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爺爺,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些年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明白,當初我既然做出了那樣的選擇,現在也自然逃不掉那樣的后果?!眳纬嘬幬兆∽鲎鲗γ胬先说氖?,輕聲寬慰道,明明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可是聽著卻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一般,這樣的心智,也唯有經歷過真正大起大落的人才能夠承擔的起來。
“可是……”老人欲言又止,越是了解呂赤軒過往的人就越是明白這個男孩曾經到底有多么的可惜,明明離那最終的目標只差臨門一腳,明明十年都熬了過來,可是卻栽在了最后的幾年。
“廣爺爺啊,天下第一人卻是很好,可那不是我想要的。”呂赤軒笑著說道,“當初你們都不理解我為什么要那么做,都說我是年少無知一時沖動,結果終究會落一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結局,可是啊,我現在都已經快二十了,是個大人了,如果真當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依然會選擇再走一遍這條路?!?br/>
看著面前的老人老淚縱橫,呂赤軒想去擦,但是發(fā)現自己也是做不到,他知道,現在自己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果可以的話,未來他還有機會和金智恩一起給老人送行。
有些人還有些日子可以等待你,可是有些人,如果錯過了,那就真當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我知道,我明白,你們對我給予厚望,我也希望我能夠憑借自己所擁有的東西,無論是天賦,資源,努力,汗水亦或是自由還是選擇來回報你們以及這個世界對于我給予的厚望,雖然我不知道我最終要面臨的東西是什么,但是在曾經見到老山長的時候,我就已經清楚了,要繼承他的位置的人必須是完美的,在各個方面都是如此,所以我認為我并不能夠繼承他的位置。”呂赤軒的雙臂支撐在自己的腿上面,而他的雙手交叉,對于過去的那段人生他雖說是放下了,但不代表他不記得。
“是的,一如太爺爺他們所說的那般,金智恩影響了我,讓我原本的圓滿的人生開始出現了分叉,讓的從原定的天下第一人,京都少爺變成現在這樣一個可能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的普通男孩,但這一切真的就那么不美好么?”呂赤軒低著的頭抬起,原本平靜的目光突然有了些許波瀾。
這人活在世上最難過的事情大概就是年少不被父母師長理解,長大了不被伴侶朋友所理解,而年老了又不被子女后輩理解。
呂赤軒的人生差不多就是這樣,至少他活到現在為止,真正理解過他的,知道他想要什么的人只有金智恩一人而已,所以他對于金智恩的感情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單單是喜歡,而是帶有一種依賴和寄托的感覺,只有和金智恩在一起的時候,呂赤軒才能感覺到自己真正的活著。
作為呂赤軒的身份活著,而不是軒轅,不是呂家二少,不是華夏宗師,不是未來的天下第一人。
“廣爺爺,雖然很感謝你們這么多年對于我的照護,但是有些話我還是不得不說,在以前,你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了解過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們給我安排的人生是很美好,我可以活的比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輕松一些,至少衣食無憂,經濟無憂,未來無憂,還有一個絕美的未婚妻,力量,知識,金錢,名利,地位,權力,美酒和佳人,這世界上所有男人所渴望的東西我好想都擁有了,這是天生下來的優(yōu)勢,沒辦法的事情,我在遇到那個女孩之前也覺得這樣不錯……不,當時的我好像對這些與生俱來的東西并沒有太多的感覺?!?br/>
呂赤軒只顧著自己說,完全沒有顧忌到身邊幾個人的目光,是的,他們雖說是稷下學宮的親傳弟子,對于紅塵當中的很多東西都有相當的抵抗力,但是呂赤軒所說的事物當中也有他們所向往的一些??!
呂赤軒的天賦和修煉資源是簡申和武塵會眼紅的東西,而金錢和名聲則是青衣和扇羽會眼紅的東西,他們雖說有過專門的培養(yǎng),但終究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他們需要走的路還很長,但留給他們的時間很顯然已經不多了,所以每一次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就是對于他們的一次考驗。
“而你們所說的那個魔女,對,就是金智恩,她給了我另外一個人生選擇的機會,可能不是像您們那般規(guī)劃的完美,但是誰又能說自己的人生本就該注定是完美的呢?即使強如老山長也是有很多遺憾不是么?即使是那個被我定為一生之敵的男人,也最終沒有落得一個善終,不是么?”呂赤軒改變了很多,但是也好像從未改變。
這個曾經被定為王的男孩現在確實離那個王位很遠很遠,但是這并不能改變他包含著獅子的血脈的事實,獅子永遠都是獅子,他之所以被人稱作王并非是他的爪牙有多么的鋒利,而是他的身體當中所蘊含的那股力量是無可比擬的。
呂赤軒雖然修為廢的差不多了,但是余威猶存,你將受傷的獅子放到荒野里面他絕對不會死在那里,而是踏著一條血路再次出現在你面前。
在華夏的武學當中,宗師境是個非常奇妙的東西,有人一生觸及不到,就像廣陳一般,而也有些人年紀輕輕便踏足其中一如老山長和簡申,這個境界很玄妙,與世界上公認的那種肉身宗師境境界不同,他講究一口氣也講究一份天賜機緣,呂赤軒就是受過這份機緣被這股宗師之氣洗滌過的人,這也是為什么他即使化妝成那樣金智恩也會被他吸引的理由之一。
“以前的我活在你們的規(guī)劃當中,可是我遇到她之后卻真正發(fā)現了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的,可能不完美,可能很辛苦,但是我不是作為你們的一個所期望的目標而活著,我有我的思想有我的喜惡,我有我喜歡的人,我可以不用到了某個時間就必須去做什么事情,到了什么年齡就必須去成為怎么樣的一個人?!?br/>
呂赤軒說了很多,但是還不夠多,這十年在外的生活讓他的體會實在太深了,他對金智恩的喜歡是發(fā)自內心的,對于金智恩的感謝也是發(fā)自內心的。
他要謝謝她讓他體會到了真正屬于人生的味道,而不是那種盲目的追求,沒有欣喜也沒有苦澀,所有人在乎的只是他的結果,至于路途上的一切都不重要。
“廣爺爺,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所以,希望您能夠給家里的長輩們帶一句話。”呂赤軒盯著老人的眼,目光堅定,穩(wěn)如磐石。
“還不愿意回……好……”老人點了點頭,他實在真正在乎呂赤軒的,所以他選擇尊重對方的選擇,無論結果是如何。
廣陳這種人在每個人的身邊都是難得的,其實我們每個人在日常的時候或多或少的身邊總會有那么幾個人打著愛你的名號來干涉你的選擇,若是小時候還好,可真正到了長大的時候,這種就已經算不上真正的關心了。真正關心一個人在乎一個人就應該適當的尊重他的選擇,無論對錯,和他一起去對面一起去總結一起去承擔后果,一起去成長。
這才是真正的在乎,而絕非是一味的否定,并且強行把自己的人生加持在他人的人生上面。
南墻是給人爬過去的,黃河是給人渡過去的,不能因為你在南墻面前回了頭就斷了他人過墻看看墻外風景的機會,不能因為你在黃河面前死了心思,就斷了別人去乘風破浪的機會。
這世界上足足有上百億人,但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無論是你自己還是別人,都沒有任何必要重復另外一個人的人生,無論他在你的眼中和世人的眼中是成功還是輝煌,因為這種選擇對于你自己本身來言已然是失敗透頂了。
“請您告訴他們,我是不會再這種時候回去的,無論他們用了什么手段,若是失敗了還好,若是真當有什么大的影響的話,我必將回來一一相報,這事,我說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罷休?!眳纬嘬幍脑捒胺Q狂妄,他只不過是一個廢掉的武學宗師,就算是呂家的繼承人又如何?也不過是呂家的血脈之一,他一個人憑什么端掉華夏最古老的家族之一?
“好?!睆V陳也是奇葩,他和呂赤軒是一個人敢說一個敢傳。
“廣爺爺,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您?!边@第一件事解決完了之后,呂赤軒便開始了他計劃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huán),那就是調查清楚當年金曲靖的死到底和呂家的關聯到了什么程度。
“你問,但凡是我知道的,言無不盡?!睆V陳對于呂赤軒也是大氣,絲毫沒有想要藏密的意思。
“當年金曲靖的一些事情,我想要知道當年金曲靖的死和呂家關系大么?”呂赤軒問道。
“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廣陳皺眉,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金曲靖是智恩的父親,我擔心智恩知道這件事的真相之后會為難?!眳纬嘬幊谅暬卮鸬馈?br/>
“有關系,但關聯是否大我并不知道,當年金曲靖曾經和呂家做過一筆交易,為此呂家付出了一枚血蓮丹……”廣陳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旁邊的驚叫聲打斷了。
“血蓮丹?這種神物真當存在于世?”問話的是扇羽,但是一旁的青衣和武塵也是有所動作,只是沒有開口問而已。
“是的,血蓮丹,傳說中可以生死尸肉白骨的神奇藥物,雖說有些夸張,但大體上就是一枚神藥,用現代科技無法解答的神藥,而且他還是幫助武者跨越宗師境界最好的丹藥?!睆V陳點了點頭,“如果我沒有記錯,這藥當初是留給少爺您的?!?br/>
“金曲靖是依靠這丹藥踏入的宗師境界?”呂赤軒皺眉,若是這般,他也就沒有什么武道上面的遺憾了。
“自然不是,那時的他早已在宗師境界成名許久,還踏入了天榜之中,現在要說的話,金曲靖也算是個癡情種,獨自一人闖呂家,將這天下第一防御的家族領地視若平地,那一日呂家族內宗師盡出,卻無一人是他的對手,他來是為了一個女子求藥,也算是英雄為紅顏了?!睆V陳搖了搖頭,這回憶起來又是一代英雄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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