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南溪,周皓翔沒由來的覺得心口一陣煩悶,離梅星然隔一個位置坐下。
隨即道:“我不想離婚,我也沒想跟南溪在一起?!?br/>
這兩個,他統(tǒng)統(tǒng)沒有想過。
這個回答,倒是讓梅星然頗為意外:“不想和南小姐在一起?你確定?”
“嗯?!敝莛┫韬V定的點頭。
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梅星然再次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不想和南小姐在一起?”
梅星然的話一出,周皓翔突然愣住了。
這一刻,他突然有種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感覺,以前,他從未往這個方面想過,但此刻被梅星然一提起,他忽然發(fā)現(xiàn)他好像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他沒想過再和南溪在一起。
尤其是現(xiàn)在,就算他真和江靈月分開了,他也不會選擇和南溪在一起。
可是,為什么呢?
“我沒想過?!敝莛┫枞鐚嵉?。
他的確從沒想過原因。
“答案很簡單,因為你習慣了她,怕失去她?!泵沸侨坏?,要不是答應(yīng)何辰洋幫何辰月,她不會跟渣男說這么多話。
“明白了!”周皓翔真誠道。
“周總,我們也相識一場,我勸你成全她,離婚吧!”
“不可能!”周皓翔拒絕道。
“你不愛她,她也不愛你了,何必非要留住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呢?”
“我…”
“周總,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女人分手很艱難,但真的下定決心就不會回頭。”
“月月是真的心意已決。你再不放手,困著她,耍賴,死纏爛打,只會消耗掉她心底對你最后的那一點美好回憶。到時,你在她心里就是十足的惡魔。”
“心若真徹底死了,你就后悔莫及了。所以,放手吧。”
“我不能向你保證,你放手,你和月月以后還會有機會在一起。但你若繼續(xù)死抓著不放,你們絕對沒有好結(jié)果?!?br/>
周皓翔眼底最后一絲期待隨著梅星然的話熄滅。
道理他怎會不懂呢?
明明心底很清楚,他從南溪回國,就已經(jīng)開始傷江靈月。
一路走來,他傷江靈月已太深。
她心口每一道深淺不一的傷都是拜他所賜,每道傷口都代表著他曾經(jīng)做的混賬事。
那些傷,不可逆,刻在了她心上。
她傷太深,他做什么都沒有用。
他拼命努力的挽回,不過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
也許呢?
也許他努力就能挽回成功了呢?
可梅星然的一番話,讓他清醒而疼痛的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梅星然質(zhì)問他:“周皓翔,你真忍心看著江靈月在你身邊徹底枯死嗎?”
“你真的能留住鐵心離開的人嗎?”
“你留著結(jié)婚證,就能阻止法院判決沒有感情的人不離婚嗎?”
那么愛笑的江靈月,她現(xiàn)在連笑都不會了。
你真的忍心嗎?
你不心疼嗎?
他心疼!
他不忍心!
梅星然接著道:“你如果對南溪一開始就無情,那么現(xiàn)在應(yīng)該很幸福。你一次又一次對南溪的不忍,傷害了月月。你知道,月月為何忍了這么久才發(fā)作嗎?”
“因為她太愛你,不愿意失去,寧愿抱殘守缺。但是她是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她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準確來說她的心死了?!?br/>
梅星然說完,周皓翔陷入深深的沉思。
此時,何辰洋從病房里走了出來,輕聲問:“聊完了嗎?”
梅星然點了頭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轉(zhuǎn)身看了周皓翔問了一句:“周總看過江靈月的病歷嗎?”
病歷?
周皓翔著急的問:“什么意思?”
梅星然壓著擰斷周皓翔脖子的沖動,冷笑道:“沒啥意思,周總真的是一個好男人!”
等梅星然和何辰洋出了醫(yī)院后,梅星然嘆久一口氣:“有些人真是一見誤終生,可不見,終生誤??!”
何辰洋有同感,他遇到了她誤了十年!
他對女人真的沒有什么興趣,梅星然真的是一個很例外的例外。
就算胖呼呼的她,還是現(xiàn)在的傾國傾城的她。
以往在他看來,女人都虛偽做作,愛折騰,貪婪,也有那種逆來順受,不管遭遇了什么都不會反抗的軟包子。
總之……他對女人這種生物的印象好的真不多。
當年她救了他,何辰洋承諾一定會娶她!
她一個不流利的漢語說了一句:“不嫁,你除了一張臉,沒啥值得我嫁!”
或許是第一次被拒絕,而且是一個胖妞拒絕,很不服氣,想盡辦法跟她接觸。
接觸中發(fā)現(xiàn)了她的與眾不同,頭一次想要娶回去的念頭,想著有她在以后的日子,應(yīng)該變得有趣。
當她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時,因為美,確實讓人有想把她藏起來的妄念。
所以他放任了自己對這個特別的女人的好感,再后,確定了她就是當年救他的小鴿子,這份好感似乎就朝更深處蔓延了。
他像是看上了一件漂亮的獨特的奇珍異寶,就想捧在手心里,好好珍藏起來。
“說服了嗎?”何辰洋問道。
梅星然笑問:“你為什么不跟他談?男人之間不是跟方便嗎?”
“她老婆是女人,走吧!我?guī)闳ヒ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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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皓翔找到主治醫(yī)生問清楚何辰月的病情,一下就懵了。
呆呆的站在原地,就像被定住了一樣,連眼珠子都沒有轉(zhuǎn)動一下。
他全身僵硬,整個人呆若木雞,甚至以為自己在夢境里。
流產(chǎn)!
她竟然真的懷孕了。
而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沒了,已經(jīng)離開了他們。
原來她沒有騙他,她是真的懷孕了,有了孩子。
而他?
真可笑,周皓翔,你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
你知道你曾經(jīng)離幸福有多近嗎?可是,你沒有珍惜,你的幸福是被你自己親手葬送,親手丟棄的。
周皓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進病房,就像行尸走肉一樣,他蹲在了何辰月身邊:“對不起,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什么你都不想聽,可我……”
說到這里,他也狠狠的哽咽了:“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有了我們的孩子,月月,這么重要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他?
“你說過他是個麻煩,是個禍患,好啊,現(xiàn)在如你所愿了,你嘴里的禍患沒有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我手機壞了,我把最后一個電話打給了你,因為我相信你就算再愛南溪,也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你就算不愛我,對我起碼也是有點責任的,也會來救我??墒?,我錯了,你滿心滿眼都是她,在你心里,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妻子一丁點兒的位置?!?br/>
“你知道那時的我有多絕望嗎?你扼殺了我最后一個希望,我身上流了好多好多血,不停的流,不停的流。是梅星然及時出現(xiàn),送我到了醫(yī)院。如果不是她,我已經(jīng)死了?,F(xiàn)在躺在你面前的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
何辰月聲音很靜,眼淚從眼角淌下,沒有抽泣,只有無聲的悲傷絕望的淚水。
這一切扎在周浩翔的心里。
周皓翔第一次發(fā)現(xiàn),平靜有時候比大喊大叫,更讓人難受。
何辰月拿出一份離婚書扔給周皓翔:“如果你對我還有那么一點兒愧疚和彌補之情,就成全我吧!我們離了婚,對你好,對我也好?!?br/>
“周皓翔,從今往后,我們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多殘忍的話?。?br/>
在以前,這是她做夢都害怕的事,她生怕有一天醒來他會提離婚,生怕他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陌生的兩個人,再也沒有交集。
可是人啊,真的都是會改變的。
就如同此刻,想要斷了這一切,斬斷一切情緣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以前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事,原來此刻,她也可以風輕云淡的說出來了。
周皓翔緊握拳頭大手緩緩張開,翻開離婚書,看到女方那一欄已經(jīng)簽好字,“江靈月”三個字入眼。
“嗡”的一下,如同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