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悲痛欲絕的紫熒,蘇夏雖然心里懷著仇恨,卻不知為何無法動手殺她。
山陳卿舍身擋在紫熒身前,和蘇夏對視時的眼神,那么堅毅勇敢,他是為了保護他心里重要的人,原來他和林青葵是一樣的人,可他卻又是御靈殿的殿主。
善與惡之間的界限忽然模糊起來,直到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人心始終是他學(xué)不透的東西。
他看著痛哭的女孩,冷冷道:“心痛嗎?可在你玩弄別人的生命時,有沒有想過他們的痛苦?這種事發(fā)生在你自己身上時,你才發(fā)覺不好受吧!”
“都是……你……害的!”
紫熒強忍著哽咽,狠狠的瞪著蘇夏,尖叫道:“都是你害的!”
一道又一道黑霧席卷著化為無數(shù)柄鬼牙之槍,倏地朝蘇夏激射而出。
蘇夏雙手架住古棘刀,那些鬼牙之槍一靠近,就潰散成鬼霧,化作漩渦吸進了刀身內(nèi)。
而鬼牙之槍的槍柄化作一縷縷鬼霧連接著紫熒的皮膚,她體內(nèi)的鬼霧正一點點被剝離出來,然后消失在漩渦里。
“……你在吸收……我的……鬼霧靈力!你……混賬!”紫熒的聲音忽然變得軟綿綿的,靈力被奪取,讓本就負傷的身體更加難熬。
“老實一點。”蘇夏冷冷道。
紫熒冷笑道:“呵呵,你為什么不殺了我?從你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你真的很想殺我,為什么不動手?”
蘇夏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咔吧咔吧直作響,他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我是想殺了你,我恨不得砍你的頭,可就在剛才我的想法變了。就算殺了你又有什么用?除掉了你,還有十一個和你一樣的混蛋在禍害我的故國。我要問出你知道的情報,有關(guān)御靈殿的所有情報!”
“白費力氣,無論你干什么,我都不會說的!你還不如一刀殺了我比較干脆!”
“我不會讓你那么痛快的,老實待著吧,雖然我不擅長審問,但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會?!?br/>
蘇夏說著望向四周,可是到處都看不到季空月的影子,這家伙好像每次追擊時,都會莫名其妙的消失。這讓蘇夏感覺,此人還有秘密瞞著自己。
忽然一道黑影從蘇夏的眼角一閃而過,他立即回頭一瞧,一個纖細的身影已經(jīng)撞進自己懷里。
懷中柔若無骨的身體讓蘇夏心頭一慌,隨即彌漫開的鬼霧更讓他大驚失色。
他連忙要推開紫熒,紫熒竟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深鉗進肉里。隨即一團蠻荊從鬼霧里卷出來,將蘇夏團團纏住。
“你不殺我,我卻要殺你!給我陪葬吧!”紫熒的聲音如同一條爬上頭皮的毒蛇,讓蘇夏打心里不寒而栗。
“你竟然想和我……同歸于盡?”
紫熒抱在懷里的溫?zé)岬氖w上,還在不斷長出蠻荊,一團團、一股股,密密麻麻,鬼霧彌漫在蠻荊群之間,從中鉆出一張張嗷嗷怪叫的鬼臉。
“以我的鬼霧,和陳卿大人的蠻荊組成的棺材,你就安心躺在里面吧!”紫熒冷笑道,笑聲癲狂。
蘇夏用古棘刀去吸收鬼霧,可紫熒身上冒出來的鬼霧源源不斷,根本沒法吸收干凈。
她在大笑,鬼霧從她的七竅里冒出來,從她的皮膚上冒出來,她轉(zhuǎn)眼已變成了一團黑霧包裹的人形。
蘇夏盤腿坐下,周身冒起了離火域,那條離心狼化作一尾金焰在火域上游曳,鬼霧和蠻荊被離火域堵在了外面,拼命的撞擊,一時也攻不進火域的防御。
“你撐不了多久的!蘇夏!”
“蘇夏!”
“蘇夏!”
……
鬼霧里,那些可怕的臉都在說話,或者喊他的名字,這些聲音他都有印象,都是在離桐城一場大火中慘死的冤魂。
火海翻騰,蘇夏在火域中苦苦支撐。
季空月躍過火海,看到了一大團蠻荊裹纏著如龍卷般沖向天空,其中混雜著潮涌般的鬼霧。
他冷哼一聲,握緊手中的寂月劍,朝著蠻荊狠狠一劍斬去。
“裂舍”
無數(shù)道無影無形的傷口撕裂開了蠻荊和鬼霧,雖然蠻荊鬼霧源源不斷的補充,但季空月施展的裂舍可以重復(fù)切割撕裂,撕裂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越來越快,竟然生生在鬼霧龍卷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從口子朝里看去,蘇夏就盤坐在里面,周身火域正在護衛(wèi),季空月的目光和里面蘇夏的目光對視在一起。
“快出來!”
不容季空月提醒,蘇夏已經(jīng)渾身浴火從那道口子里鉆出。
為了不讓裂舍傷到蘇夏,在他縱身鉆出的一剎那,季空月關(guān)閉了裂舍,卻聽蘇夏呻吟一聲,右腿被立即收攪的蠻荊緊緊纏住,無數(shù)鐵硬的刺扎進小腿里。
“該死!”蘇夏整個人摔倒在地,右腿被蠻荊拉扯著提了起來,他一發(fā)力將腿硬生生從蠻荊群里扯出來,整條小腿卻已經(jīng)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季空月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沒事吧?”
蘇夏怒道:“他奶奶的,你看我有沒有事!嗚……”
蘇夏忍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右腿的傷讓他難以保持平衡,好不容易才搖搖晃晃站穩(wěn)。
季空月連上來扶一把的意思也沒有,這讓蘇夏莫名覺得火大。
季空月注視著前面在旋轉(zhuǎn)中不斷擴張的鬼霧龍卷和蠻荊群,龍卷已經(jīng)通入了積焰云之中,攪動出一大團可怕的漩渦,流火滿天墜落。他用冷峻的語氣說道:“這兩個家伙的靈都失控了,他們的靈不再受意志左右,會無限制的膨脹下去,如果任憑這團東西肆意擴張,它勢必會毀掉這一帶的!”
蘇夏嘆了口氣道:“那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季空月舉起了寂月劍,淡然道:“不用擔(dān)心,看我的?!?br/>
蘇夏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這道上通積焰云海,攪動天威的鬼霧龍卷被無數(shù)看不見的刀鋒斬斷切開,這些撕裂的痕跡就好像作用在整個世界的表層,而非眼前的蠻荊和鬼霧。
轉(zhuǎn)眼之間,蠻荊化作碎片,鬼霧消散,不斷的撕裂下,蘇夏重又看到了蠻荊群中的兩人。
山陳卿的尸體已經(jīng)完全被長出的蠻荊分解,只剩下一攤黑血。紫熒被鬼霧包裹,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他們……”蘇夏低聲問。
“他們死在了一起?!奔究赵螺p輕道,望著眼前的慘狀,他目光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