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璟不躲不閃,有心一試現(xiàn)在的身手。右掌泛起冰霜,瞬間捏住青光鋒利的劍芒。青光長劍錚鳴一聲,攻勢頓止。
“臭小子,沒想到你也是修真之人。”白發(fā)老者目露驚訝,臉色一沉,他先前受了內(nèi)傷,真氣損耗了大半。
剛才經(jīng)過調(diào)息勉強恢復至一半,這一劍的威力已然不弱,孰料會被一個少年輕易的接住。
雷璟嘴角上揚,笑道:“你眼神不好,就不要在外惹是生非,免得丟了老命?!?br/>
白發(fā)老者氣的面色發(fā)紅,須發(fā)皆張,一腔的怨憤要通通發(fā)泄在出言不遜的少年身上。
他話音未落,手腕一振,長劍青光陡然大盛。錚的一聲震開雷璟的冰霜手指,一劍生萬芒,青光乍泄。
白發(fā)老者身影虛化為一片,從四面八方運劍如飛,似奔流瀑布,沖散大片的風雪,連綿而至。
“好劍術!”雷璟暗贊一聲,將手中的凡鐵之劍插入雪地。淺藍的衣袖下,雙臂生出一層薄薄的冰霜,柔軟而堅硬,靈異如玄甲。
冰霜玄甲覆蓋雙手,內(nèi)里流轉著白色的光輝,正是神武流云之境的驚神拳氣息,氣息實質(zhì)化,威力增強。
他飛躍騰閃間,雙拳如無數(shù)流星,于青光劍瀑之中直挫萬千的劍芒。
少年意疏狂,竟是以強制強。
一呼一吸間,密集的青光劍芒被無數(shù)的冰霜手指捏的光芒消散。風雪如初,驚呆了虛影飄散,露出真身的白發(fā)老者。
雷璟左手掐腰,伸出右手,向白發(fā)老者勾了勾手指,笑著挑釁道:“你不是要殺我滅口么?來??!”
“臭小子,你休得狂妄?!卑装l(fā)老者壓下心頭的怒火,努力讓心境平靜。提著青光長劍,縱身飛至半空。橫劍劃破左手手指,并指成訣,帶血的劍訣徐徐抹向青光劍鋒,默念起真言法咒。
他神色肅然,須發(fā)飛揚,青色的衣袍獵獵飛舞,宛若仙人懸立風雪半空。
雷璟看著離地五丈高的白衣老者,看來是要施展什么奇術。他戰(zhàn)意盎然,頗為興奮,并不急著閃身過去,阻止對方。借此機會磨練下神通,增加戰(zhàn)斗經(jīng)驗。
白發(fā)老者呼吸間已完成施法,舉劍刺天。
劍鋒微顫,幻化出無數(shù)青光氣劍,似漫天劍雨激射而下,無休無止。
同時,遙遠的天際忽然雷聲轟鳴,頭頂?shù)年幵评镩W現(xiàn)出一道道刺眼的青色電芒。
雷璟雙拳向天轟出,幻化出一片無窮無盡的冰霜拳影,宛若實質(zhì)般,迎擊射來的青光氣劍。
目不暇接的萬千拳影與漫天氣劍在半空激烈的沖撞,勁氣激蕩綻放,紛紛相互抵消。一時勢均力敵,難分高下。
“刺啦!……!”
漫天劍雨的上方,一聲霹靂炸響。一道道粗大的電芒在天空迅速匯聚,形成一柄近丈寬的青色電芒巨劍。挾著轟隆雷鳴,在聲勢浩大的劍雨之中傾斜著轟然射下。
“這便是道家真法嗎?”
雷璟雙眼微瞇,精光四射。澎湃的真氣洶涌而出,萬千拳影威力大增,頓時擊破青光氣劍,迅速上攻。
他隨之縱身飛躍而起,冰霜右拳凝聚浩瀚的真氣,內(nèi)里流轉的白光熾盛到極點,竟衍變成綠色光輝。心中大喜,神武流云的四項神通絕技,竟隨著澎湃無比的真氣涌動全身時,達到玄鳳化塵之境后的蛻變。
風雪激蕩,雷璟渺小的身影似離弦的疾箭,右手綠光之拳似燦爛星辰,逆天迎戰(zhàn)。
強勁無匹的電芒巨劍快速射臨,在白發(fā)老者的身前三丈外,雷璟猛然擊出綠光純粹、迸發(fā)強悍力量的冰霜右拳。
“砰!”
一聲巨響響徹在天地間,無形的勁氣四散開去,漫天劍雨和無窮無盡的冰霜拳影齊齊消失。氣浪削斷遠處不少的參天大樹,高山巖石,紛紛與積雪齊落。
電芒巨劍的攻勢被硬生生的逼停,白發(fā)老者微微一愣,還未反應過來,只聽嗡的一聲,電芒巨劍四分五裂。
雷璟踩踏著飛散的巨劍碎片,身如幻影,冰霜右拳蓄勢,快速上攻。
白發(fā)老者心中大駭,難以置信少年竟然一拳擊碎了電芒巨劍,驚呼這少年究竟是何人?!
雷璟身影迅疾,眨眼間已到白發(fā)老者的跟前。
白發(fā)老者大驚失色,急忙向前揮動青光法劍。雷璟冷笑一聲,身形一閃,忽然出現(xiàn)在白發(fā)老者的身后,揮拳擊下。
白發(fā)老者暗呼不妙,來不及轉身對敵,已急切間將所剩無幾的真氣全部護住后背。加上施展法咒時產(chǎn)生的護體罡氣,拼死抵擋。
雷璟并不想要他的性命,流轉的綠色光輝斂去大半。冰霜右拳擊中白發(fā)老者的后心,擊破一層浩然罡氣,接著擊穿他的護體真氣。
白發(fā)老者氣息翻涌,哇的一聲口噴鮮血,似斷線的風箏掉落在雪地中。青光如水的長劍掉落在一旁,插入積雪下的石地中。
雷璟飄然落下,散去手臂上的冰霜玄甲,來到白發(fā)老者掉落的“大”字形人坑前。
白發(fā)老者經(jīng)脈紊亂,五臟六腑受損,摔的筋骨劇痛,一時難以起來??粗^來的少年,心弦一緊,故作鎮(zhèn)定的問道:“你想怎么樣?”
雷璟看著他狼狽的模樣,戲謔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想請你去見見十殿閻羅,幫我問清楚那個問題?!?br/>
白發(fā)老者面色一白,心里發(fā)慌,這神通強悍的少年只怕真要取他性命。此刻他真氣空空如也,又受了傷,少年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他越是修行深厚越覺得生命珍貴,身死道消,入輪回受苦。他并不想死,所以才會為了活命服下那顆枯神丹。
他面泛苦色,猶豫了下,開口道:“這樣,少俠,我用一個稀世隱秘和你交換,希望能留老夫一命?!?br/>
“什么稀世隱秘?說來聽聽?!?br/>
雷璟拔出了腳邊那柄青光似流水的長劍,看見劍鍔之下的劍身上,刻著:“任沖鶴,玄青劍”六字,道:“原來你叫任沖鶴,名字與劍都挺好,可惜人卻歹毒了些?!?br/>
任沖鶴蒼白的面皮滾滾發(fā)燙,既羞愧又氣惱,寬大的衣袖下握緊了拳頭,強忍著怒意,道:“老夫一時糊涂,還請少俠寬大為懷,從今以后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作惡?!?br/>
雷璟看他面帶悔意,想起大哥經(jīng)常勸他的話:“得饒人處且饒人?!彼A苏C髁恋难劬?,蹲下身來,把玩著手里的玄青劍,微笑道:“那就要看你說的稀世隱秘是什么了?!?br/>
“少俠可曾聽過有關《玄黃玉簡》的傳說?”任沖鶴有了一些氣力,忍痛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雷璟不曾聽聞過,以為是書簡,興趣缺缺的道:“我對書簡可沒什么興趣?!?br/>
任沖鶴急道:“老夫說的是記載著蘊含成仙長生之道,又有無上神通妙法的《玄黃玉簡》。那可是無數(shù)修真之人夢寐以求的神物。”
任沖鶴看他好像不太相信,鄭重地道:“那《玄黃玉簡》本來珍藏在我藏天谷的‘天殊閣’,半個月前被人盜走。老夫帶領眾弟子一路追到這里,要奪回失竊之物,不料遭遇暗算?!?br/>
雷璟聽后,明白山頂上的那些尸體應該是任沖鶴的同門弟子。
任沖鶴看他若有所思,以為引起了他的興趣,接著道:“現(xiàn)在《玄黃玉簡》已流落世間。少俠修為不凡,倘若能找到此物,那可是大大的一番機緣。據(jù)老夫所知,這一千多年來,極少有人可以修煉成仙,更別說參悟長生之道了?!?br/>
任沖鶴沒有提及自己是如何慘敗的,更不愿說起和神秘的紫衣女子是怎么回事。說完不由想到了已修煉一百多年的自己,長嘆一聲,不知何時才能得道成仙,參悟長生。
雷璟聽他沒有提及那帶面具的紫衣女子,好奇地問道:“你和那紫衣女子是怎么回事?”
“這好像和少俠無關,老夫已說了稀世隱秘,至于其他的事情恕不能相告?!比螞_鶴深知此事萬萬不能對人言,否則授人以柄,一日之內(nèi)兩次受制于人,即使不想死也再沒臉面活著了。
他神色堅定,一副寧死不說的模樣,雷璟也不愿強人所難,微笑道:“那換個問題,當時是誰偷了《玄黃玉簡》?”
任沖鶴不知少年是什么來歷,心有遲疑。權衡了下利害得失,索性賭上一把,說了也許可以活命,道:“是一個叫楊羿的魔教余孽。”
雷璟吃驚道:“太初山上的魔教不是在千年前被消滅了嗎?”
任沖鶴觀他神情,不像是魔教余孽,一絲擔心煙消云散,嘆道:“魔教在千年前大部分被消滅,仍有余孽逃生?,F(xiàn)在他們死灰復燃,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雷璟道:“你所在的藏天谷是正道吧,魔教余孽都敢上門盜取你所為的奇珍密寶,可見你們舒服日子過久了,疏于防范了。”
任沖鶴被一個少年出言教訓,怒氣上涌,又不敢發(fā)作。怒哼一聲,道:“少俠,老夫與你無冤無仇,剛才是老夫不對,現(xiàn)在老夫該說的都說了,能放老夫一命了吧?!”
雷璟笑道:“我可從沒見過你這樣的,求饒還這么理直氣壯。放你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br/>
任沖鶴以為他還揪著紫衣女子的事情不放,老眼之中閃著火光,正要忍耐不住。只聽雷璟笑瞇瞇的道:“聽說藏天谷是天下第二的修真大派,有上千年的悠久歷史。改日我想去見識見識,到時你可得讓我進門吶!”
任沖鶴松了一口氣,想不到是為了這個,進門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怒火消失,難得的擠出一絲笑容,頗有些慈祥的模樣,道:“好說,少俠到時只需通報一聲,報老夫的名字即可。若是要上山拜師,老夫可以做你的引薦人,也可省去不少的繁瑣事情。對了,未請教少俠尊姓大名?!?br/>
“我叫雷璟,去你藏天谷只是游玩一下,可不是去拜師學藝的。我叫雷璟。”雷璟丟掉手里的玄青劍,站起身來。走到不遠處拿起自己的那柄凡鐵之劍,向山下走去。
風雪中,遠遠傳來他的話語:“你答應我的事不要忘了,否則你向我求饒,以及你和那紫衣女子的事,我會宣揚出去的。”
任沖鶴不顧全身的疼痛,掙扎著從“大”字形的人坑里站起,撿起積雪中的玄青劍。
他氣喘吁吁的看著身影模糊的雷璟,冷哼一聲,惡狠狠地道:“臭小子,若非老夫先前與他人斗法損耗大半的真氣,豈會受此屈辱?只要你敢來藏天谷,老夫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風怒雪嘲,人心為何如此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