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厚厚的烏云擋住,依稀能從云邊看見血紅的月暈。
晚風輕輕吹拂,云層慢慢移動。
南方某市,某出租房。
這是一間單身公寓,配有整體衛(wèi)浴,簡易廚房。
房間凌亂不堪,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味。
地板上蜷縮著一個人,雙手掩面,痛苦地蠕動著身軀,口中不時地發(fā)出怪異的嬉笑聲。
那股惡臭就是從這個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他叫蘇子卿。
一整天他都在房間,未曾出去過。
約莫過了半小時,痛感漸漸變?nèi)?,蘇子卿四肢攤開,大口呼吸著,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樣。
“發(fā)作時間越來越長了,也不知道還能熬幾次?!?br/>
蘇子卿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拼了命想活下去,老天卻不給活路的感覺讓人絕望。
這種怪病從一出生就有,十歲之前發(fā)作過兩次。
一次是三歲,那年他被父母丟棄在垃圾堆。
他發(fā)病時渾身發(fā)青,身血管涌動,浮現(xiàn)在體表,血管中汩汩流動的是黑色粘稠的血液,渾身散發(fā)著惡臭。
最詭異的是,他青黑的臉上浮現(xiàn)出詭異的笑容,口中發(fā)出怪異的嬉笑聲。
迷信的父母當場被嚇個半死,連夜把他丟在十幾公里外的垃圾堆。
一次是九歲,那年他被孤兒院新任院長丟棄。
之后,他就流落在街頭,跟野貓、野狗搶東西吃。
偶爾也有好心人接濟他,就這樣,他活到了二十一歲。
九歲之后,怪病每三年發(fā)作一次,剛剛這次已經(jīng)是第六次發(fā)作。
三歲時發(fā)作時間持續(xù)三分鐘,到現(xiàn)在持續(xù)發(fā)作二十一分鐘,每一分鐘都度日如年。
身像被利刃分割成細碎肉塊,明明如凌遲般的痛楚,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口中發(fā)出怪異的笑聲。
詭異的畫面讓蘇子卿本人都無法直視,每次都死死捂著臉,心里默默數(shù)數(shù)。
這幾年,他到市圖書館看過很多醫(yī)書、典籍,但都沒找到關于怪病的相關記載,更別說治療了。
每天堅持鍛煉身體,以期強壯的體魄能戰(zhàn)勝病魔,可怪病卻依舊如期發(fā)作。
也不知道是因為常年鍛煉身體,還是因為怪病的緣故,即使吃的食物不干凈,他也從未生病過。
健康的身體,堅韌的意志,他自考了大學,拿到了畢業(yè)證。
其中辛苦,也只有他本人知道。
年僅二十一歲的他已經(jīng)大學畢業(yè),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
休息了一會兒,蘇子卿總算緩過勁來,起身倒了杯水喝。
今天周五,他請了一天假,就是為了度過怪病發(fā)作期。
別人生日吃蛋糕,他生日過鬼門關。
熬過這一次,又能多享受三年,他心中松了一口氣。
明天周六,他打算出去好好玩一天,以慶祝劫后余生的喜悅。
翌日。
蘇子卿背著登山包,包里裝著水和食物,去爬山。
他喜歡到處走,越是人少的地方就越喜歡。
雖然這幾年網(wǎng)上到處都有傳聞說野外危險,不要輕易涉足的訊息。
但他這個人就是喜歡冒險,只有冒險才能讓他暫時忘卻怪病,讓他身心投入到未知的旅途中。
“不過話說回來,近幾年真是怪事頻頻。”
蘇子卿經(jīng)?;燠E貼吧、天涯、b站,從小道消息知道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比如某地出現(xiàn)了三只腳的蛤蟆,深山老林出現(xiàn)卡車一樣大的野豬等等。
樓主雖然有上傳照片,卻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蘇子卿選擇相信,雖然不能證明是真的,但也沒人能證明是假的。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謹慎一點總沒錯。
或者說,蘇子卿心里愿意去相信這類詭異的事情。
他本身的怪病就很詭異,或許詭異的東西越多,治好怪病的幾率就越大。
山里。
蘇子卿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擰開水瓶,補充水分。
這里是一座小山坡,坡上只有幾株低矮的灌木,沒有遮擋,視野很好。
稍遠一點,就是郁郁蔥蔥的叢林。
他沒有走開辟好的觀光路線,而是鉆進了人跡罕至的叢林里。
要是按景區(qū)規(guī)劃好的路線走,那不叫冒險,而是散步。
簌簌。
樹林中群鳥撲棱著翅膀,不停地從蘇子卿頭頂飛過。
前面肯定發(fā)生了什么事,導致群鳥逃離。
蘇子卿打算去看看,一股亢奮的心情涌上心頭,這是冒險的感覺。
求生刀握在手中,慢慢朝前走去。
越往前走,周圍就越安靜,仿佛成為了動物禁區(qū)。
無論是飛禽走獸,還是五毒爬蟲,均不見蹤影。
奇怪的是,植物卻生長的分外繁茂,綠意盎然。
撲通、撲通。
蘇子卿心跳加快,伸手撥開了前面擋路的灌木。
眼前所見,是一塊空地,約莫百來平方,黃土上寸草不生,一些碎石子零星分布著。
蘇子卿見此,心里突然有些失落,還以為能見到一些異?,F(xiàn)象,結(jié)果只是一塊空地。
他把背包墊在屁股后面,原地坐下。
這里跟觀光路線的直線距離大概有五六公里,一個多小時的腳程,不算遠。
現(xiàn)在是上午十一點,蘇子卿打算在這空地上吃午餐,隨后原路返回。
明天要加班,早點回去休息。
午餐很簡單,兩塊面包,一根火腿腸,一瓶水。
蘇子卿一邊細嚼慢咽,一邊思考剛才鳥群逃離這里的原因。
難道這片空地隱藏著什么秘密?
比如極陰之地,或者地下埋有千年僵尸?
一想到這兒,蘇子卿莫名有些自嗨,迅速把火腿腸塞進嘴里,灌了幾口水。
起身,彎腰仔細觀察空地。
“黃土,石子,黃土……”
目光所過之處,不是黃土就是碎石子。
見到奇形異狀的石頭,蘇子卿還會順便拾起,看了看吹干凈灰塵裝進口袋。
認真觀察了大半空地,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兩個小時。
他稍事休息了一會兒,繼續(xù)觀察。
“咦,這是什么?”
蘇子卿終于發(fā)現(xiàn)除黃土、石子之外的東西,頓時大喜,蹲下去用求生刀小心翼翼的挖掘著。
嗯,一根齊根斷掉的手指。
斷指!
蘇子卿心臟猛地一縮,被嚇得不輕,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手指好像還很新鮮,難保兇手是不是還在周圍徘徊。
蘇子卿冷靜下來,小心警惕著四周。
突然,一道黑影閃過,繼而后腦傳來劇痛。
暈過去之前,蘇子卿奮力轉(zhuǎn)身,想要看清襲擊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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