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呢!”
“那你們跑出來干嘛?”
“三少爺叫我們拿酒去……嗚嗚嗚!”兩個丫鬟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快快,別哭了,趕緊進去看看!”
嘩啦!
一群人推開院門,仿佛撲火的飛蛾抱著赴死的勇氣沖進去,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吃了一驚,因為院子里空空蕩蕩,既沒有喧嘩的聲響,也看不見一個漕營的人。
紀云兩手負在身后,站在海棠樹下,微風吹來,衣袂飄飄……
“兒啊,他,他們?nèi)四??”吳氏環(huán)顧四周,驚訝不已。
“娘?”紀云轉(zhuǎn)過身,見是自己的母親,連忙過來扶住胳膊,然后微微一笑,說道:“熊元龍已經(jīng)離開了?!?br/>
“離開了?去哪兒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去老宅,也可能回漕營去了吧。”
“劉管家,快去老宅看看,是不是去那邊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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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家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就跑。
“兒啊,你也真是膽大,怎么就敢讓他們進屋呢,三年前的事情難道全忘了?”吳氏依然心有余悸,此時在樹下的石凳上坐了,捶胸頓足,幾欲落淚。
“娘,正是因為三年前的事,兒子就更不能躲著他。您看,不是一點事都沒有么。熊元龍進來轉(zhuǎn)了一圈兒,覺得在我這里未必住的舒服,所以很快就走了?!?br/>
“真的?”
“那您說我能把他怎樣?”
“這倒也是……”吳氏點點頭,“就算你爹也拿他們沒辦法……唉,謝天謝地,今天算是逃過一劫。不過以后再也不許這樣做了,知道嗎?”
“知道了,娘。”
這時,門外跑進一人,正是馬貴,見了紀云就喊:“三少爺,外邊有人找!”
“誰?”沒等紀云開口,吳氏和兩個丫鬟同聲問道。
“呃……昨天我和三少爺在太和號遇見的一位老者手下,他說他姓王,來請三少爺過去和他主人一敘。”
吳氏扭頭看紀云,紀云連忙點頭:“沒錯,昨天我是見過他們?!?br/>
“那為何今天又要見你?”
“可能覺得和兒子投緣吧。”紀云拉起吳氏的手輕輕拍了拍,“娘,放心吧,不會有事的?!?br/>
“那你早去早回啊?!?br/>
……
紀云其實早就料到于永年會來找自己,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跟著馬貴來到大門口,遠遠地就見王圖在門房那兒坐著,看見他之后立刻站起身,兩手抱拳,躬身施禮:“在下王圖,冒昧前來,還望紀公子見諒?!?br/>
“哪里,哪里!”紀云連忙回禮,然后指指停在門外的一輛馬車,笑道:“其實走路就行了,何必這么客氣?!?br/>
“那怎么敢當,您是貴客,必須以禮相迎,更何況此去景和園還是有點路程的。紀公子,您請上車?!?br/>
一聽是去景和園,紀云便知道那老者果然有點來頭。因為景和園是金陵府的一處高級驛站,只有三品以上官階的人才有資格入住。
于是也不多話,直接上了馬車。而這個過程中,王圖一直上下打量紀云,顯然是看出他和昨天有點不同,心中疑惑但又不便多問,等紀云在車內(nèi)坐定,便吩咐車把式上路,他在后邊獨自跟著……
車里,紀云掏出從熊元龍身上搜來的那封信,再次打量信中的內(nèi)容。
這是金陵知府梁宗秉寫給漕營統(tǒng)領(lǐng)陸山的一封回信,說幫忙坐實紀連城貪墨公糧的證據(jù)可以,但必須先將他引薦給太子殿下,而且以后每年漕運的利潤他也要分成,口說無憑,必須當面盟誓云云……
“當年雖然知道我父親是被人陷害的,但主謀是誰并不清楚,卻不曾想里面竟然有梁宗秉。不過貪墨公糧只是罪名之一,真正讓紀家蒙難的是另外一個罪名——私通蠻夷!但這件事梁宗秉并未提及,難不成還有另外一股勢力也在動紀家的腦筋?”
思索之間,馬車已經(jīng)離景和園不遠了。
此地靠近金陵城南城門,沒有熱鬧的街道,相對比較僻靜。紀云平時很少打這里過,此時抬眼望出去,就見前方一條街口有很多人進進出出,有的拿著木工工具,有的背著磚塊石料,一派忙碌的景象。
當馬車從街口走過時,轉(zhuǎn)臉一瞧,原來那條街上新建了一座府邸,大門剛剛刷好了朱漆,鮮紅似血。兩頭巨大的石獅子屹立左右,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大門上方掛著一塊簇新的橫匾——總督府署!
“原來是兩江總督于永年的府邸,他差不多也該到任了吧?”對于于永年,紀云除了感覺他手段雷霆之外,就沒有其它印象了。
不過當年于永年是奉旨查辦,所有的證據(jù)皆來自于地方衙門,他只是例行公事下令抓人而已,所以紀云并不認為于永年也是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