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是你！
顧小春這些日子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如同做夢一般，身心只覺疲憊，便對母親說道：“娘，我累了，想歇一會?！?br/>
顧母聞言仔細(xì)地打量了一下兒子，果然見他臉色十分不好，忙說道：“那快進(jìn)去歇著吧，鋪?zhàn)永锏氖虑椴挥媚愎堋α?，前兩日娘還替鋪?zhàn)诱辛藗€幫工來，也是投親不遇的，那丫頭手腳勤快，比你那個晴川還要好，她這回去送貨了，不在鋪?zhàn)永??！?br/>
顧小春現(xiàn)在沒心思理會這些，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娘看著辦吧?！?br/>
正說著，從門外進(jìn)來一個年輕姑娘，顧母臉上一喜，過去拉了那姑娘過來給顧小春看，說道：“那，就是她！”
顧小春抬眼看過去，一時卻不由得愣了，失聲叫道：“你不是晴川的那個朋友嗎？你叫素……”
“是的，我叫素言?！彼蓝鴱?fù)生的素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那日被摔得昏死過去，又滿臉是血，宮里的太監(jiān)只當(dāng)她死了，便隨意地扔到了亂葬崗。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醒過來，自己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
這段日子以來，她討過飯，打過短工，前幾天看到顧記成衣鋪找工，她就來了，卻想不到這鋪?zhàn)泳谷粫穷櫺〈洪_的。
顧小春上下打量了一下素言，奇道：“你怎么突然出宮了？”
如果沒有特別的恩典，清宮的宮女是要到二十五歲才能被放出來的。素言不愿叫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想了想便答道：“我得罪了宮里的主子，被主子私下里打了一頓板子，他們只當(dāng)打死了我，便偷偷地將我扔到了宮外的亂葬崗，誰知我命大，卻又活過來了。你若是怕惹事，我現(xiàn)在就走，不過不管怎樣，你都不能把我還活著的事情告訴別人，晴川也不行?！?br/>
顧小春也是剛從宮里死里逃生的，聞言不由得十分的感慨，嘆道：“算了，你一個姑娘家也沒地方去，就留在這里吧?！?br/>
旁邊的顧母聽得卻是大驚，生怕素言再惹來禍端。素言見她神色，輕輕地笑了笑，安穩(wěn)她道：“伯母，您放心，這世上除了你們兩個，再沒人知道我還活著，不會給您招來禍端的?！?br/>
顧母看向兒子，見他也點(diǎn)頭表示同意，這才將信將疑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辛者庫中，晴川提了滿滿的一桶水，踉蹌著從井邊上提了過來，可那水太沉了，她又太累，只走了幾步便倒在了地上，還不及爬起，身后的藤條已經(jīng)向她抽了過來。晴川痛得吸了口涼氣，就聽得金嬤嬤在后面叫道：“你是死人啊，連路都不會走，要是天亮干不完這些活兒，我揭了你的皮。”
晴川回過頭，看向這個曾是儲秀宮禧嬪心腹的金嬤嬤。
金嬤嬤見她回頭看自己，越發(fā)的惱怒起來，又抽了她一藤條，罵道：“怎么？想不到還會落到我手里？別以為跟我認(rèn)識就套交情，不是因?yàn)槟阄疫€不來這里你，一想起這個我就有氣！”
晴川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忍不住辯解道：“金嬤嬤，我也不知道菱角和豬肉煮在一起吃了會叫人腹痛，再說了，如果不是你自己想要冒領(lǐng)功勞，又怎么會代我受過？”
金嬤嬤被她這樣一說，臉上更擱不住了，揚(yáng)了胳膊又要打晴川。晴川見狀忙轉(zhuǎn)過頭用胳膊護(hù)住了頭臉，可等了片刻卻不見那藤條落下，卻聽得金嬤嬤誠惶誠恐地叫道：“八阿哥？您怎么來了？”
八阿哥冷哼一聲，松開了抓著金嬤嬤手臂的那只手，上前扶起了地上的晴川，問道：“你沒事吧？”
晴川輕輕地?fù)u了搖頭。
金嬤嬤滿臉堆笑的問道：“八阿哥，請問您大駕光臨有什么吩咐？”
八阿哥指著晴川問她道：“她還有多少活要干？”
金嬤嬤遲疑了一下，小心地答道：“這……把衣服洗一洗，把紙熨一熨，就差不多了。”
八阿哥轉(zhuǎn)頭吩咐跟來的幾個小太監(jiān)道：“你們幾個幫她把這活做了?！?br/>
那幾個小太監(jiān)忙應(yīng)了一聲，幾個人上前打水的打水，洗衣的洗衣，頓時忙碌起來。金嬤嬤愣了下，小心地提醒八阿哥道：“八阿哥，這……這不合規(guī)矩……”
八阿哥卻是問道：“如果我說你對我不敬，你說宗人府還會讓你留在這兒嗎？”
金嬤嬤嚇了一跳，忙申辯道：“奴……奴婢哪敢？”
八阿哥冷冷地笑了笑，說道：“不敢最好，以后晴川的活都有人替她做，你要是讓她不舒服，我讓你們整個辛者庫都不舒服。”
金嬤嬤不敢得罪他，忙應(yīng)了是退了下去。晴川看得暗暗搖頭，說八阿哥道：“其實(shí)也沒多少活兒，何必呢？”
八阿哥轉(zhuǎn)身看向她，默默地看了她片刻，很是無奈地問道：“傻丫頭，你這回受罰又是為了什么？”
晴川低頭沉默片刻，搖頭道：“我不想說原因了，你也不要問了，好不好？”
八阿哥答道：“好，我不問你是為什么，不過我不愿意看到你受苦，所以你也別再阻攔我，好嗎？”
晴川想了想，輕輕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八阿哥笑了，拉著晴川往一邊走去，笑道：“你過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晴川腳下一頓，卻忍不住失聲“哎呦”了一聲，八阿哥一愣，低頭去看她的腳，問道：“怎么了？”
晴川有些不好意思，往回縮著腳，解釋道：“我的鞋破了，割到腳了。”
八阿哥蹲下來抓住了她的腳踝，將她的鞋脫下來往遠(yuǎn)處一扔，隨后又站起身來，猛地把她從地上打橫抱了起來。
晴川被他嚇了一跳，頓時覺得又羞又窘，忙掙扎著低聲叫道：“喂，你干什么，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
八阿哥卻不肯松手，只湊近了她低聲笑道：“別動，萬一我閃了手，摔了你，可別怪我。”
晴川嚇得果然不敢再動，老老實(shí)實(shí)地由他把自己抱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八阿哥叫人將帶來的點(diǎn)心飯菜都擺到了石桌上，對晴川說道：“你以后不用吃這里的飯菜，我會每日叫人給你送過來的?！?br/>
晴川遲疑地問道：“這樣……不太好吧。”
八阿哥笑了笑，“這有什么，行了，別操心了，快些吃吧，一會就該涼了?！?br/>
晴川已是連著餓了幾頓，當(dāng)下老實(shí)不客氣地吃了起來，八阿哥坐在一旁看她吃的香甜，忍不住抓過她的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入了自己口中，奇怪道：“味道沒變好啊，你怎么吃得就這么香？”
晴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先吃上兩天窩窩頭再說，看看會不會就覺得好吃了?！?br/>
八阿哥笑了，伸手替她擦去了沾在嘴邊的飯粒。晴川臉上一紅，忙又遮掩地低下頭去吃飯。剛吃過了飯，已是有個小太監(jiān)替晴川送了一雙新鞋來。八阿哥笑瞇瞇地親自給她穿上了，又笑道：“過兩天我叫她們給你做雙好的來?！?br/>
晴川頓了頓，卻是正色說道：“你照顧我是好意，可也不能太過分了，不然反而會給我惹了麻煩?！?br/>
八阿哥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走了。
誰知每日里還是有人過來替晴川做活，給她送飯菜，晴川十分無奈，幾次與八阿哥說了，可八阿哥嘴上雖然答應(yīng)了，可卻依然我行我素的，搞得晴川也沒了辦法。有人照應(yīng)著，日子過得輕松，也覺得快了起來，沒過幾天就到了每月一次的探視日。
因顧小春提前說過要來看晴川，所以晴川一大早便開始等著他，可直等到近中午了，也沒有等到顧小春的身影。
良妃卻是來了。
很少有嬪妃會來辛者庫，更沒有人會趕到這個時候來，眾人嚇得忙都匍匐在了地上，對著良妃請安道：“良妃娘娘吉祥?！?br/>
良妃隨意地抬了抬手，說道：“都起來吧，該怎么著就怎么著，不要因?yàn)楸緦m的到來而打擾了你們的天倫之樂?！?br/>
眾人謝了恩，小心翼翼地歸了原處。良妃卻是緩緩地向晴川這邊走了過來，問道：“怎么樣？辛者庫的日子還行嗎？”
晴川低頭斂目，答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很好。”
卻聽得良妃冷笑了一聲，說道：“你當(dāng)然很好，有八阿哥天天找人幫你干活，你的日子過得可比在承乾宮舒服?！?br/>
晴川默了下，說道：“奴婢會說服八阿哥不讓他再來的?！?br/>
良妃聽了，嗤笑道：“人不來心還在，不過掩耳盜鈴而已。對了，今天會親，你的好朋友小春沒來嗎？”
晴川心中一驚，嘴上卻是答道：“許是有什么事耽擱了?！?br/>
良妃笑了笑，慢悠悠地說道：“不是有事耽擱了，而是家里著了火，顧不上來。”
晴川驚愕地抬頭看向良妃，盯著她問道：“娘娘，你怎么知道？”
良妃也看著她，輕笑著答道：“因?yàn)檫@把火是本宮叫人放的?！?br/>
晴川身子一僵，眼中頓時似要噴出怒火來。良妃卻是又笑道：“放心，沒有任何傷亡，不過如果你再跟八阿哥勾勾搭搭，糾纏不休，本宮就不敢保證下一次會怎么樣了?！?/P>