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李雪燕過于震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所幸你們現(xiàn)在都還好。”顧衡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撫慰李雪燕的情緒,畢竟現(xiàn)在的李雪燕的狀態(tài),看起來非常不好。
顧衡之小心的打量著李雪燕的表情,他怕李雪燕把這一切的意外,都攬到她自己的身上。
大概那些無辜的受害者也會這么想吧。
小寒的目的只是報復(fù)李雪燕而已,如果她不在的話,小寒就不會放這一把火,那么那些人就也不會受傷甚至死亡。
“我們……好嗎?”李雪燕苦笑了一下,又看向躺在床上,虛弱的段云飛?!昂玫呐轮皇俏乙粋€人吧,他都已經(jīng)成這個樣子了……對了,你姐姐她還好嗎?”
想到段云飛受傷的經(jīng)過,李雪燕這才想起來顧曼之。事情過去這么久才想起她,李雪燕還挺不好意思的。
顧衡之想到他姐姐,笑了笑說道:“段云飛把我姐姐送出去的早,所以沒怎么受傷。我姐夫他不愿意讓我姐在這里養(yǎng)傷,所以把她接回到家里去了?!?br/>
“沒什么大事就好?!崩钛┢G松了一口氣。這次因為她而受傷的人太多了,李雪燕目前知道的就已經(jīng)很讓她感到心痛,她不想再知道更多的人出事。
又是一陣可怕的沉默。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件事都怪我,怪我在這里,所以小寒才會做出這種事情,所以才會讓大家受傷。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在這就好了?!崩钛┭嗟穆曇魫瀽灥?。
顧衡之趕忙否認(rèn)道:“這根本就不能怪你啊。你也只是受害者而已,要怪的話就只能怪那個小寒心思太歹毒了,換做是別人,都做不出這樣的事情。誰也想象不到,她會直接放火燒醫(yī)館啊?!?br/>
“你不用安慰我,這次因為我受傷的人太多了?!崩钛┭嗟椭^,顧衡之看不清她的表情。
顧衡之認(rèn)真的說道:“我這不是安慰,而是我的真心話。我是打心底里覺得這件事不怪你,如果其他人知道了真相的話,也不會怪罪你的。你并不是兇手,他們真正會怪罪的,是那個已經(jīng)被送進(jìn)了官府的小寒?!?br/>
“可就是因為小寒看不慣我跟段云飛在一起,所以才會做出這種事情,如果我沒有跟他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這些事了?”
看著李雪燕拼命往自己身上攬罪過的樣子,段云飛心里一陣難受。
“我這么跟你說吧,你并沒有做錯什么。跟段云飛在一起這件事,如果是你內(nèi)心想做的話,那你就沒有任何過錯。就算不是你,換作其他人跟段云飛在一起的話,小寒他還是會做出這種事情。你并不是造成悲劇的直接原因,只是一個導(dǎo)火索罷了,而真正點燃這導(dǎo)火索的人就是小寒,她才是罪人。”
一番話說下來,李雪燕的心里總算好過了一點。
這番話并沒有起到安慰她的作用,而是在引導(dǎo)她去思考,去理清其中的因果關(guān)系。
“我知道了,這樣吧,你幫我統(tǒng)計一下,這次火災(zāi)中遇難的人數(shù)以及大家的損失,把這些告訴我,我來準(zhǔn)備賠償?!?br/>
“可這些也不該你來做啊……”顧衡之道。
“你就讓我這么做吧,我不想有太大的負(fù)擔(dān),你就讓我減輕一點心里的罪惡感吧。”李雪燕看起來很虛弱,像是已經(jīng)很累很累了。
顧衡之沉默了片刻,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你現(xiàn)在還好嗎?是不是很難受?我扶你回去休息吧?!鳖櫤庵^察了一下李雪燕的臉色,感覺她看起來不是很舒服的樣子,像是隨時都會暈倒。
李雪燕的狀態(tài)比起段云飛要好得多,可是對她自己的身體來說,接連的傷害也算是不小的打擊了。她的身體不能說是弱不禁風(fēng),可也絕對算不上好。
李雪燕沒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她輕輕的用手撫過段云飛皺著的眉毛,滿意的看著眉頭舒展開來,然后對顧衡之淡淡一笑,“走吧,我們回去?!?br/>
顧衡之顯得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說就坐在這里等著段云飛醒過來呢?!?br/>
李雪燕苦笑,“我也想啊??墒乾F(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我要是在這里強(qiáng)撐著等他的話,說不定等他醒了我自己反而累倒了。反正我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還不如先回去,我們同步養(yǎng)傷,哈哈?!?br/>
對于李雪燕的回答,顧衡之有點意外,不過卻也沒到完全想不到的地步。顧衡之想,大概就是因為李雪燕這種,不管是做事,還有想法都與眾不同,所以才會這么吸引他吧。
李雪燕被顧衡之扶著回去,又在周杏花的幫助之下才在床上躺好,大概是因為已經(jīng)睡了太久了,李雪燕現(xiàn)在一點困意都沒有。便又讓周杏花把她扶起來靠坐在床上,靜靜的看著窗外。
顧衡之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之后,就回去了,畢竟段云飛那邊沒有人照看著也不行,更何況,除此之外,他還要幫李雪燕的忙。統(tǒng)計受傷人數(shù),以及對醫(yī)館的賠償?shù)鹊取?br/>
李雪燕顧慮的,顧衡之其實也想得到。他雖然那么跟李雪燕解釋了,可這件事也確實不能說是跟她沒有絲毫關(guān)系。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小寒也賠不起那些人的錢。
且不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抓起來了,據(jù)李雪燕所知,小寒在此之前就一直在段云飛家里,做著丫鬟做的事情,工錢多不到哪去。這次的事故,就算真的全都讓小寒賠的話,就算把她賣了都沒辦法。
那些已經(jīng)因為她失去了很多的人,李雪燕不想讓他們連這點兒賠償都拿不到。
顧衡之也是想到了這些,幫李雪燕的話,就不僅僅是在幫她一個人,更是那些受害者。
周杏花知道自己的女兒現(xiàn)在心情不太好,也就不想去打擾她。但是李雪燕從著火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如果再消沉下去的話,周杏花怕她的身體吃不消,便小聲問道:“你餓了吧,要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來,你想吃什么?”
在周杏花問之前,李雪燕還沒有感覺到餓。她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這么久沒吃東西了,身體卻沒有主動給出任何提示。
她問過之后,李雪燕才覺得有種憋了很久突然爆發(fā)的空蕩感占據(jù)了她的整個胃,難受得胃酸都要出來了。
可縱使是這樣,李雪燕卻只是覺得難受,并沒有任何進(jìn)食的欲望。
但她不想讓周杏花擔(dān)心。
“給我煮點粥吧,清淡點。”李雪燕虛弱的對周杏花說道。
周杏花還是很擔(dān)心,“可是你都已經(jīng)這么久沒吃東西了,光喝粥,可以嗎?你別嫌娘啰嗦啊,我就是怕你餓壞了……”
李雪燕趕忙道:“怎么會呢?那這樣吧,你若是覺得我光喝粥太少了,你就隨便再給我弄點別的過來吃,你看著弄,怎么簡單怎么來如何?”
周杏花點點頭,出去了。
“娘親,爹爹傷的怎么樣,是不是很嚴(yán)重啊?”李小暖悄悄湊了過來問道。
李雪燕有點驚訝,“外婆他們沒讓你進(jìn)去看嗎?”
李小暖搖搖頭,“他們說爹爹沒什么大事,可是那天我看到爹爹把你從火里帶出來的時候,看起來好嚇人,衣服都燒著了……而且大夫進(jìn)去之后過了很久才出來。娘親,如果傷的很輕的話,不應(yīng)該很快就出來了嗎?”
“是的吧……”李雪燕魂不守舍道,她滿腦子都是那句“衣服都燒著了”,難怪她今天看到段云飛的時候,他全身都是傷,衣服都燒著了的話,那該是有多燙多難受?。?br/>
“娘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傷口很疼啊?是小暖碰到你的傷口了嗎,對不起娘親……”見李雪燕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李小暖一下就急了。她不知道李雪燕突然是怎么了,但她知道她自己如果受了傷傷口很疼的話就會想哭。
李雪燕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眼淚又掉下來了,不由得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自己真沒用,今天怎么動不動就掉眼淚。
看著手足無措的李小暖,李雪燕把她的頭埋到自己的懷里,輕聲道:“沒事,娘親沒事,不怪小暖?!?br/>
李小暖放下心來,問題又繞了回去,“那爹爹他怎么樣了???娘親剛才去看了爹爹吧?”
李雪燕點點頭,“爹爹傷的不重,過段時間就好了。”她決定也不跟小暖說清楚,她一個小孩子說了也幫不上什么忙,而且說不定還會嚇到她。那天段云飛渾身是火抱著她出去的場面小暖大概是看到了,現(xiàn)在看起來明顯還是有些后怕的。
“那……小暖可以去看爹爹嗎?”李小暖試探性的問道,看起來很期待。
但李雪燕卻并不打算滿足她這個小小的愿望,并且由衷的覺得周杏花和顧衡之他們不讓李小暖進(jìn)去看段云飛這個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段云飛現(xiàn)在的樣子,別說是李小暖了,就連她進(jìn)去看到了都覺得難以接受。
李雪燕搖搖頭,“不可以?!?br/>
李小暖失望的低下頭,片刻后又抬起頭問道:“為什么啊,娘親你們都可以去看,為什么就小暖不可以?”
李雪燕道:“因為我們是大人了,小暖還是個孩子,爹爹現(xiàn)在只能讓大人看,小孩子是不能看的。我這樣說,小暖可以明白嗎?”
李小暖聽的明白字面意思,卻搞不清楚為什么大人可以看,小孩子就不可以看,所以她就只能半懂不懂的點點頭。
李雪燕也沒法解釋的那么清楚,畢竟本身就只是個借口罷了,只要李小暖放棄了去看段云飛就行。至于其他的,等李小暖慢慢長大了就會明白,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在成長路上琢磨,而不是他們這些過來人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
李雪燕伸手摸了摸李小暖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