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有緣?是為何意?”梁睿晴詫異,見慧空的面,覺得熟悉,卻又記不起究竟何處與之見過面。
慧空和尚的目光蘇潯及梁睿晴身上打量一番,道,“梁姑娘,蘇姑娘……”欲言又止的停頓令蘇潯大惑不解,他何以知道自己的女兒身份?
“大師,們曾何處見過面,可對?”梁睿晴眨動了下眼睛,看著仍正襟危坐的慧空和尚,柔聲卻又肯定的問道。
“梁姑娘可是貴多忘事啊!”慧空和尚忽然笑道。
“晴兒記起來了!大師便是當日白云寺中與晴兒解簽的師父。”他不正是那日拿著一支簽解讀的神神叨叨的師父么?“可大師為何此處駐留?”
即便有過這一面之緣,他也不該知道自己的稱呼才是,況且他又是怎樣認識蘇潯的?
“貧僧渾身并無一技之長,惟掐指而已?!被劭蘸蜕姓酒鹕恚⒂谔K潯與梁睿晴之間。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蘇潯心中直發(fā)怵,那日博物館中的情景依然嶄新如昨日之事一般??磥磉@慧空和尚并非常,難不成他和諸葛孔明同屬一宗?皆有這掐指一算便知一切的能力?
“大師,您當日跟晴兒說的彼岸花,生生相錯,究竟是何意?能否告知一二?”自白云寺回府后,這幾句話便纏繞她心頭許久,梁睿晴思量了很多日也不得其中要領。后來再次去過白云寺,卻得知慧空和尚已云游四方去了。難得今日此相聚,雖說情形怪異,但卻令她更增添了幾分好奇。既然多番尋找都無結(jié)果,那今天的再聚可謂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施主,珍惜身邊所擁有的!切記切記!”慧空和尚看了眼蘇潯,清瘦的臉上閃過復雜神情,意有所指的對梁睿晴說道。
“珍惜……”梁睿晴輕念著這兩個字,“晴兒曉得了,但大師,晴兒方才問的問題,到底是何答案?徐相公現(xiàn)今征戰(zhàn)外,究竟是生是死?可否透露一點讓晴兒知道?”
接連的幾個問題,梁睿晴語氣中的擔憂令蘇潯大為心酸。再一看她因緊張而緊鎖的柳眉,卻原來,她與自己一起時亦思念著另一個。更可能是無時無刻思念那,她的笑,原來只是假裝。
她很完美,卻太過于完美,完美到不真實。說話永遠是那么溫柔,對永遠是那么彬彬有禮。惟獨提到那時,她才像是個活,有情緒的波動,會緊張,會難過,會擔憂。
也喜歡?是真的喜歡?還是只為了報答自己陪她身邊而已?
碰上梁睿晴溢滿關心的眼眸,慧空和尚卻只是搖搖頭,“此乃天機,不可泄露也!”
他能幫的只有這些了!這是天數(shù),亦是她們的命!一切都劫難逃。
他才十歲那年,父母便不斷的農(nóng)民起義中喪了命,他只身一撫養(yǎng)妹妹宋珺雯長大,再往后,小雯嫁與了梁賢鑫。梁賢鑫這有理想抱負,且對小雯呵護疼愛有加,實屬難得。他便放心將妹妹托與了梁賢鑫。怎料后來發(fā)生了那樣的事!他曾宋珺雯歸天之前去梁府探望過,怎奈宋氏氣數(shù)已盡,已回天無力。她臨危之時托自己保護她唯一的女兒,也便是他的外甥女梁睿晴。
“施主,貧僧能說的只有這些了,往后要看們的造化了。”慧空和尚極力掩飾著內(nèi)心的擔憂,出家之,必要了斷與紅塵的所有關聯(lián)。但是對于這個自己世上唯一的親,他卻始終放心不下。
“嗯。”梁睿晴點點頭,退后一步,不再為難他。
“對了,大師,那知道金若蕓的來歷么?”蘇潯問道。不知慧空和尚會不會同自己說,就試著問問看吧。
“們之間,一切才剛開始?!被劭蘸蜕须p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貧僧已將該說的全說了,告辭。”
間萬事,老天自有安排,若為了刻意改變結(jié)局而將秘密說于聽,不但改變不了她們的命運,反而會害了當事。所以,他斷不可如此妄為。
“不說就不說吧。”蘇潯抿了抿唇,什么叫們之間?她和金若蕓能有什么開始?她長長地嘆了口氣,從方才的失落中強打起精神,梁睿晴會懷念舊,實屬應當。若她隨隨便便就拋棄了舊愛,那為豈不是太不可靠?
金若蕓的事,她已經(jīng)派暗中調(diào)查了,相信很快便會有結(jié)果。
蘇潯回過頭,見梁睿晴捂嘴打了個呵欠,心中還是止不住心疼她。盡管她心中所想所念的不是自己,但是思念傷身卻是事實。
“晴兒,再睡會吧?!碧K潯伸手欲拉過梁睿晴的手,卻見她低頭似尋覓著何物。
“的玉佩不見了,那可是徐相公贈送的心愛之物,見它如見他,丟了可怎么辦?”梁睿晴焦急地說道,由于光線很暗,一雙嬌嫩的手只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摸索著尋找。
“晴兒……”見此情景,蘇潯的心揪痛的難受,摟過梁睿晴進自己懷中,柔聲勸慰著,“找不到就別找了,相信徐維祿他不會怪的。他要是看到這么辛苦找那塊玉佩,肯定會心里難受的?!毙睦镫y受的應該是她吧!這句話正是道出了蘇潯的心里話??墒沁@曲曲折折的無限情愫,她又如何能說與梁睿晴聽?
“不,讓找,那塊玉佩對很重要,是與徐相公的定情信物?!绷侯G缂奔蓖崎_蘇潯,又屈身地,一寸一寸地用手掌摸索著。
“梁睿晴,愛惜自己一點好不好?”蘇潯心里難受的要命,禁不住提高了嗓音。
“沒有他,晴兒活著便像一具軀殼?!绷侯G缰煌W×艘幌?,就又繼續(xù)著她的事情。蘇潯生氣地拉過梁睿晴的手,道,“活著就只為了那個男么?爹呢?他對那么好,只想要嫁個好過上好日子,可是一心一意只念著他,竟做出讓代娶的荒唐事!看看自己的手,出血了還把泥土弄進肉里面去,到底要干嘛?為了他為了他,為了他連自己的性命和家都可以棄于不顧么?”
梁睿晴抬眸對上蘇潯,眸子中似有波光閃動,不否認也不肯定,“只是找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而已?!?br/>
“那呢?對來說算什么?”蘇潯忍不住問出了藏心中許久的問題,答案,她想已經(jīng)很清楚了。
梁睿晴也許沒聽到她說的話,起身,欲走出洞穴去外頭察看。
難道自己只是梁睿晴生命中的過客么?她的心痛自己能感受,可對于她來說,也許眼里只有徐維祿吧!蘇潯仰頭眨了眨眼睛,臉頰為何竟會有些濕潤……
“真的相信他回來以后們就能過上幸福的日子?”如果梁睿晴的希望落空,她會怎樣?女把自己的全部都押了男身上,然后,得到的只是拋棄,她見的太多了。
“當然?!绷侯G鐩]有回頭,只是淡淡的答道。蘇潯對她的好,她能夠感受的到,但是愛,能說變就變么?她相信,她一定能夠堅定對徐維祿的愛!
“呵呵——”蘇潯勉強牽動嘴角,她輸了。這女變得太快了,或者說是她自己從頭到尾都不該抱有那么一絲絲的幻想,“是太高估自己了,沒事,幫一起找,一、一定會找得到的?!痹撍赖?,為何說話也會哽咽。
“小潯……”
梁睿晴終是回了頭,蘇潯一愣,毫不猶豫地用手抹掉了眼淚。有時,愛也是種傷害。殘忍的,選擇傷害別,而善良的,選擇傷害自己。她屬于后者。
梁睿晴欲靠近蘇潯,卻又覺自己對不起她,猶豫著不知道該怎么做。
“傻,還愣著干嘛?不找到玉佩咱不回家?!碧K潯背過身去,拿過幾根柴火,扔到火堆中,“不過找之前,得先把火給生旺點,看得清楚,是吧?”她極力掩飾著內(nèi)心如洶涌波濤般的難過。
“謝謝……”除了這個,她還能說什么呢?
“咱倆說這個干啥?”蘇潯牽動了下嘴角,扯下衣服上的一塊布子,拉過梁睿晴的手,“剛好這邊還有點喝剩的水,應該會痛吧,忍著,一會就好。”蘇潯把梁睿晴被戳破的手指放進葫蘆瓢中清洗,看著淤泥從發(fā)紅腫脹的肉縫中飄出來。這丫頭就這么對待傷口的么?想心疼死她???
望著梁睿晴擰緊的眉頭,蘇潯盡量放輕著動作。擠壓著傷口的手不敢太用力,只得一絲一絲慢慢地清理著,外頭風呼呼地刮著,她的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偶爾抬頭看向梁睿晴,千言萬語涌上喉頭,卻難以訴說。
把撕下的布一圈圈小心地裹上了梁睿晴的手指,而后打上一個結(jié),算是給包扎好了。蘇潯轉(zhuǎn)動著梁睿晴的手,仔仔細細瞅了一圈,咋有點中東國家腦袋上裹的頭巾的味道呢?
“這樣應該就保險了,現(xiàn)可以開始了?!碧K潯吸了吸鼻子,貓著腰往地上尋覓著。
“小潯?!?br/>
“嗯?”
“是不是著涼了?”梁睿晴問。
“哪兒著涼了?自己怎么不知道?”蘇潯慣性地吸了吸鼻子,反應過來后立馬站直了身子不動了,“咳,說是為啥呢?這鼻子不太好,有鼻炎,經(jīng)常會這樣,可別擔心啊?!彼€真沒說謊,身體著涼是沒,這心里可是大大的涼了一整截了!
“哦。”梁睿晴的心思一轉(zhuǎn),非常認真的看著蘇潯,脫下了外衫,走到蘇潯身后,踮起腳尖,替她披上,“這樣就好多了?!?br/>
“喂,不需要,看這小胳膊小腿的,待會倒了……”
“要不接受,晴兒就一個這兒找,自己看著辦!”蘇潯話未完,就被梁睿晴打斷。
蘇潯苦笑著搖搖頭,輕聲說道,“晴兒啊晴兒,不該,不該不愛卻時時刻刻為著想?!痹瓉硪磺卸贾皇撬恼`會而已,晴兒心里想什么,她不知。也許都是自己太傻,誤把玩笑話當了真吧!晴兒說得對,她只是找回屬于自己的東西而已。
而自己,不屬于這里,遲早也是要回去的!梁睿晴于她來說,應該只是個遙不可及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