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在湖邊救的女子長得可好看了?!?br/>
“是呀是呀,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
“別在府里說這些,要是慕容小姐聽到了,你們少不了一頓打?!?br/>
“是,是……”
婢女口中被救下的女子此時正皺著眉頭,一骨碌從床上坐起,嘟囔了一句:“吵死了?!?br/>
門外的婢女面面相覷,推門而入,強烈的陽光刺得女子睜不開眼來,不得不用手擋住眼睛。
年長一些的婢女吩咐道:“聽棋,快去請張大夫來,說姑娘醒了?!?br/>
“聽書,去告訴殿下一聲?!?br/>
“聽畫,打盆水來給姑娘洗洗臉?!?br/>
三人應聲出門,女子又聽到:“姑娘,奴婢叫聽琴,您可還有什么吩咐?”
女子看著聽琴,透過她似乎在回憶什么人。聽琴任由女子呆呆地看著,并不多話,女子正是蘇沐云。
不久,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大夫尾隨著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聽琴施禮道:“殿下?!蹦凶狱c了點頭,示意老大夫診脈。大夫摸了一把他的小胡子,搭上了沐云的脈,慢慢地說道:“姑娘脈象平和,氣息正常,已無大礙。”說完,整理好被褥,退在了一邊。
男子問道:“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處,在下可以遣人送姑娘回去。”
沐云有些迷茫:“芳……名?家?”然后搖了搖頭,“不太記得了?!?br/>
男子略一忖度,暗暗打量沐云的神色,見她不像在做戲,對老大夫說道:“張大夫,難道忘憂的傳說是真的?”
老大夫沉吟了片刻:“應該不假,忘憂忘憂,一解百憂,尋常人若是喝上了一口忘憂泉水,幾天之中就會忘記過去種種,不過等泉水效果退去,也就幾天時間,只是,只是……這姑娘,聽殿下您說,她是泡在忘憂泉中被救上來的,只怕她這一輩子也記不起身前事啊?!?br/>
男子看著沐云,說道:“既然你不記得什么了,就在府里好好呆著,去我書房做個奉茶的丫頭吧,這樣也有個生計?!?br/>
沐云看著男子,覺得頗有親切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男子心中一動:“沒個名字也不方便,叫‘聽寧’吧?!?br/>
沐云已無大礙,隨著聽琴在府中走動,聽琴吩咐道:“在太子府中切記要謹言慎行,太子殿下待下人不薄,你要用心服侍殿下,還有慕容小姐經(jīng)常會來府中,你也要服侍好她?!?br/>
沐云點點頭,表示用心地記下了,心中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句話:“哥,你說我這次的實驗能成功嗎?”咦,哥?他是誰?沐云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下,一遍遍去描摹記憶中的人。聽琴許久不見有人跟上她,奇怪地回過頭,看到不遠處沐云痛苦的模樣,擔心地跑過去,扶起她,問道:“你沒事吧,怎么了?”沐云眼神迷離,喃喃道:“蕭林汐是誰,蕭林淵又是誰?哥哥是誰?”聽琴見沐云痛苦神色加深,說道:“我去找張大夫,你先回房?!?br/>
沐云被這一聲驚回神來,一把抓住聽琴的手腕:“沒事了,就是頭有些疼,別去?!甭犌俦贿@一腕子力道抓得生疼,暗忖道:“聽寧莫不是練過武,力氣大得嚇人?!比缓蟠蛄科鹚?,許久她才說道:“好,不去了,你早些回房?!便逶剖栈厥郑氉砸蝗嘶胤?,聽琴則是摸了摸手上被抓出的紅印,匆匆趕往書房。
書房里,聽琴恭敬地回報:“殿下,聽寧似乎有武功,但我沒探到她有內(nèi)家工夫,要不要我今晚去試試?”
男子端著一杯茶,神色不定:“算了,先這樣,你先下去吧。”
“是?!?br/>
第二日,沐云早早便到了書房,先行收拾了書房,見一副圖畫得極好,是一張春水戲鴨,雖是一張春景圖,卻不失磅礴之氣,落款印章為——蘭知瑞。沐云拿起畫,仔細端詳,正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蘭知瑞正好看到沐云盯著他的畫看,有些不悅:“放下。”沐云不好意思道:“抱歉,原來殿下叫蘭知瑞,倒是今天聽寧才知道。”說完笑了笑。
蘭知瑞沒有看她,徑自走到書桌旁,找上朝的折子。他見書桌上的資料放得井井有序,折子就擺在書桌正中,驚訝之色從眼底一閃而過。
沐云似乎想到什么,問道:“你有沒有吃早餐?”
蘭知瑞眉角一挑:“沒?!?br/>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吃啊?”
“下了朝。”蘭知瑞也很奇怪自己今天對一個丫頭有問必答,又挑了挑眉。
沐云看上去很高興,就差手舞足蹈了:“那你吃好飯記得到這兒來,我泡茶給你喝,喂,早點回來啊。”
蘭知瑞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走出了書房。
今天的早朝下得很早,月升國幾年來沒有戰(zhàn)事,民豐物富,一派升平景色。而今月升太子就是救了沐云的男子蘭知瑞。前些日子,蘭知瑞去邊境找忘憂泉,意外救了沐云。蘭知瑞不是沒有查過沐云,只是那時的沐云距西珂很遠了,大衍方面也沒放出什么消息,所以沐云的身份也查不到。
吃過早餐后,蘭知瑞如約到了書房,沐云也剛好端著一盞茶進了屋,她說道:“昨日我見茶房里有很多紅茶,想著今天早上泡給你喝一喝,紅茶可促進血液循環(huán),同時能夠祛除體內(nèi)寒氣,讓大腦供血充足,你值得擁有?!闭f完,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蘭知瑞端起茶盞,品了一口,暗道:“還不錯?!?br/>
沐云興奮地說道:“正值六月,庭院里的茉莉花開得不錯,等今日我摘些茉莉,制成茶,下次泡給你喝?”
“花也能泡成茶?”蘭知瑞不是專門品茶之人,不太懂得茶,故有此一問。
沐云點點頭:“當然可以,等過了夏,菊花也可以泡茶的!”
蘭知瑞拿起一本書,專心看了起來,一時也忘了讓沐云退下,沐云不懂自己可以做什么,慢慢在屋子里打量起來。
書房布置得很簡約,除卻書桌外,剩下的只有一方茶幾和一架子書,倒是墻上布置得精致些,一雙玲瓏玉鉤托著一把通體碧青的玉質(zhì)橫笛,沐云鬼使神差地把它拿下,仔細把玩,看到笛身上刻了字,輕聲地念道:“長……生……?”
蘭知瑞一聽“長生”二字,敏感地抬頭,頓時怒火中燒,沐云還沒念完,只覺得眼前一道影子閃過,手中的長生不見了蹤影。蘭知瑞手握長生,陰沉地看著她:“聽琴沒好好教你規(guī)矩嗎,一個丫鬟碰主子的東西輕則面壁思過,重則杖打出府,你以后不準再踏入書房一步,踏入一步別怪我不客氣,你去廚房幫襯吧。”
沐云自知理虧,道:“對不起。”然后失落地走出房門。
房中,聽琴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我昨日是怎么和你說的,要謹言慎行,你呢,反倒好,碰了殿下最重視的東西,殿下罰你去廚房是對你的恩寵了?!?br/>
沐云覺得無所謂,只是貌似說要泡茉莉茶給蘭知瑞喝的,所以第五日,當一杯茉莉花茶被送到書房的時候,蘭知瑞才又記起那個叫做“聽寧”的丫頭。
蘭知瑞只喝了一口茉莉茶,就放下了,不是他不喜歡,而是這味道寡淡了些,也和他記憶中的人的味道一樣,淡然、花香。
他頹然地揮了揮手,說道:“撤了吧。”
七年了,他找了她七年,也查了她七年。總是什么都找不到,就像是世界上從未出現(xiàn)過小云一樣,小云……那個淺笑給他溫暖的女孩子……
這一廂,沐云沿著廚房后的小路,慢悠悠地閑逛起來,廚房里的老師傅到底多照顧些小丫頭,累的活兒也不讓沐云做。這一走,奇妙地就遇上了他……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