的時候似乎很輕巧，邁腿的步距也很不錯。

    楊齊已經(jīng)快追上人，他怒道：“臥靠你跑竟然不叫我！你無恥你無情你無義！你怎么能對得起自己的兄弟？”

    夏風說：“跑路這種事情看覺悟的好嗎？這需要提醒嗎？你的個人素養(yǎng)呢？”

    “等等！”教練在后面喊道，“我沒要罰你們！給我回來！回來！”

    兩人有如一騎絕塵，飛奔而去，教練還要看著學(xué)生做體測，不能深追，最后只能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頭慢慢人群中。

    她哭笑不得，罵道：“小兔崽子們?！?br/>
    兩人跑出了老遠，回過頭確認教練沒有追上來，才放緩了腳步，停在路邊休息。

    楊齊說：“其實被追上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不是他們學(xué)校的?！?br/>
    夏風：“說不定以后是呢？”

    楊齊：“那以后我倆還是校友呢?！?br/>
    兩人對視，互相笑了一下。

    楊齊兜里一陣顫動。他摸向口袋，球隊的群里已經(jīng)快瘋了。看了眼時間，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11點45了。

    主攻中的主攻2號：楊齊！臥靠你還來不來??？唰我們呢？

    楊齊一共給他們發(fā)了五百塊錢的紅包。

    一株大楊樹：你們自己去，我還有事，咱們學(xué)校見。

    不想當主攻的副攻不是好副隊4號：今天不是你的散伙飯嗎？臥靠你不在還散毛??！

    下任王牌11號：楊齊你這貨滾哪里去了？剛剛不是出門了嗎？

    猴子精6號：隊長啊隊長！我等的花兒也枯了！

    楊齊卻已經(jīng)收起手機，對夏風揮手道：“走！”

    “什么？”夏風懵道，“去哪里？”

    楊齊：“帶你去打球??！”

    夏風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二點，我更想去吃個飯，然后回學(xué)校準備下午四點半開始的補課。”

    楊齊說：“帶你去省隊打球。”

    夏風迅速道：“走。”

    楊齊回頭找自己的腳踏車。還好楊媽擔心他騎太快，讓他開出來的依舊是他的老型公主車，有后座。然后載著夏風，吭哧吭哧地往訓(xùn)練基地騎去。

    基地跟a大離得不近，兩人餓著肚子，中途腹部已經(jīng)開始對叫。只能停下來，在路邊買了點吃的，然后繼續(xù)騎行。

    夏風搭著他的肩問：“那教練喜歡什么球風？”

    楊齊：“能贏的就行?！?br/>
    夏風：“她是穩(wěn)健型的，還是大膽型的？”

    楊齊：“喜歡贏的類型?！?br/>
    夏風：“……”

    算了。

    訓(xùn)練基地的保安是認識楊齊的，見他過來笑了一下，直接放人進去。夏風緊緊跟著他的身后。

    這個時候女排隊正好在球場內(nèi)部進行訓(xùn)練。

    楊齊穿的休閑鞋，夏風直接穿的運動鞋，都可以進體育場。兩人在門口將鞋底蹭干凈了，然后走進去。

    “教練！教練我給你帶了個人！”楊齊放開聲音喊道，“張姨！我來看你了！”

    一位四十上下的女教練從場邊走過來，臉上一喜道：“自由人？”

    楊齊比贊：“二傳！”

    教練越過楊齊看了眼他身后的夏風，陷入沉默。

    楊齊反手將夏風拎到眼前，在她旁邊散花介紹道：“dengdengdengdeng~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人！”

    張教練朝著楊齊勾勾手指：“你先跟我過來一下?！?br/>
    二人走到體育場的角落，跟訓(xùn)練隊伍隔著一段距離。夏風坐在球場旁邊，默默看著眾人訓(xùn)練。

    張教練扯著他小聲道：“你什么情況？我不是說清楚了嗎，我們隊不需要一米七的二傳，你又不是不知道國內(nèi)的情況，就說這年頭那個職業(yè)隊還要這種身高的二傳吧?！?br/>
    楊齊：“什么話？世界最小二傳竹下，一米六沒到呢。還不是撐起日本女排半邊天！”

    張教練：“日本女排。”

    楊齊咋舌道：“人馬芳不也沒到一米七嗎？中國人！”

    張教練：“你也就能說個馬芳，當時的情況跟現(xiàn)在能比嗎？當時國內(nèi)大環(huán)境二傳斷代，沒辦法了，她才有重用的機會?？墒悄憧此y(tǒng)共打過幾場國際球？”

    楊齊不滿反駁：“那是因為環(huán)境沒給她機會，她雖然一米七但是她當時的技術(shù)盤確實活了整個球隊，表現(xiàn)驚艷是事實吧。人二十六歲才第一次打世界杯，不直接拿了最佳二傳稱號嗎？幾個人能做到？”

    張教練苦口婆心地拍手：“前車之鑒啊。你同學(xué)才十六七歲，你讓她也坐個十年冷板凳等機會？”

    楊齊：“不是，為什么要等，明明可以主動給啊！”

    張教練無奈搖頭，吐出一口氣，語氣里全是不贊同，說道：“又不是我給她一個機會，她就能走上人生巔峰了。我們搞體育的，不就得看老天爺給飯吃嗎？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風格，我們的風格不適合她?！?br/>
    楊齊晃著她的手說：“你就讓她試試唄。將來她要是火了，你就是她伯樂啊。”

    張教練搖手道：“霍，你想讓她試就試吧，正好也可以練練我們的二傳。但只是試試啊?！?br/>
    “愛您~”楊齊朝她拋去一個飛吻，“我回去一定讓我爸給您加工資。簡直兢兢業(yè)業(yè)，感人肺腑！”

    張教練抬腿就踹：“走開！”

    其他球手還在做單項。

    夏風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視線觀察，發(fā)現(xiàn)左側(cè)的球場，一個女運動員在練習接球。

    她四肢修長，肌肉健壯，膚色有些偏黑。彎著腰時看還不明顯，但站直了估算，起碼有一米九。

    對面的扣球準準朝她飛來，她撲身上前接球，那球彈跳飛遠，壓根沒往進攻線上傳。

    對面的副攻也有點累了，跟二傳停下來道：“休息一下吧?！?br/>
    女球手點頭。

    她有些訥訥地甩了毛巾，坐在地上擦拭自己的手臂，因為疼痛呲呲抽著冷氣，埋頭一副很失落的模樣。

    雖然臉長得成熟，皮膚也很粗糙，但夏風猜測她年紀應(yīng)該不大。走過去坐到她的旁邊，說道：“你這一傳……”

    她抬手擦了把臉，靦腆笑道：“很差吧?！?br/>
    夏風：“嗯?！?br/>
    “有多差？”

    “鬼哭狼嚎?！?br/>
    方覺曉直接給她跪了。

    夏風安慰道：“還好，有發(fā)展空間嘛?！?br/>
    “鬼哭狼嚎還算好嗎？”

    “還有更差的呀?！?br/>
    “是什么？”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br/>
    方覺曉低下頭：“……”

    “鬼哭狼嚎還只是有人叫喚，但可以接到的。后者已經(jīng)基本不是人類能接到的一傳了?！毕娘L說，“對比起來，你檔次高了很多?！?br/>
    “……”方覺曉說，“謝謝啊?！?br/>
    夏風：“加油。”

    那邊教練拍手示意眾人集合，正好一女生從廁所的方向過來。蹦蹦跳跳地甩著手，看見夏風，大聲喊道：“啊，有一個小個子！”

    夏風：“……”

    她激動問道：“你是新來的自由人嗎？”

    “排隊！安靜！”教練沉下臉道，“接下去要組織打場比賽。夏風是嗎？我給你一個半小時挑人和適應(yīng)的時間，隊伍安排你們自己討論。孫曉！”

    叫孫曉的女球手大聲應(yīng)道：“是！”

    教練：“你做二隊隊長，等她挑完人了你再挑，一個半小時以后開賽，現(xiàn)在開始休息！”

    “她是……”孫曉打量著夏風，遲疑問道：“二傳手？”

    教練：“對?！?br/>
    楊齊在場邊拿了擦地板的長拖，敬禮道：“為女神們服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