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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冰島第三天，我們幾個廢物在房間里大吃特吃,路振風(fēng)和有棠終于回來了——說實話之前我都在懷疑他倆是不是遭到伏擊,光榮犧牲了,畢竟一點音信都沒有。

    游息和雪悄卻是淡定地?fù)u了搖,他們表示寧愿相信彗星撞地球也不會相信路振風(fēng)會死于暗殺，至于彌賽亞,他則一點都沒對這個話題表現(xiàn)出應(yīng)有的擔(dān)心。

    好像有棠就是個路人甲。

    這兩天有點疾風(fēng)驟雨,回深藍的時候路振風(fēng)特意找我談過話,咱們這次出行的人中還有間諜這是毋庸置疑的，深藍內(nèi)部也不能排除存在隱患的可能。畢竟無從查起，都是五年前舊部。而且鄭幼倫很有可能早在我被游息救回深藍時就已經(jīng)知道我沒死了。

    在深藍他想要殺我這有點難度,畢竟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和路振風(fēng)或者游息在一起。

    出了這檔子事,我覺得有棠也做不到繼續(xù)靜觀其變了吧。

    我不知道在冰島停留三天的原因是什么，總之回到深藍后有棠就閉門不見人了，就連彌賽亞都經(jīng)常跑到我們這里來抱怨，說有棠不知道在實驗室干什么，一連十多天沒見到了。

    “你不是知道實驗室的密碼么？”游息盤腿靠在沙發(fā)上打游戲。

    “他說過不準(zhǔn)進去，我知道又能怎么樣?！眧彌賽亞受了委屈般蹲在一邊，看著電視屏幕里游息操控的角色死了一遍又一遍，終于忍不住把無線手柄搶走，一口氣通了關(guān)。

    我不爽道：“我也說過你不準(zhǔn)不敲門就進我們房間，你聽過嗎？”

    “那不一樣，隨便進小棠搞化學(xué)的地方，他會發(fā)脾氣的?！睆涃悂喺f。

    我說：“哦，所以你是孤單寂寞冷了？”

    彌賽亞瞪我一眼，用手指摳著地毯上的羊毛，“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閃光趴在一邊捏著蠟筆畫畫，指著一個彩色人物說：“這個是粑粑……”說著又用灰色蠟筆在腹部描了一點陰影，爬起來去摸游息的肚子，垂著睫毛問：“粑粑的肚子里有什么？”

    “小怪獸?！庇蜗⒚鏌o表情地把他揪到懷里，“等生出來了給你玩。”

    要是以前彌賽亞一定會鬧騰一陣子，但是現(xiàn)在他看起來很不開心，我摘下氧氣罩到他身邊蹲下來，抓了抓他一頭濃密的金發(fā)，說：“你是不是跟有棠吵架了?！?br/>
    彌賽亞搖搖頭，“不是這方面的事……我就是覺得小棠在做的事讓我很不舒服?！?br/>
    “他做了什么？自打回來，你們不是一直都沒見面么？”

    “小棠自己在研制一種可以破壞亞特人血紅蛋白的藥劑……”

    我連忙打斷他：“別用那些化學(xué)名稱好么，我聽不懂?！?br/>
    “破壞血紅蛋白……他想干什么？為什么針對亞特人？”游息忽然冷聲道，見我一副迷惑的模樣，他解釋說：“簡單來講，這是針對亞特人基因的毒素，可以剝奪亞特人在水中呼吸的能力?！?br/>
    我緩緩睜大眼睛，驚愕道：“有棠為什么要針對亞特人？”

    彌賽亞煩惱的扯著頭發(fā)，“我有問過小李，他對小棠這個行為不存在任何異議，而且基因毒素已經(jīng)研制出來了，我是擔(dān)心小棠拿自己做試驗??！”

    “那還愣著干什么！”我慌張站起來，“他把自己關(guān)起來都多少天了！說不定都死在里面了！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彌賽亞追上來，回頭喊道：“游息你在家看孩子吧?！?br/>
    有棠是深藍的首領(lǐng)，他應(yīng)該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吧?？墒撬兄七@種東西干什么……他不是所有亞特人的BOSS么！他是想對自己的部下做什么！

    我們沒有經(jīng)過有棠的同意就闖進了實驗室，沒有迎來意料中他陰陽怪氣的斥責(zé)。

    他在一片白光中背對著我們，低頭在寫什么，還好，沒有死。

    但是實驗室的一切都糟透了，滿地都是寫滿亂七八糟化學(xué)方式的紙頁，外間的試劑有的已經(jīng)傾倒，里面的東西灑在桌子上不知多久了，已經(jīng)出現(xiàn)干涸的跡象。

    “有棠，你還好吧？”我試探性問了一下，走進一片狼藉的里間。

    這種感覺真不好，難怪彌賽亞不敢自己一個人來，拍恐怖片似的，好像面前那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一轉(zhuǎn)頭就是一具喪尸。

    “滾出去，不要打擾我?！庇刑睦淅涞穆曇魤旱煤艿?，甚至有些力不從心。

    我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到底在干什么?。俊蔽疫^去一把抓住有棠的肩膀，強迫他轉(zhuǎn)過身來。

    “別打擾我！”有棠猛地?fù)沃雷诱酒饋?，轉(zhuǎn)椅被他的膝彎頂出去好遠(yuǎn)。

    我看到有絲鮮紅滴落在地板上，瞳孔猛然盡收，“彌賽亞，去叫醫(yī)師來！”

    有棠的胸前是一大片被鮮血染紅的衣物，他整個人的狀態(tài)糟透了，臉上根本就沒有一絲血色，唇角還在不斷往外溢血。

    “不用你多管閑事。”有棠推開我，他甚至虛弱得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踉蹌著差點摔下去。

    “你搞什么玩意??！”我大喊著把他拽回來。

    有棠那一雙從來都冰冷而充滿殺機的碧藍眸子沒有任何神采，他踉蹌著想要推開我，撲在書桌上要去拿筆，“還差一點……還有一點就可以完成了，鄭寒光你滾開！”

    “不用了，你放開他吧?！睆涃悂喆怪鹕慕廾?，轉(zhuǎn)身走出了實驗室，細(xì)細(xì)的聲音最后說道：“他已經(jīng)給自己注射過了，叫醫(yī)師來也沒用?！?br/>
    我無言地看著有棠著魔般的模樣，拉過轉(zhuǎn)椅把他摁上去。

    “為什么研制這種東西？”我站在旁邊問。

    有棠一邊咳血一邊認(rèn)真地在紙上寫一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東西，旁邊的電子板上不斷復(fù)制他寫出的公式顯示出來。

    “你在想什么？我本來以為你是理智的，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

    有棠冷漠道：“你們會第一時間在我這里拿到抗體疫苗，沒有必要擔(dān)心自己的處境。”

    “那你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玩自殘么？你看沒看到彌賽亞有多擔(dān)心你！”

    有棠的筆尖頓了一下，又繼續(xù)寫動起來，“我自己有分寸。”

    我嘲諷道：“你的分寸就是沒有任何交代，躲在這里折騰自己？還有，你研制這種破壞亞特人基因的東西到底想干什么？”

    “斯科特的從屬官全都是亞特人，這一點，你是不是忘記了？”有棠說。

    我怔住，似乎真的忘記這一點了……只有深海，才是有棠的領(lǐng)地，陸路上具有人魚血統(tǒng)的亞特人，是敵方。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試驗啊！”我喊道，“你把你自己的命玩沒了咋辦！”

    “那么你是想讓我拿誰來試驗藥性？游息？彌賽亞？還是你的兒子？”有棠冷哼了一聲，“鄭寒光，你的身份太尷尬了，我不希望你以喬薇尼生子的身份干涉我任何事。我們的目標(biāo)是不一樣的，對你來說，只是要殺了斯科特報仇?？稍谖疑砩系?，是所有深海亞特人的尊嚴(yán)和存活的環(huán)境?！?br/>
    “你這是要挑起宗族戰(zhàn)爭么？”游息漠然的聲音溜進來，他牽著閃光的手走進實驗室，挑著眉到處看。

    “任何政治都不是從正義的角度出發(fā)的。戰(zhàn)爭早就開始了，斯科特一定要為他玩弄亞特人而付出代價?！庇刑牡难壑校兄軓娏业膽嵑蕖Ｎ也恢涝谶^去我不了解的時間里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能清晰地感到有棠那種凌駕理智之上的仇恨。

    “我從來都不干涉你的任何決定。”游息掃了兩眼電子板說，“但是，你這樣做，教官知道嗎？他也同意？”

    我心說彌賽亞不是已經(jīng)告訴了路振風(fēng)么？

    “這不關(guān)他的事?！庇刑恼f。

    “看來他不知道?！庇蜗⒌坏靥羝鹨桓济坝刑?，你有點病變了。”

    “呵，如果當(dāng)初鄭寒光死在深海，我覺得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會支持我。”有棠虛弱地笑起來。

    游息點點頭，“所以我不打算干涉你，教官那里，也與我無關(guān)。小光，我們走吧?！庇蜗⑦^來拉著我的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帶著我離開實驗室。

    “什么啊，什么啊，我有些話還沒問完！”我踉蹌著跟上游息的腳步，出了實驗室他才松開我。

    游息漠然道：“你想問什么？他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進去?！?br/>
    “為啥？你倆眼神對上的一瞬間發(fā)生心電感應(yīng)了？怎么有種你什么都知道的感覺？”我握著他的手嘀咕道。

    閃光好奇地仰著頭看著我們。

    “那些復(fù)雜的基因式你看不懂，但是我看得懂。”游息意指那些亂七八糟紙頁上的東西，“有棠已經(jīng)不具有在水下行動的能力了，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將毒素制為核彈，大概是想等時機成熟在陸地投放吧，被攻擊的亞特人會當(dāng)場失去戰(zhàn)斗力，沒有抗體疫苗的話，就會變成有棠剛才的樣子。”

    我說：“聽著像恐怖分子干的事啊，不過不是說只是剝奪在水下的呼吸能力么？為什么會咳血？我覺得有棠這樣下去會死掉的。”

    游息說：“你不用擔(dān)心有棠的性命，他手中有疫苗，必要的時候會救自己的，他心中的仇恨，可不比你少，不會讓自己輕易死的。他在拿自己當(dāng)實驗體不斷進行改良，不過看那種排列方式，我總覺得不像是針對亞特人?！?br/>
    我停住腳步，腦中有個恐怖的猜測，“那東西，會不會對人類有危害？你剛才也說了，有棠現(xiàn)在只是普通人吧，他還在繼續(xù)試驗，以人類的身體試驗？”

    “不排除這個可能，在有棠的觀念里，的確有些必要的犧牲?！庇蜗⒌坏?。

    “開什么玩笑??！”我在廊道里大吼起來，“他是瘋了嗎！簡直喪心病狂！我找他去?！?br/>
    說著要掉頭，游息一把將我拉回來，認(rèn)真道：“這只是猜測，你別沖動，一切等有棠結(jié)束他的研制在說。”

    “我不是沖動。”我說，“游息，這種事一點玩笑都開不得，有棠想和鄭幼倫爭什么我管不著，但是絕對不能做出傷害陸地居民的事。他都拿自己當(dāng)實驗體了，也應(yīng)該懂所謂的‘必要犧牲’根本就是瞎扯淡吧！”

    “小光，別做天真的事，有棠以自己當(dāng)實驗體不是因為他不忍心拿別人試藥，是因為他必須親嘗藥性。如果他真的要這么做，你就算去找他也沒用的，真想阻止，只能殺掉他，你下得了手？”

    我沉默地?fù)u搖頭。

    游息說：“等結(jié)束再說吧，現(xiàn)在先別妄下定論?！?br/>
    怎么這樣……

    這個猜想對于我來說不亞于一枚核彈的爆炸。

    我轉(zhuǎn)頭看了看實驗室的方向，咬咬牙跟上游息的腳步。

    只能等了啊，有棠也不一定會做這種事的吧，他并不恨人類啊，沒有理由做那種事的……吧。

    也許我應(yīng)該提前把這種事跟路振風(fēng)說一下，他統(tǒng)轄深藍最重要的裝備部和執(zhí)行部，如果倒時候有棠真的這么喪心病狂的話，路振風(fēng)多多少少能起到阻攔的作用吧。聽剛才有棠和游息的談話，有棠對路振風(fēng)也是有所忌憚的。

    不管怎么樣，我都不能讓有棠以種族斗爭的名義，去傷害人類。

    ——

    我們原本說好的，在游息腹中的胚胎完全成型——大概在七個月左右——就把胚胎取出來放入人工子宮環(huán)境的血殖瓶中培養(yǎng)，但是在孕期五個多月的時候游息的腹部開始漸漸有明顯的隆起。他不樂意了，沒跟我商量一聲就偷偷跑去找醫(yī)師把胚胎取出來了。

    為了這事我還跟他鬧了一陣子，所幸胚胎發(fā)育很好，很健康，在血殖瓶中一點點成長。

    借著不透光的血色玻璃我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到半米高的血殖瓶中透出一個小小的蜷縮著的嬰孩影子。

    應(yīng)該是個很漂亮的男嬰吧，最好遺傳我，咱長得雖然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英俊瀟灑，但至少也能混個中上等不是，總不能隨游息那張撲克臉吧。

    “長大了要給我玩玩啊，閃光現(xiàn)在都不好玩了?！睆涃愒谂吭谖遗赃呁锍颉?br/>
    “滾你的蛋！這是我兒子！你自己生個來玩吧！”我對著他暴力一會，把他拖走。

    醫(yī)師不怎么讓我們進血殖室，因為除了我兒子，還有其他胚胎在這里培養(yǎng)。

    我兒子是個例外，他和其他胚胎用一面復(fù)合型玻璃隔開了，因為他具有不確定的危險性，是不是純血的異類，還要等他真正蘇醒的那一天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完忘記貼上來了TT我有罪_(:3」∠)_

    大概能在25W左右完結(jié)吧，我盡量不會拖到30W的，馬上就要大結(jié)局啦啦啦啦好開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