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不是夫君呀?不過看二位郎才女貌,結(jié)為夫妻也是不遠(yuǎn)之事,不如今晚先將就一下?”掌柜的擠眉弄眼讓我有些抵觸。
“你……胡說什么呢!”白柔既生氣,又顯得羞澀。
我見狀,連忙走上前,不耐煩的對著掌柜的揮了揮手道:“你趕緊閉嘴吧,瞎點什么鴛鴦譜?既然如此,那一間客房給我們留著吧,現(xiàn)在先給我們上一桌吃的,快點!”
“哎,好嘞,二位客官,馬上就好!”掌柜的也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我和白柔接著來到了客棧的院子里,找了唯剩的一張小方桌坐下,只等著酒肉上桌。
四周人群熙熙攘攘,酒桌上的論道聲可謂是此起彼伏,令人目不暇接,然而我和白柔卻與這些趕路的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我想,這就是我曾經(jīng)所向往的煙火氣罷。
很快,酒肉上桌,足足有六盤菜之多,店小二更是直接開封了一壇酒,分別為我和白柔各倒了一杯。
“兩位客官,慢慢享用,有事就呼喚小的呀!”店小二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白柔先是看了一眼盛滿酒水的碗,接著示意我道:“林師弟,怎么?你不飲酒嗎?”
我愣了愣道:“恩,很少喝?!?br/>
“趕了一天的路了,喝點吧,可以解乏?!卑兹峤ㄗh道。
“既然師姐都這么說了,那好吧?!蔽依^而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頓時一股濃烈的酒味充斥全身,喉嚨處更是如同一團(tuán)火球下肚一般,惹得我連連咳嗽了幾聲,方才安靜。
白柔見到我的樣子,忍俊不禁,捂著小嘴笑出了聲:“哈哈,林師弟,你原來真的不飲酒呀!”
話音落,只見白柔竟直接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頗為豪爽。
我尷尬,沒再多說話,而是埋頭吃菜,不停的吃菜。
兩人各略顯尷尬,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在聊著,主要精力還都是放在了飯菜上面。
片刻之后,客棧的院門外再次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畢竟眼下天色已晚,此時還有客人入駐,倒是顯得有些奇怪。我不禁放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淺色素衣的女子,正獨自牽著馬兒朝著馬棚走去,等拴好馬兒之后,這女子又一人走進(jìn)了客棧,僅僅一會兒的時間,這女子便又折了回來,不過此時其的手中多了一盤青菜,和一塊素饅頭。
看這女子四下里環(huán)顧,似乎像是在尋找位置坐下,可無奈眼下院子里所有的桌子都被占用了,于是這女子只好來來回回的張望著。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白柔提醒了我一句。
“哦,沒什么,沒什么,師姐吃菜,吃菜……”我低下頭,繼續(xù)著吃喝。
然而僅僅片刻之后,一個倩影卻忽然出現(xiàn)在了我的身邊,我有些錯愕,抬頭看去,正是剛剛那單獨尋找位置的女子,而此時其手中那一盤青菜似乎都有些涼了。
“不好意思,二位施主,今日客棧滿了,我……我沒有找到空桌了,我看就你們二人這兒空閑,斗膽請問能不能讓我坐在這里吃點東西?”這女子舉止優(yōu)雅,話語間更是透露著不俗的氣質(zhì)。
我這才仔細(xì)的看清了對方的容貌,明眸皓齒,清新脫俗,給人感覺盡善盡美,絕非長安城中那些濃妝艷抹的庸脂俗粉一般。所以,在這魚龍混雜的客棧中,能夠見到這般人,還是令我有些好奇。
“噢,是這樣???快快請坐?!蔽疫B忙起身讓出位置,而我自己則靠著白柔坐下。
白柔瞪了我一眼,倒也沒說什么,但也沒有理會眼前突兀出現(xiàn)的女子。
待那女子安然坐下之后,我瞧見了對方盤中的青菜,以及手中的素饅頭,便好奇的出聲問道:“姑娘,你……只吃素嗎?”
那女子微微點頭,繼而小聲的出聲道:“恩,是的,我……我是化生寺的俗家弟子,所以只吃素的?!?br/>
“噢?原來是化生寺的弟子呀!怪不得你剛剛稱我們施主?!蔽椅⑽⑿Φ溃植坏脤Ψ娇雌饋砣绱吮M善盡美,原來是來自長安的城化生寺。
那女子再次微微點頭,很是靦腆,小聲的試問道:“看二位施主器宇不凡,敢問……二位施主是從何而來?又要去何處呢?”
“噢!我們是……”我剛張口,卻被一旁的白柔給捂住了嘴。
在我掙脫的同時,白柔堆著假笑對著那化生寺的俗家弟子出聲道:“?。课覀兪莵碜源筇乒俑?,這么說來,咱們是鄰居,至于我們要去往何處呢?這個就不用告訴你了吧?”
“是是是……”那女子似乎察覺有些失言,便出聲道:“是我冒昧了,請見諒。”
看這女子的樣子,真是令我見猶憐。
這次換我瞪了白柔一眼,接著溫和的繼續(xù)出聲道:“那敢問姑娘芳名呀?”
聽我這么問話,一旁的白柔直接伸手掐了我一下,斥聲道:“師弟,哪有你這般直問人家姑娘芳名的?沒有禮數(shù)!”
“阿彌陀佛……”只見對方做了一個我佛的手勢,接著出聲道:“施主不必拘束,我本是佛家弟子,對于這些塵世并無計較,這沒什么,這位施主,我名字叫煙絮?!?br/>
“呃,好……好名字!”我有些不知所措,看來自己和人家還是有差距,單從這氣場上來說,就顯而易見了。
接下來,我們?nèi)擞窒嗷ラe聊了幾句,而對于我們何去何從,白柔自始至終沒有透露過半句,也正因此,我也不好意思問人家何去何從,簡簡單單的一頓飯菜,就在這尷尬的氛圍中,結(jié)束了。
因為我知道在我們來到客棧的時候,客棧里只剩下了一間客房,那么由此說來,這煙絮自然沒有房間可住了,于是在臨去房間之時,我冒昧的問了一句:“煙絮姑娘,我聽聞這客棧沒有空閑的客房了,那你今晚是在哪里歇息呢?”
只見煙絮對著我微微躬身施禮道:“多謝林施主關(guān)切,我臨來之前,便沒有打算入住客房,只是帶的干糧所剩無幾了,所以才想來這客棧買些路上吃的干糧,至于歇息,我便是陪著我的馬打坐一夜便是?!?br/>
“打坐一夜?不累嗎?”我有些錯愕。
可就在此時,我身旁的白柔直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推搡著我走進(jìn)客棧,同時出聲道:“林師弟,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了?我們明日還要早些趕路呢!快上樓吧!”
我不好意思,歉意的對著門外的煙絮笑了笑,而煙絮同樣對我微笑點頭示意,繼而轉(zhuǎn)身便朝著馬棚走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么想要跟煙絮聊天,想來可能是對方那給人盡善盡美的感覺吧。
等上了樓,則迎面出現(xiàn)了新的問題,那便是只有一間客房,而且房間內(nèi)只有一張床,而我和白柔怎么睡,則是一個問題。
“林師弟,你想怎么睡???”白柔緊盯著我出聲道。
我想也沒多想,便點頭道:“恩,師姐,你去床上睡吧,我給你守夜,在這茶桌上趴一會兒就行了?!?br/>
“真的?沒有賭氣?”白柔笑瞇瞇的出聲道。
“哎呀,賭什么氣呢?師姐快去睡吧?!?br/>
“那好,辛苦你了?!?br/>
等看到白柔安然睡到床上,并拉下了床簾之后,我這才放心,百無聊賴的給自己斟滿了一杯茶,望著窗外那懸掛在夜空中的明月,漸漸陷入了沉思,勾起了回憶。
沉浸在過往中,難免有些想念,心底深處的一切幽幽浮現(xiàn),我想起建鄴城,想起李善人,想起與李善人的那個約定,也許李善人還在等著我回去保護(hù)他們,這個信念始終不變,只不過我還不知道我如今的本事,能否做到那一步。
不知不覺,我趴在茶桌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隱約間,我聽到了客棧的院子里傳出來了些許的動靜,似乎還有幾個人的對話,以及不時的馬驚嘶鳴。
“喲,這深更半夜的,怎么還有個小美人在這呢?這是打坐呢?還是看馬呢?”
“大哥,荒郊野外的,要不要尋點樂子呀?”
“哈哈,這個可以有!”
緊接著一番窸窣的動靜。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請自重?!?br/>
“哎呦,還是個佛家的小美人呢!兄弟們,今兒換換口味?”
“施主你們……”
是煙絮的聲音,而聽那幾個陌生的男人的話音,來者不善。
我驚覺,但還是靜悄悄的起身,為了不驚醒的白柔,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客棧的院子里。
此時已是深夜,客棧的院子里只掛著零星的幾盞燈籠,隱約間可以看到在馬棚處,有幾個人影來來回的竄動。而我只需一眼,便看到了此時手足無措的煙絮,正防備的向后倒退著。
莫非我要來一出英雄救美?
這么想著,我加快步伐,轉(zhuǎn)身來到了馬棚。
“住手!放開那個姑娘!”
當(dāng)我喊出這番話之后,頓時感覺自己有種俠義附身,從小聽聞別的英雄在救美的時候,通常第一句都要這么喊一下。
果然,我話音剛落,那幾個看不清面目的粗狂男人,便齊齊轉(zhuǎn)身看向了我。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還想多管閑事?爺爺告訴你,識趣的,趕緊給爺爺滾蛋!”對方說話的同時,不忘亮出了手中的大背刀。
我冷哼了一聲,繼而笑道:“那本老爺爺告訴你,這閑事,老爺爺我管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