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便過去了十幾日,江湖動蕩不安,皇城暗潮洶涌,里里外外倒是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尋找一個狐妖,八尾狐妖!
也不知道是誰將畫像也散發(fā)了出來,流入江湖各派,幾乎人手一份,凡是遇到年紀看似十三四歲的女子,統(tǒng)統(tǒng)要被攔下拿出來畫像仔細比對一番,發(fā)現(xiàn)長相有幾分相似的,立刻被各大勢力爭搶一番,最終勝者帶回。
勝利者喜滋滋的,敗者回頭土臉,等到帶著戰(zhàn)利品回去鑒定一番之后,發(fā)現(xiàn)壓根就是個高仿贗品!眾人頓時覺得智商被愚弄了,勝利者勃然大怒,再次發(fā)起兇猛的掠奪!敗者沾沾自喜,暗中繼續(xù)展開搜查。
一時間,整個姜國上下,皆都人心惶惶,除卻半老徐娘跟男子尚敢出門,其余年輕女子一律躲在家中,偶爾幾個有錢大戶人家的小姐實在是家中待不住,好好帶了幾十個打手出來保護,眼看著逛完了一整條街,突然憑空竄出來上百個手持鋼刀的江湖莽漢!將她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棒子打手哪里還見過這陣勢?見打不過,一個個裝傷體弱,一刀還沒劈到,整個人口中哀嚎一聲就撲通倒地,大小姐輕而易舉的被抓獲,對比之后發(fā)現(xiàn)并不是本人,也并沒有放她離開,而是問她老爹索要了一筆高昂的贖金,才將那大小姐放走。
這件事情傳開以后,再也沒有女子敢出門,也有些膽大的穿了男裝,但也只是很快就回了家門,不敢多加逗留。
在姜國的邊界處,有一座高山橫亙于此,與姬國遙遙相望。
山頂直插云霄,終年積雪不化,北風呼嘯,但卻在如此地界上,蘊藏了一處人間仙境。
花叢滿地,蜂蝶共舞,一紅一黑的身影在花田中交錯,手中劍光閃閃,一劍揮過,激起繁花漫天飛舞,飄搖墜地,間隙之間,看到女子燦爛的笑容。
一雙眼眸黑白分明,眼底好似繁花盛開,驕陽明媚。一身紅衣飄飄欲仙,纖纖玉手緊握長劍,手腕急轉,抖出一個漂亮的劍花,眉眼間英氣一閃,低喝了一聲,朝著面前的男子刺了過去。
男子生的英姿筆挺,兩條劍眉斜飛入鬢,漆黑眼眸狹長,薄唇涼薄冰冷,但對上那雙含笑的月牙眼,冷硬的側臉好似冰雪遇驕陽,逐漸開始融化。
一手持劍迎上,挑了她的劍尖抖出一個劍花,劍背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敲,女子吃痛松手,手中長劍咣當一聲落地。
“不比了不比了!”
女子一手揉著手背,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噘著嘴生著悶氣,眼尖的看見一雙黑色靴子朝她緩步走來,連忙扭了身,抱著雙臂繼續(xù)生氣。
玄影彎腰拾起地上落下的長劍,背在身后,走到妲己面前遞給她,看著妲己鼓的一張包子臉,漆黑的眼中當中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對不起了,不過,下次你可要把劍拿穩(wěn)了,劍是護身的東西,連保護自己的東西都丟了,那還不得任人宰割?”
妲己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顯然這個道歉還不足夠。
玄影無奈,蹲在她面前看她,才剛對上視線,妲己鼻子朝天哼了一聲,又換了個方向,繼續(xù)追她,她繼續(xù)躲,反正就是不肯跟他對上視線。
玄影長呼出一口氣,從地上站起,雙手背在身后,拿著暗月劍左右望了一眼,隨后朝著某個方向抬腳跨去。
妲己轉悠著眼珠子看了回來,卻見玄影越走越遠,完全一副把她丟下來的樣子,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站起身屁股上沾著的一根狗尾巴草還沒來的及拍掉,一手指著玄影的背影開口就罵。
“姓玄的!有本事你別回來了!”
一聲吼完了,玄影卻好似沒有聽到似的,消失在了妲己的視野。
“死玄影!臭玄影!”
旁邊立著的一棵樹成了妲己的撒氣對象,對著干巴巴的樹皮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一張小臉緊皺,剛才眼底盛開的繁花恍若被風霜一凍,枯萎凋謝,手掌也疼,腳也疼,緊接著,心也跟著痛了。
鼻尖一紅,眼淚就不受控制的在眼眶當中打轉,周圍視線開始模糊,頭抵在樹干上,眼淚受到輕震,脫離了眼眶,掉落在了腳邊綻放的花瓣上。
“臭玄影!以后再也不跟你練劍了!以后做的好吃的也再不給你吃了!我現(xiàn)在手也疼腳也疼!全都怪你!”
說完自己覺得哭的十分沒有骨氣,哼了一聲抹干眼淚,雙手抱在胸前望著遠方,任由風吹向面頰,將剛才流的眼淚吹干。
“小妖兒?!鄙砗髠鱽砹四堑朗煜さ牡统辽ひ簟?br/>
妲己沒有回頭,剛才心中的委屈又一波一波涌了上來,但是咬了咬牙,沒有落下淚來,只是迎著風,眼眶紅的像是兔子。
玄影也沒有繼續(xù)叫她,亦或者是走了,反正聽不到任何聲響。
心中又開始一寸一寸下沉,但是又害怕自己這一扭頭就落了下乘,仍自硬著頭皮堅持著。
忽然,腳邊傳來了一陣悉索聲,低頭一看,只見兩坨白絨絨的雪球在自己腳邊滾動,扒拉了兩棵草送到嘴里快速的咀嚼。
妲己的眼眸迅速柔和了下來,連玄影在不在身后都不去計較,小心翼翼的蹲下身來,摸了摸兔子長長的耳朵,沒有躲,心下一喜,伸手將那兔子抱了起來。
“這是剛剛找到的雪兔幼崽,你別生氣了?!?br/>
玄影不太會說哄人的話,只是看著妲己臉上重新綻放的笑意,微張了嘴松了口氣。
妲己一聽,立刻想起自己現(xiàn)在還生著氣呢,懷中抱著兩只吃草的小兔,嘴撅的比白云山還高,口中哼哼嘟囔道,“我可沒求你去找什么雪兔幼崽?!?br/>
玄影剛皺了眉準備解釋,只聽得一聲長嘯入耳,“小妖兒玄影,開飯了?!?br/>
妲己聞言一手拾起了劍,等也不等玄影,直接飛身一躍,快速消失在了原地。
清風大院,一道紅影翩然落下,懷中還抱著兩只嘴巴不停的動的小兔子,滿眼的喜意,一蹦一跳的朝著大廳走去。
“師傅師傅,你看看玄影給我?guī)Щ貋砹耸裁???br/>
沖著清風眨巴了下眼睛,冒著星星,期待著面前白胡子老頭兒的夸獎。
清風一捋胡子,瞧了妲己懷中的兔子看了半天,嘶了一聲,“你這可是雪兔的幼崽啊,雪兔十分的稀有,還是快快將它們放回去罷,不然雪兔母親回來了,看見幼崽不在會郁郁而終的?!?br/>
妲己聞言口中低聲重復了一遍清風的話,垂眸看著懷中的雪兔,心中好似被蜜蜂蟄痛,轉身橫掠了出去。
玄影前腳才踏進門,還未開口說話,就看到妲己縱身一躍,飛掠高墻,消失的無影無蹤,眉頭一擰,快步進門,看見清風在房間里忙碌。
“師祖,妲己可還是在生我的氣?”
“生氣?”清風疑惑的看著玄影,不知道他說妲己生什么氣。
“那為何妲己見我進門就走了?”
“許是送雪兔回家去了吧。”
清風一手捋須哈哈大笑,真是收了個好徒弟,雖然是妖,但卻心地善良,比一些豬狗不如的人要強上不知千倍萬倍!
玄影松了一口氣,扭頭望了一眼妲己離去的方向,終究還是不放心。
“我出去看看她罷?!?br/>
白云山上也有妖怪存在,只是有清風坐鎮(zhèn),一般妖怪是不敢靠近這里來的。
雪山頂上,冰雪呼嘯,一道紅影蹲在地上,看著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發(fā)呆,忽然想起了什么,將自己懷中揣的一個湯婆子輕手輕腳的放了進去,這才滿意的彎了彎眼眉,起身準備離去。
“你把湯婆子放進去,恐怕母兔回來會進不去,她的寶寶們就要餓死了?!?br/>
“用不著你管!”
妲己恨恨的瞪了玄影一眼,話雖然是這么說,但還是蹲下身子將里面的湯婆子取了出來。
風很大,吹得她面頰微紅,一雙纖細的手上也凍得通紅。
玄影眉頭一皺,大步上前,站在妲己的身后,高大的身軀為她擋去了大部分的風雪,垂眸看她。
“這么喜歡兔子?”
“師侄,在跟師叔說話之前,是不是應該有尊稱???”
玄影臉頓時黑了一片,這丫頭真的是……清風德高望重,又是公子的師傅,故而尊稱一聲師祖,沒想到清風竟然也收了這丫頭做徒弟,他自然落了下乘,按理來說,一聲師叔并不為過,只是……
看著這丫頭得意的臉真是很想揍她一拳啊!
“你不叫是吧?我這就告訴師祖說你非禮我去!”
“我!叫!”
玄影一張臉黑如潑墨,后退一步,雙手一拱,氣憤的幾乎磨碎了一嘴銀牙,“師叔!”
“哎,乖師侄!”
妲己故意拉長了調子,一手拍了拍玄影的肩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雙手背在身后,大搖大擺的朝前走去,那副裝老成的樣子,讓人啞然失笑。
回了清風大院,玄影站在院內看著妲己朝著大廳飛奔跳躍的身影,一會兒撲蝶,一會兒又一雙眼越發(fā)的深邃。
清風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你說呢?”
玄影“嗯”了一聲。
清風掃了一眼他的肩頭,眼底光芒開始閃爍不定,“呃……你有沒有感覺……肩頭有些不適?”
玄影下意識的想活動一下肩膀,卻發(fā)現(xiàn)肩頭處壓根沒有知覺!
腦海中掠過了妲己那張狡黠的臉,頓時氣得牙癢癢!
那個可惡的丫頭!竟然對他用了麻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