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鳥氣沖斗牛,猙獰可怖地隨后緊追。
此時,肥鳥已氣力難支,速度比之剛才要慢了許多。眼看人面鳥將要追上肥鳥,鬼方心道:“不好!”失聲喊道:“小心!”肥鳥驚恐萬分,一心逃命,竟是沒有聽見。
鬼方情急之下,突然撿起一顆石子猛地向人面鳥丟去。只聽得嗤的一聲,連鬼方自己也不知這粒小石子由何神力奇勁激發(fā),形體雖小,破空之聲卻響亮異常,對準人面鳥面門疾射而去,“啪”的一聲,打在了它的面門上,霎時石子粉碎,四下飛濺。
人面鳥登感面門上似是被狠狠鑿了一下,霎時眼前發(fā)黑,金星亂冒,漸漸喪失知覺,**墜入了萬丈深谷。
肥鳥利用最后一絲氣力強撐著飛到了回雁峰上,落在了問天石的旁邊,昏死過去。
鬼方飛身跳下問天石,來到肥鳥旁邊,只見它渾身是血,雙翼上傷口處的鮮血還在汨汨直流個不住,且氣息微弱,細若游絲,若不及時診治,隨時會有性命之憂。
鬼方心急如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便飛似地跑入了不遠處的叢林中。
過不多時,鬼方又從叢林里跳了出來,右手抱了一些細軟的干草,左手拿著一些青草,綠油油的,上面還沾有一些晶瑩的露珠,想必是剛剛采來的。
只見鬼方忙將手里的干草鋪在地上,然后讓那肥鳥躺在了上面,又將左手里的青草送進嘴里,用力咀嚼起來,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然后吐出嘴里的青草汁沫,將之涂在了肥鳥雙翼上的傷口處,手掌輕撫傷口,片刻之后,鮮血便已止住。
隔了半晌,肥鳥漸漸蘇醒了過來,看見鬼方坐在自己的旁邊,眼珠咕嚕一轉(zhuǎn),不由地鳴叫了一聲。它嗓音清脆悅耳,如銀鈴一般。
鬼方見肥鳥已無大礙,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喜道:“太好了,你終于醒了,放心吧,我已用清風草給你的傷口止了血,只要好好休息一晚,便會好了?!狈束B似是聽懂了鬼方的話,只見它凝視著鬼方,又鳴叫了一聲。鬼方心道:“莫非這鳥兒能聽懂我說的話,不如我試它一試。”
鬼方道:“小鳥,你要是能聽懂我說的話就連叫兩聲,好不好?”說罷便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肥鳥的一舉一動,只見它的長喙微微抖動了兩下,發(fā)出了兩聲鳴叫。雖然它的聲音細若蚊蠅,但足以讓鬼方驚喜到發(fā)狂。
遙望天際,斗轉(zhuǎn)星移。
鬼方知道,即使再晚,若自己不回去,父親是絕不會睡下的。由于怕父親擔心,鬼方戀戀不舍道:“小鳥兒,我要回家了,你自己好好在這里休息吧。”說著正欲要走,突然那只肥鳥噌的一下跳了起來,撲閃撲閃地拍打著雙翼,竟飛了起來,圍著鬼方盤旋打轉(zhuǎn)。
鬼方奇道:“小鳥兒,莫非你是在送我嗎?”
肥鳥飛到鬼方面前,鳴叫了一聲。
鬼方見這肥鳥竟通人性,心里甚是歡喜,笑道:“小鳥兒,以后我們就是朋友了,我就住在這回雁峰山腳下,若以后你沒吃的了,便去找我!”
肥鳥快速撲閃了幾下雙翼,又鳴叫了一聲,響亮異常,似是十分歡樂的樣子。
鬼方正欲要走,突然雙眉一軒,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喜道:“現(xiàn)在你是我的朋友了,在我眼里,你不再是一般的小鳥,當有自己的名號,不如我來給你取個名字,好嗎?”
肥鳥鳴叫了一聲。
鬼方沉吟片刻,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笑道:“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一只名叫阿吉的神鳥,神通廣大,降妖除魔,無所不能,不如你就叫阿吉吧!”
肥鳥連連鳴叫幾聲,圍著鬼方盤旋飛舞起來。
過了一會兒,鬼方告別阿吉,便拖著疲倦的身體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但他的心里卻是無比的歡喜與輕松。
鬼方還未到家,就聽見“錚錚錚”的捶打聲從屋里飄來,顯得分外清脆響亮。
“吱嘍”一聲,門被推開了。
“回來了,今天怎么這樣晚啊?趕緊去睡吧!”鬼公放下鐵錘,轉(zhuǎn)身瞥了他一眼,兀自“錚錚錚”捶打起來。
“爸……”鬼方欲說又止。
“還有事嗎?”鬼公停下手中的活,身體側(cè)過來打量著他。
“您,您也早點歇息……不要太辛苦了!”鬼方神情恍惚,顯得怯怯懦懦的。
鬼公驚得怔了一下,顯得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因為兒子從未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好……好好!忙完這點,我就歇息,你快去睡吧!”鬼公注視著他,一臉的喜悅與欣慰。
鬼方緩緩的向里屋走去,就著父親“錚錚錚”的捶打聲進入夢鄉(xiāng)。
今夜的捶打聲不再是噪音,反而變成了溫暖美妙的搖籃曲。
這是他近十年來睡得最甜的一次。
翌日清晨,一輪朝陽掠過回雁峰,冉冉升起。正是:
如盤寶鏡起峰巔,噴薄良辰景色妍。燕剪鶯棱歡勝日,光明狀物樂新天。
鬼方與郭盛墩、黃星虎、凌采兒三個小伙伴早讀后從私塾里回來,走過田間地頭,跨過小橋流水,登上高聳入云的回雁峰,眺望四周,迷失于大自然的大造化中。
此時,金燦燦的陽光傾瀉下來,注進整個星羅巴爾村,使原本單調(diào)而平靜的村莊變得金碧輝煌,仿佛蒙著一層金黃色的輕紗!身邊鮮花滿地,含苞待放的蓓蕾上,晶瑩明亮的露珠閃爍著耀眼的金光,顯得生機勃勃。凝神吸氣,空氣中彌漫著沁人的芬芳,讓人全身舒暢。
鬼方和小伙伴們平躺在嵌滿露珠的草地上,閉目養(yǎng)神,全身心投入這精妙絕倫的大自然景色中。
“鬼方哥哥,陶先生昨天給我們講的‘一日之計在于晨’,就是說今天這樣的早晨吧?”明眸皓齒、長相甜美的凌采兒斜視著鬼方。
“嗯,應該是吧!”鬼方神游天外,若有所思。
身板厚實、臉蛋渾圓的郭盛墩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不對,陶先生說,它還表示人生的意思呢!”
“人生?”凌采兒一臉迷惑,奇道。
郭盛墩挺了挺胸,一本正經(jīng)道:“好吧,就讓郭先生跟你們講解一下,‘一日之計在于晨’是說一天中最要緊的在早晨,表示人一生之中最要緊是青春,就是告訴咱們凡事要早作打算,開頭最要緊!怎么樣,郭先生講的還不錯吧?”
郭盛墩見采兒他們深以為然,不由地洋洋得意起來。
“郭老師真是博學多才,是被陶先生的戒尺打出來的吧!”躺在邊上身材略顯小巧的黃星虎笑道。
“咯咯咯咯!”采兒跟著黃星虎笑了起來。
郭盛墩登時臉漲得通紅,神情顯得有些尷尬。
過了一會兒,郭盛墩突然臉色一轉(zhuǎn),興奮道:“昨天村長說,咱們村來了一位無妄城的大官,要在咱們村開辦天工苑,招收學生學習天工術(shù),今天我爸爸準備帶著我去呢!”
“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爸爸也說好帶我去呢!”黃小虎一臉的不服氣。
采兒嘆了口氣,顯得有些失落,道:“我也好想去呀!可婆婆不許,鬼方哥哥,墩子和虎子都去,你去嗎?”
鬼方正凝思出神,竟是沒有聽見。
采兒詫異道:“鬼方哥哥,你怎么了?你去天工苑報名嗎?”
鬼方猛地一驚,面露難色,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可能……”
“鬼方,你今天怎么了,悶悶不樂的,這么好的機會,你還猶豫嗎?”小虎一臉不解的神情。
“鬼方,你必須得去,我可不能少了你這個好幫手。”墩子正色道。
采兒瞥了一眼墩子,輕輕哼了一聲,道:“你以為去打架,鬼方哥哥才不會幫你呢!”
“好了,先不說了,我該回去了,爸爸還在等我吃早飯,若回去得太晚,他又該擔心了?!惫矸秸酒鹕韥?,朝著村子的方向望了望。
郭墩子眼神里露著說不出的羨慕,贊嘆道:“鬼叔叔對你可真好,不像我爸爸,他才不希望我早早回去呢,以免打擾了他的美夢?!?br/>
鬼方一臉茫然,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總是疑神疑鬼的,生怕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br/>
四個小伙伴相互伴著,走下山區(qū)。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漏到他們身上,變成了淡淡的、圓圓的、輕輕搖曳的光暈。
鬼方回到家,見父親早已將早飯做好,端到了正堂的黃梨木八仙桌上。這張桌子是鬼公親手為公輸雪做的,是家里唯一一件像樣一點的家具。鬼公喜歡在這張桌子上吃飯,因為這樣會讓他覺得公輸雪就坐在旁邊,這是他最幸福的時刻。
“回來了,我給你煮了一個雞蛋,快來吃飯吧!”鬼公撣了撣腰上的圍裙。
鬼方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粥。
鬼公道:“先把雞蛋吃了吧!”說著伸手將盛有雞蛋的碟子輕輕推到了兒子的面前。
鬼方拿起雞蛋剝了起來,他并非沒有讓讓父親的意思,只是父親絕不會舍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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