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一十八章
等韓家兄妹都去睡了之后,朱顏從杏荷房里走出來,看著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想了想,終于還是走過去,推門進(jìn)了西風(fēng)臨所在的房間。
屋里沒有燭火,只有外面投射進(jìn)來的月光,在漆黑的房里,灑下淡淡華光。
朱顏站在門口好一會兒,才抬腳走進(jìn)去。
目光落在西風(fēng)臨的側(cè)顏上,心里一陣恍惚。
曾經(jīng)傾世的容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丑陋容顏,在夜里看來,顯得幾分詭異、滲人。
朱顏卻只覺得心里絞痛的難受。他那樣高高在上,又驕傲的人,碰到這樣的大劫,一定很無法接受。
想著,剛才西風(fēng)臨那樣冷漠的對她,心里不禁好受了些。
走近床邊,低頭看著他沉靜的睡顏,聆聽著他綿長均勻的呼吸,不禁心里松了口氣,目光落在他緊蹙的長眉上,心里劃過難言的疼楚。
她在床前蹲下,很想伸手替他撫平眉間的褶皺,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生怕驚動了他,會惹來他的不悅。
她趴在床沿邊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睛開始模糊起來,然后陷入沉睡,在意識最后清醒的一刻,她心里有種如釋重負(fù),她終于找到他了……
在她陷入沉睡的時候,黑暗中,有雙冰藍(lán)色的眼瞳卻在第一時間睜開。微側(cè)過去的身子,忽然轉(zhuǎn)過來看她。
當(dāng)看到她沉靜的睡顏時,西風(fēng)臨眼里閃過一抹寵溺,手伸出,剛要去撫摸這張讓他想到疼入骨髓的容顏時,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眸底一黯,長睫輕垂,瞬間冰封,如玉的手,遲疑著撫上了自己的臉……
手下的觸感,令他整個人陷入無邊的痛苦。
看著她的眼神,越發(fā)模糊,身體猝然而來的疼痛,讓他整個人蜷縮在一起,薄唇緊抿著,緊緊壓抑著想沖口而出的嘶吼。
他背過身去,整個身體在被子里顫抖著,在忍受著只有他才知道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噬骨的疼痛,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重。
他不知道已經(jīng)忍受了多少個這樣的夜晚?
沖喉而出的痛苦壓抑聲,在夜里聽來,有些像動物絕望的低鳴。
想到朱顏還睡在旁邊,他只能壓抑著把痛苦咽下去。
這時,一只柔軟的手,從他身后伸過來,將他緊緊抱住,他怔了一下,卻沒有推開。
“西風(fēng)臨,我們?nèi)タ臻g好不好?”朱顏哽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西風(fēng)臨沉默了下,終于點了點頭。
朱顏一喜,小手偷偷抬起,擦去了臉上的淚水,抱著他,一個閃身進(jìn)了空間。
空間的明媚陽光,令西風(fēng)臨微瞇起了眼睛,突然想到什么,立即轉(zhuǎn)過身去。
朱顏會意,并不勉強他,拉著他的手,走到溫泉邊。
溫泉上方氤氳著白色的霧氣,朱顏側(cè)頭看著西風(fēng)臨,見他抿唇不語,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輕聲道:“這個溫泉水應(yīng)該對你中的毒有幫助?!?br/>
他終于回過頭來看她,意味不明的說:“你很在意我被毀容嗎?”
朱顏怔了下,隨即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被毀的臉上,認(rèn)真的說:“其實我并不在乎你變成什么樣子?因為不管變成什么模樣,你還是你?!?br/>
“你真的不在乎?”西風(fēng)臨心神一恍,再一次問道。
她搖了搖頭,突然伸手撫在自己的左臉上,笑著說:“你看我的臉不是也很難看?可你從來都沒在意過不是嗎?人的外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