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更新最快閱讀網(wǎng)正在這時候,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們說話的福娃忽然歪著頭說:“小樂哥哥不是狗子哥哥的媳婦兒嗎?”
稚嫩的童聲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樂夫腦里的警鐘錚錚作響,他回頭一看陳樂,陳樂的臉色發(fā)白,再一看雷嬸,雷嬸前額的黑發(fā)散亂,遮住了臉上表情。
場面登時有些詭異起來。
輕輕的笑聲響起,福娃回頭看雷嬸,一下子瞪大了眼。
他娘竟然笑了!
就連樂夫和陳樂也有些詫異地看向雷嬸。
雷嬸的確是笑了,雖然頭發(fā)遮在前面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笑聲的確是她發(fā)出來的沒錯。
樂夫看著面前的雷嬸,莫名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短暫的笑聲過后,雷嬸抬起手再次撥開自己前面的發(fā),一雙挺大的眼看向陳樂,死死盯著他,像是要將他從里到外完全看透一般。
陳樂就站在那里,看著那個好像有點神經(jīng)兮兮的女人,心跳得飛快,腦子里也空白了一瞬。
眼前一晃,雷嬸有些奇怪的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背影。
再一看,原來是樂夫后退幾步擋在了他身前。
依靠自己身材的優(yōu)勢,樂夫很容易地就將陳樂完全遮擋在身后,雷嬸剛剛看陳樂的眼神總讓他有種危機感,那感覺太強烈,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的地步。
思想還來不及做出決定,身體就已經(jīng)做了行動。
“嬸子,雷叔馬上要回來了?!鳖D了兩秒,樂夫看著雷嬸道。
雷嬸整張臉的表情都有了瞬間的崩裂,接著她放下手,前面的發(fā)再次披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表情。
“小狗子?!崩讒鹫f,“你喊我老師的第三天,我教了你什么?”
樂夫回頭看了看陳樂,然后又把頭轉(zhuǎn)過來:“你說要誠實?!?br/>
“那你做到了嗎?”雷嬸面對著他,盡管看不清她的表情,樂夫卻覺得那雙眼睛一定緊盯著自己。
他有些心虛,但想著雷嬸和陳樂兩人是‘老鄉(xiāng)’的身份,心里又一下子堅定起來。
“你說過善意的謊言?!睒贩蛳肓藭赫f。
雷嬸又不說話了。
福娃左看看右看看,抓了抓頭小聲問雷嬸:“娘,你們在說啥啊,我不懂?!?br/>
他絲毫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帶出了怎樣的效果。
雷嬸低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并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陳樂在樂夫身后不敢動,他耳朵旁都是剛剛兩人的對話,頗有些沒頭沒尾聽不清楚的意思,但他又忍不住想要去聽。
這是一個矛盾的抉擇,可他無法控制住自己豎起來的耳朵。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崩讒鸹瘟嘶晤^,又說,“可我也告訴過你聰明反被聰明誤?!?br/>
樂夫沉默了,又見雷嬸忽然轉(zhuǎn)身回房了,進門前一刻,她轉(zhuǎn)身,朝著這里說了一句:“我叫張瑩,你叫什么名字?”
樂夫愣了愣,正想要報自己的名字,忽然瞳孔驟縮,猛地扭頭看身后陳樂,就見陳樂茫然地看向雷嬸的方向,然后突地回神一般,說:“我叫陳樂。”
雷嬸這話竟然真的是對陳樂說的!
樂夫心中咯噔一聲,腦中霹靂乍響。
他一直擔(dān)心的那個事情,說不定還真要發(fā)生了。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一個激靈,另一個被他忽略的問題竄上腦中。
正要對陳樂說,就聽見雷嬸的聲音響起來:“我記住了。”
說完,她走進房門,關(guān)了門,鐵鏈的摩擦聲和門的碰撞聲在片刻后歸為靜寂。
在旁邊看了半天的福娃忽然反應(yīng)過來,沖上去撲在已經(jīng)關(guān)了的門上敲打著:“娘,娘你咋進去了?娘你快出來啊——”
樂夫沒有去看雷嬸,也沒有去關(guān)注福娃的動靜,只是一把拉住了陳樂的手,強拽著他直直往外面走。
陳樂腦中還在想著雷嬸那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什么意思,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讓樂夫拉出去了,抓住他的那只手用的力道還頗大,他手腕都一陣陣地疼起來。
“疼……”走出福娃家門的時候,見樂夫依舊沒有放手的趨勢,陳樂終于忍不住喊出聲。
“疼?”樂夫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陳樂一時沒收住步子,差點一頭撞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陳樂還來不及說什么,就聽見樂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你不是說你叫小樂嗎?剛剛咋又說你叫陳樂?”
陳樂心里驚了一下,轉(zhuǎn)而又變得無比怕起來,果然,樂夫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心都差點跳出來:
“你又騙我?!?br/>
“我、我……”陳樂嚇得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樂夫看著他,瞇了瞇眼:“小樂,陳樂,人沒有兩個名字的,肯定有一個是騙人的,你到底叫啥?”
又不等陳樂說,他自言自語一樣地說:“應(yīng)該是叫小樂……不對,是陳樂才對,你之前一定都是在騙我,一定是……你一直都在騙我,上次也這樣……不告訴我真話,想趁我不注意偷跑……”
他的眼神已經(jīng)有點空茫了,明明臉是對著陳樂的,但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陳樂的存在,變得神神忽忽一樣,言語也是跳躍極大,凌亂模糊。
陳樂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心里莫名的不安更加大了,他臉色蒼白,聽著樂夫的話不斷搖頭,又有些戰(zhàn)栗地往后面退。
退了沒兩步,手被抓得更緊了,樂夫忽然朝著他大喊:“為啥?為啥你總要騙我!”
陳樂被嚇得愣在當(dāng)場,眼淚不自覺地浮上眼睛還在不斷搖頭:“沒,沒……”
樂夫已經(jīng)是紅了眼,根本聽不進他的話了,一聲不吭拉著他就往家里走。
陳樂心里害怕,更加走不動也不敢動了,沒走兩步腳一軟就癱在地上了。
樂夫回頭看了他一眼,一手搭住他腳,一手拉住他胳膊,一咬牙,竟然把他整個人扯到了空中!
陳樂登時嚇得大叫一聲,眼淚也終于如愿掉下來了。
樂夫渾然不知,馬上又手一轉(zhuǎn),把陳樂面朝下扛在了背上。
也不知是嚇的還是難受的,陳樂竟然兩眼一模糊,暈了。
樂夫就扛著沒了意識的陳樂回到家,一路上眼睛都是紅的。
陳樂不知道自己到底暈了多久,反正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天還是亮的,人依舊躺在簡陋臥室里,唯一不對勁的,是小狗子竟然不在周圍。
這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陳樂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有些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好一會兒,門被打開了。
陳樂反射性捂住腦袋,就怕小狗子一生氣給他幾巴掌。
但來人卻不是小狗子。
“醒了?”那聲音有些懶散隨意的,卻沒有一點耳熟的感覺,陳樂心里慌慌的,偷偷拿眼看了下,心里更加慌張了。
這誰啊,根本沒見過啊。
這個從沒見過的人卻是認(rèn)識陳樂的,他慢慢走過來,一直在床前才停住步子,站在床邊居高臨下般看著床上半坐著的陳樂:“你叫陳樂是吧?”
陳樂一邊悄悄往后縮,一邊慌里慌張地往周圍看,似乎想找些什么東西。
那男人看著他的動作,也不制止,雙手抱肩歪頭看他:“你在找啥?小狗子?”
陳樂看著他不說話。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找誰,或者說,他不想承認(rèn)自己是想要找誰。
男人哼了聲:“不對,現(xiàn)在該叫白樂夫了,怎么說也是咱白老大的兒子了,可不能再叫小狗子?!?br/>
陳樂警惕地盯著他,沒敢吭聲。
那人又笑了笑看他:“哎,我說你就是樂夫買的那小童養(yǎng)媳?倒看不出來啊,那小子小小年紀(jì)居然好這口,不過——”
他又皺眉做出一副鄙夷的表情:“還真夠惡心的,男人喜歡男人,什么狗屁玩意兒?!?br/>
陳樂微低頭,沒有反駁他的話。
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挺不舒服。
他才不是別人的媳婦兒,他是男孩子呢。
男人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只帶些好奇似的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說:“不過你長得的確挺好看,這臉盤子比一般女娃娃都好多了,聽說最開始白老大是準(zhǔn)備把你賣老泰那做人妖的?”
陳樂不吭聲,他已經(jīng)退到了床的最里面,沒地方退了。
那男人見他不說話,忽然朝地下呸了一口唾沫:“都是惡心人的東西,好好一個男人,弄什么亂七八糟的,凈糟蹋人!”
陳樂有些愣神,這話怎么好像是在為他說話了?
男人又說:“你這娃娃倒是蠻可憐的,不過也是你命不好,誰讓你遭上這破事兒了呢?白老大咱惹不起,你啊,注定得給那狗崽子當(dāng)媳婦兒,這就是命,沒法改,你啊,就認(rèn)命吧,好好聽話,保住小命應(yīng)該不難。”
陳樂聽了,不知怎么就覺得更不甘心了。
他不想認(rèn)命來著,這破地兒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什么媳婦兒,愛誰當(dāng)誰當(dāng)去,他是男孩子,可不當(dāng)這玩意兒。
都是人精,男人低頭看了眼陳樂的表情就把他心里想法都摸透了,忍不住笑:“我說你一小屁孩兒,毛都沒長全呢就這么不聽話,行,你聽不進我也沒法,不過要是不把你心里那些心思熄了,以后的日子有你受的罪。”
男人就說了這么段沒頭沒尾的話,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陳樂恍惚了那么會兒,準(zhǔn)備下床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剛被卸下兩天的鐵鏈子又加上了,這還不止,腳上,腰上,竟然是四肢上都給加上了鐵鏈子!
陳樂忍不住微微顫抖,這些東西一加上,他現(xiàn)在根本連床都下不了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上三點左右才到的宿舍,然后睡了一天所以更得晚了點……
回來還有兩個月的軍訓(xùn),我會盡量保持日更的(握拳?。│亍ぃ酡谈伦羁扉喿x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