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jì)若雪大為奇怪,葉辰神經(jīng)大條也就算了,為什么連肖雯玥也是這般平靜,沒有絲毫懼怕?
要知道,看到陸天舒和十二地煞這樣的存在交手,就算是心理素質(zhì)再強大的普通人也會驚駭莫名,就算是她,此刻也都是心頭振動,大覺吃驚。
但葉辰和肖雯玥,卻好似見怪不怪,沒有太多反應(yīng)。
紀(jì)若嫣看到葉辰這般表現(xiàn),心中暗自不忿,沉聲道。
“都什么情況下,還在這里玩手機?你是看不到現(xiàn)在的形式嗎?”
“這件事跟你們無關(guān),帶你的女朋友趕快離開,再留下來,沒人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紀(jì)若嫣也察覺到了事態(tài)越發(fā)嚴(yán)重,此刻黑暗世界也有武尊級別的高手到來,看上去跟陸天舒恐怕實力在伯仲之間,而對方還有十二地煞的十一人,他們只有三人,一旦雙方真的全面開戰(zhàn),他們最多只能自保。
她雖然對葉辰極不感冒,但也不想葉辰牽扯其中。
本以為葉辰會識趣地帶著肖雯玥離開,誰知他卻是擺了擺手。
“你們打你們的,不用管我,我不過是看熱鬧的罷了!”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看都不看紀(jì)若嫣,只是盯著手機屏幕。
“你”
紀(jì)若嫣美眸凝固,大為憤慨,但此刻大戰(zhàn)在即,卻不好當(dāng)場發(fā)作,廖如成和陸志文則是掃了葉辰一眼,狀若不屑。
尤其是陸志文,他實在是不明白,紀(jì)若雪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怎么會留給這樣一個蠢貨。
“玥玥,你快讓他別玩了,叫上他趕緊離開吧,這些人窮兇極惡,都是為了我而來,我不想連累你們!”
紀(jì)若雪不管葉辰,則是看向了肖雯玥,有些焦急道。
肖雯玥對她甜甜一笑,搖了搖頭。
“小雪,你不用擔(dān)心他,他好得很!”
“你也不要太過擔(dān)憂了,不管發(fā)生事情,還有他在呢!”
旁邊的紀(jì)若嫣三人聽到這句話,都是不屑撇嘴,覺得肖雯玥簡直是瘋了。
開玩笑,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黑暗世界天煞級別的武尊高手都出動了,顯然是對紀(jì)若雪志在必得,要傾盡所有完成懸賞,即便是陸天舒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夠掌控全局,肖雯玥卻說一切有葉辰在,不用擔(dān)憂,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紀(jì)若雪大為奇怪,還想要再說些什么,場中形勢已經(jīng)瞬息萬變。
陸天舒目光只在鐘離寐身上,感覺到鐘離寐暗藏的強大波動,心頭微凜。
對方的修為,絕對不在他之下,他也沒想到,黑暗世界竟然會派出武尊高手出動。
“陸天舒,既然今天你是為保護我們的獵殺目標(biāo)而來,那就已經(jīng)是敵我分明了!”
“你還等什么?我也早就想領(lǐng)教一下你名震贛西的垂云手和摧心掌了!”
鐘離寐眼神微閃,五指微動,其上內(nèi)勁繚繞,閃動著暗夜之光。
“求之不得!”
陸天舒冷笑一聲,雙掌交疊,身前又再有云氣騰起。
兩位武尊,眼看即將動手,一聲長嘯卻是從側(cè)方傳來。
“陸兄,這一戰(zhàn),讓我來如何?”
聲音由遠(yuǎn)及近,話音落下之際,一道身著藍(lán)衫的高大身影已經(jīng)落在了陸天舒身側(cè)。
他約莫一米九的個頭,面容普通,屬于丟入人群便再難認(rèn)出的類型,但背后一把丈八鐵槍卻是徐徐生輝,寒芒流動,令人一眼望去,便心中生畏,他就好像一柄欲刺破天穹的長槍,渾身戰(zhàn)意凜然。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是陸天舒,氣勢都要被其壓過一頭。
“師傅!”
紀(jì)若嫣和廖如成當(dāng)即驚喜出聲。
這突然現(xiàn)身之人,正是三絕門的掌門,強榜第六的高手——“狂槍”郭陽。
“鐘離寐,二十五年未見,想不到,你居然是入了黑暗世界,還成為了代掌門,當(dāng)年風(fēng)頭無兩的‘君子刀’,看來也自甘墮落了啊!”
郭陽看向鐘離寐,冷笑出聲,語氣中帶著一抹不屑。
“哼!”鐘離寐并未動怒,只是冷哼一聲。
“郭陽,二十五年未見,你倒還是跟當(dāng)初一樣言辭犀利??!”
“你不遠(yuǎn)千里來此,就為了替徒兒的妹妹保駕護航,什么時候你開始被感情所羈絆了?”
郭陽負(fù)手而立,并未理會鐘離寐的問題,只是攤掌對向了紀(jì)若雪。
“鐘離寐,今天我來,不是跟你說一堆廢話的,這是我徒兒的親生妹妹,我要的,就是你黑暗世界對她撤銷獵殺!”
“只要你們撤銷獵殺,就此退走,你我之間可以不必動手!”
“但如果你不愿意答應(yīng),今晚,必要你葬身我的鐵槍之下,你信是不信?”
葉辰關(guān)上手機,偏頭掃來,打量了郭陽一眼,暗暗點頭。
郭陽雖然在強榜之上排名第六,但其真實實力,卻是絲毫不輸排名第四的諸葛長恨,甚至直逼半步超凡。
而且他看上去其貌不揚,但話語卻是充斥著無比的霸道,讓葉辰勾起了幾許興致。
鐘離寐眼神微閃,一時之間,竟是并未回答,他跟郭陽算是老相識,自然知道郭陽向來言出必踐。
他略微沉吟,半晌之后,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郭陽啊郭陽,你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和狂傲,的確是從未變過!”
“只可惜,今天你想要殺我,勢必難如登天,不止如此,今天這紅葉山莊,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認(rèn)為,今天我們黑暗世界的目標(biāo)是紀(jì)若雪?笑話,區(qū)區(qū)一個明星,還不至于讓我們黑暗世界出動如此多的高手!”
“我們的實際目標(biāo),是你啊,狂槍郭陽!”
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郭陽目光微閃,已經(jīng)感覺到前方極為強大的五道氣息正在靠近。
夜幕之中,五道身影似乎洞穿動檢,一步十多丈,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十一位地煞身前。
這五人,穿著各異,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其中一人,頭戴斗笠,看不真切面容,雙手隱于袖袍,背后卻背著一柄極長的釣竿。
旁邊一位,看上去似乎是個侏儒,只有一米三四的身高,但一雙大耳卻好似彌勒佛,雙眼中隱隱透著電芒。
還有兩人,樣貌相近,似乎是一對雙胞胎,雙手皆是只有三跟手指,隱成手爪之狀,氣勢驚天。
最后一位,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之中,面容卻是生得邪異俊朗,眉心一點朱紅觸目驚心。
“顧江釣叟,侏佛,龍爪雙子,還有孤星邪君?”
陸天舒眼眸微震,一個個曾經(jīng)名動華夏的高手名諱被他一一說出,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五人,竟然清一色全都是二十五年前名震華夏的武尊高手,每一個都是足以位列當(dāng)時華夏強榜的存在。
這些人已經(jīng)隱沒二十幾年,從未出現(xiàn),卻沒想到,今天會隨黑暗世界的眾人一起出現(xiàn)。
“怎么可能?”
紀(jì)若嫣、廖如成、陸志文三人驚得目瞪口呆,此刻黑暗世界的陣容之中,竟然足足有六位武尊,這是什么概念?
這五人突然現(xiàn)身,饒是以郭陽的心境,也是狠狠的一震,眼眸閃動。
“竟然是你們?”
“竟然是你們?”
看到來人,郭陽也是表情足足一窒,眼帶驚駭。
這些人,曾經(jīng)都是他的手下敗將,被他一一挫敗,他卻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幾人在銷聲匿跡之后,竟然是全部進了黑暗世界,還成為了其中的天煞級殺手。
“哼,郭陽,你看樣子很驚訝?”
其余五人現(xiàn)身,代掌門鐘離寐向后退開了一步,立于最前的,是一身黑袍的孤星邪君。
他雙眸中隱沒著點點寒芒,更是含著三分仇恨和嘲弄。
他們這幾人,當(dāng)年都曾跟郭陽有過一次交手,但都被郭陽所敗,而這之后,他們都極為默契地選擇了加入黑暗世界,一直像個孤魂野鬼般游蕩在華夏武道界。
“郭陽,二十幾年前,你帶給我們每個人的失敗,我們一直銘記在心,所以今天我們黑暗世界才會傾巢而出!”
“你認(rèn)為,一個小小的明星,有資格讓我們天煞地煞盡出嗎?我們要殺的首要目標(biāo),是你!”
“這二十多年來,你大有精進,更是被排入華夏強榜第六,倒是讓我們好生嫉妒?。 ?br/>
“但可惜,這些年來,我們懷著對你的仇恨,修為也是不可同日而語,今天,我們就在盧城,把新賬舊賬一并算清!”
“你和紀(jì)若雪,今晚都要死在這里,其余人,也是一個不留,我要你三絕門,就此覆滅!”
孤星邪君咧嘴冷笑,面露猙獰。
郭陽則是眉頭大皺,表情凝噎,繞是他這位華夏強榜第六的頂尖武尊,面對這種陣容也是心頭開始打鼓。
當(dāng)年這幾人可都是足以位列華夏強榜的高手,他雖然一一將他們擊敗,但那都是一對一的情況下,而且只是險勝一招半式,如今五人卷土重來,紛紛聯(lián)手,他自問,自己能夠以一敵三,但一人擋五個,絕對會極為勉強。
陸天舒負(fù)手而立,心頭也是微微下沉,六大天煞之中,除開鐘離寐跟他實力相當(dāng),其余五人每一個都要更強上他一線,與郭陽處于同等層次,一旦真的動起手來,他們這邊決然會占據(jù)下風(fēng)。
“怎么會?”
紀(jì)若嫣美眸沉凝,本以為有陸天舒和郭陽現(xiàn)身救場,這次紀(jì)若雪可以保得平安,但誰想到,黑暗世界居然連六大天煞都出動了,她即便對郭陽充滿信心,也不得不心頭暗凜。
廖如成、陸志文、陸志明三人,也是拳頭緊攥,有著冷汗浸濕后背,他們此前的優(yōu)勢,瞬間蕩然無存。
“嗡!”
一聲長鳴,突然橫貫全場,眾人都是一怔,只見郭陽身后跟隨他征戰(zhàn)了數(shù)十年的鋼槍猛然探出,暴起一團寒芒,被其攥在了手中。
他沒有任何猶豫,單手持槍,宛如狂龍出海,直接向著前方點去,正襲向孤星邪君的面門。
郭陽直接出手了!
他很清楚眼前的五人代表著什么,是以略微思忖之后,打算先發(fā)制人。
一旦讓五人形成合圍之勢,他的勝算將會更加微妙。
在郭陽出手的瞬間,陸天舒也是隨之響應(yīng),當(dāng)即腳步一邁,跨越十丈距離,單掌劈向鐘離寐。
兩位武尊,幾乎是一前一后出手,都是已盡全力。
“哼!”
鐘離寐和孤星邪君身前勁風(fēng)壓體,兩人面部改色,只是腳掌一擦,向后拉開了數(shù)丈距離。
而后孤星邪君手中鐵扇抽出,在其門面橫檔,鐘離寐左臂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虛劃一個圓弧,跟陸天舒也是對撞在一處。
“鐺!”“砰!”
一道悶響和金鐵交鳴聲傳出,鐘離寐和孤星邪君皆是被震得向后退去,化開兩人的剛猛勁道。
在他們退后的瞬間,四道身影爆射向前,正是另外的四位天煞。
四人分屬兩側(cè),釣竿、龍爪、密宗手印同時出手,將陸天舒和郭陽圍在其中。
郭陽和陸天舒身形交錯,互幫互攻,將周身護得滴水不漏。
一場激戰(zhàn),已然爆發(fā)。
“哼,既然武尊們都動手了,那我們十二天煞就來賠你們?nèi)齻€玩玩吧!”
尸魔看到這八位武尊已然戰(zhàn)于一處,當(dāng)即獰笑一聲,宛如大鵬展翅般掠來,身后十人快速跟上。
“小雪,在這里不要動!”
紀(jì)若嫣交代了一聲,美眸冰寒,跟著陸志文和廖如成飛身掠出,跟十一人戰(zhàn)在了一處。
那邊,八位武尊悍然對碰,空氣中勁力翻涌,打得草木翻飛,郭陽和陸天舒雖然奮力相搏,但終究是抵不過人數(shù),逐漸落入下風(fēng)。
而這邊,十四位宗匠巔峰陷入酣戰(zhàn),紀(jì)若嫣三人險象環(huán)生,被逼得節(jié)節(jié)敗退。
場中形勢就此對持,紀(jì)若雪也是盯著前方眼睛一眨不眨,而就在此時,葉辰終于是關(guān)上了手機,對肖雯玥道。
“熱鬧看完了,結(jié)果已經(jīng)顯而易見,我們走吧!”
肖雯玥美眸微閃,正想說些什么,葉辰卻已經(jīng)先他一步,向著夜幕中走去。
她趕忙跑上前去,低聲詢問:“葉辰,你不打算救她嗎?”
“她們這邊明顯已經(jīng)陷入劣勢,難道你要看著她被那些人傷害嗎?”
葉辰目光微頓,偏頭看向了紀(jì)若雪,卻發(fā)覺紀(jì)若雪也在此刻扭頭朝他看來。
兩人目光相觸,空氣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介質(zhì)在蔓延,葉辰想起了那個在叢林中毫無自保能力的失明女孩,心頭微微波動。
但終究,他還是轉(zhuǎn)過身去,眼中掀起一抹冷漠。
“上一次,我已經(jīng)救過她了,我能救她一時,不可能救她一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如果本人無力改變,那就只能被迫接受!”
肖雯玥表情沉凝,想要勸葉辰出手,但看到葉辰冷漠的面龐,只得搖頭嘆息。
她很清楚,葉辰對于自己覺得不重要的人,從不會有太多的憐憫之心。
紀(jì)若雪看到葉辰和肖雯玥向著夜幕走去,暗暗松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肖雯玥和葉辰在交談什么,但兩人離開,她至少不會連累到他們。
她正要轉(zhuǎn)頭看向場中,一道手機鈴聲卻是突然傳入耳中,她的身軀也是在此刻陡然一顫。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她難以置信地轉(zhuǎn)過頭來,肖雯玥正拿著自己的手機,鈴聲正是從肖雯玥的手機發(fā)出。
這個鈴聲,是癡夢赤子心,她聽過許多遍,本不應(yīng)該讓她如此驚駭。
但這首鈴聲,此刻卻不是原唱的聲音,而是另一個人。
可這個唱歌的人,和這個人的聲音,卻是深深刻入了她的腦海中,在叢林中,在三年前,這個聲音,可以說陪伴她走過了最為絕望的時刻,那個人,許多次唱過這首歌,鼓勵她走出失明的陰影,也正是因為他,自己才會重獲新生。
她本以為自己再也聽不到那個人唱這首歌了,但此時此刻,這熟悉的歌聲竟然又出現(xiàn)在了她的耳畔,還是肖雯玥的手機鈴聲?
她驀然轉(zhuǎn)頭,像了發(fā)了瘋一般,徑直沖向了肖雯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